悽清陰冷的石室內光線十分微弱,依稀聽得見蠟燭燃燒發出呲呲的聲音。刑架上,一個女子臉色嚴峻,心中忐忑不安。倘若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在這,會不會太冤啦?該死的尉遲宥,沒事的時候天天在她面前晃,現在出了事也見不到人了。
紅漆木椅上的身影緩緩站起身,踱到鍾晴面前。“你最好還是快些招了,你我都省事。”老太監勾着一臉的陰笑,打算給她最後一次機會。
“呸,我什麼都沒做過,招什麼?”鍾晴不屑的翻了個白眼。
老太監面色不改,依然勾着陰戾的笑容。現在容她放肆一會兒,等下就讓她知道厲害。“上刑具,”尖細的嗓音再次響起,老太監悠閒地擺弄着手上的玉扳指。
“機會已經給過你了,只可惜你不懂得珍惜。”朝獄卒使了個眼色。
只見一個壯漢拿起石盤上的鋼鞭,凶神惡煞的走來。右手握鞭,在空中虛晃得甩了幾下,發出清脆的劈啪聲。
鍾晴皺了皺眉頭,這鞭子打在身上非皮開肉綻不可,眼下招供的話必死無疑,不招的話又要忍受皮肉之苦。她鍾晴的命怎麼就那麼苦?
正思索間,一記鋼鞭已經落了下來,瞬間在身上甩出一道紅印。鍾晴咬緊牙關,不發出任何聲音。tmd,到底是誰在背後暗算她,如果她僥倖沒死,一定要將那個人扒皮抽筋。鍾晴瞪圓了眼睛,頭抬的老高,一副寧死不屈狀。
老太監輕聲一笑,哼,倒還是個有骨氣的丫頭,他倒是要看看她能忍多久。
啪啪又是兩記響鞭,打在身上火辣灼熱,鍾晴握緊了拳頭,由於過分的隱忍指甲陷進掌心,劃出一道道血紅。
第四鞭、第五鞭接踵而至,那種鑽心的疼痛使得鍾晴的小臉皺作一團。全身上下已經沒有完好的肌膚,額上依稀可見細密的汗水。
究竟受過多少鞭已然記不得,心底滿滿的盡是悲傷、絕望。好痛,是不是快要死了?意識漸漸模糊起來。反正這個世界也沒有什麼值得眷戀的,倒不如死了痛快。
在那一瞬間,她彷彿看到一身藍衣魅影勾着一抹邪笑向她走來,妖嬈鬼魅,竟似冰山雪蓮一般,洗去了塵世的浮華,徒留一身的妖異。那個身影
爲什麼眼前會出現這個人?頭好痛,額間丁香花瓣變得異常清涼。
畫面陡然轉到一個斷崖間,自己拉住那男子的手,淚如雨下,“你爲什麼這麼傻?”
男子邪魅一笑,“因爲我在乎你。”
心底彷彿有什麼被觸動,像是有一個漩渦將她捲入,縱使是修羅地獄,也甘願爲之沉淪。
你是誰?鍾晴在心底疑問,卻未得到絲毫回應。
不覺間竟有幾滴淚水奪眶而出,一種久違的痛心疾首湧上心頭,遠比這身上的痛楚來的強烈。
爲什麼會這樣?心底莫名的浮起強烈的求生欲。
不,她不能死,在這個世界裏還有她未完成的使命。
強打着精神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卻依然是那殘酷的現實。老太監猙獰的笑着,享受鋼鞭落在她身上的喜悅,獄卒在一旁叫好。石室彷彿陰曹地府一般,恐怖異常。
“看來這鋼鞭還是不夠力度,我們來換個花樣試試吧!”老太監笑得眼角處細紋叢生,令人厭惡。
鍾晴的身體彷彿已經不是自己的,完全感覺不到疼痛。原來痛到深處就會麻木,忽而臉上勾起一抹釋然的淺笑。石室裏的人一愣,審過這麼多人,還從未見過誰像鍾晴這般,想不到這時候她還能笑的出來。
老太監一臉的不屑,他就不信還有人能忍受得了這裏的酷刑。
“讓開,我親自動手,”老太監陰戾的笑着,令人不寒而慄。走到火爐邊,執起一塊燒紅的烙鐵,在火紅的碳堆裏攪了幾下,使得爐中的木柴啪啪作響。
“看你這丫頭還敢嘴硬,”說着朝鐘晴身上燙去。
鍾晴絕望的閉上雙眼,等待那徹骨的疼痛。
只聽“啊”的一聲慘叫,烙鐵應聲落地,老太監捂着胸口在地上打滾。
鍾晴抬眼觀望,見一席紫色衣袍在面前站定。男子面容絕美,漆黑的眸子閃耀着,滿滿的盡是擔憂,倏地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帶着一股強有力的勁風朝鐘晴腕上的鎖鏈斬去。
叮鐺兩聲脆響,鎖鏈被斬斷。鍾晴手臂沒有了禁錮,卻已經直不起身子,猛地向前栽去。
尉遲宥見狀趕忙一個輕躍,將鍾晴護在懷裏。
鍾晴臉上浮起一抹感激地微笑,“宥兒,你來了!”氣息微弱宛若嚶嚀。
“晴兒,不要怕,我帶你離開這兒,”那面容退去往日的稚氣童真,竟有一種難言的沉穩可靠,那幾近完美的容顏,讓人情不自禁的陷進去。
“宥兒,你露出狐狸尾巴了,”眼見尉遲宥臉上憂色難掩,鍾晴虛弱的調侃一句,企圖緩解氣氛。
尉遲宥淡笑一聲,心頭卻湧上一股酸澀,都到這個時候了,她居然還能說笑。“傻丫頭,我們走”腳下幾個輕踏。
鍾晴只覺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這個懷抱溫暖、柔軟、堅實,總能給她一種莫名的踏實,彷彿只要有他在,就可以高枕無憂。高度緊張的心終於可以鬆懈下來,意識逐漸模糊,終究暈了過去。
尉遲宥幾個輕踏便來到昭華宮,趕忙吩咐一行下人打水伺候。尉遲宥遲遲不肯離開,緊握着鍾晴佈滿傷痕的手掌。忽而臉上一冷,那個人最好盼望鍾晴平安無事,不然的話,他定要將之碎屍萬段。
“殿下,”一抹黑影倏地落定,卻是玉麟。
“什麼事?”尉遲宥收拾眼中的柔情,換上一抹冰冷。
“殿下,鍾姑娘原本可以恢復火印神力,殿下何不給她服下渾元丹?”玉麟在一旁建議道。
在玉麟眼中,從一開始殿下就想藉助鍾晴的火印神力鞏固自己的勢力。而如今卻遲遲不肯下手,難道是對鍾晴動了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