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紅色的紗帳隨風起舞,瞬間凌亂了人的視線;拂動的珠簾相互碰撞,奏出清脆宛轉的樂章。
逐月公子倚在正首的軟榻上,嘴角上揚的弧度將他的孤傲與狂野暴露無遺,手中的修羅扇輕叩着,一派雲淡風輕的閒散狀。
此刻,他正在翹首張望着紗帳裏一個身着明黃色鳳袍的女子。女子額上的火焰熾熱一如往常,彷彿要燃燒起來一般。
那一襲明黃色鳳袍將她的王者之氣襯托得淋漓盡致,鳳冠上垂下的玉墜隨着腳步的起落而有節奏的搖擺。一支紫金縷花扁夾將她額前的碎髮整齊的別於鳳冠上,紫蘭耳墜下垂着一排參差有致的珠鏈,小巧而精美。
女子躲踱着輕盈的步子,身姿瑩潤。細眉若岱,星眸如漆,婀娜嫵媚,窈窕動人。周身散發出一種華貴與威嚴,璀璨的配飾耀眼而奪目,無不昭示着她是天下的霸主。
“來,”逐月公子伸出臂彎輕輕一帶,便將錦鳳帶入懷中。那霸道的眼神奪人心魄,錦鳳嬌笑着,那一臉色的美豔之姿任誰見了都難免心生愛意。
逐月公子深邃的眼眸裏盛滿了寵溺,散發着致命的誘惑。涼薄的脣呈現出勾人的弧度,讓人忍不住想要品嚐其中的味道。
將錦鳳攔在身前,慢慢地靠近,溫熱的氣息迎面撲來,錦鳳閉上雙眸,享受着他帶來的溫柔。
就在他的脣即將附上她的硃紅,那雙湛藍色的眼眸瞬間在腦海中浮現,美眸中的憂傷竟如此惹人心疼。逐月公子的動作陡然一滯,便沒有了親吻她的欲~望。
錦鳳睜開眼睛,“逐月?”她試探性的叫了叫,生怕他會突然變成另外一個人。
逐月公子這才從自己的思緒中走出來,伸出食指在她的脣上略過,眼中呈現出一種叫做邪惡的東西。“你真美”
簡潔的三個字卻足盡數她的美好,卻也只有他才能夠令她心潮暗湧。
錦鳳望着他那引人犯罪的容顏,回味着脣上那輕柔的愛撫,竟然如此心醉。顯然剛剛的擔憂是多餘的,眼中明顯閃過一絲得意的味道。
“陛下”門外,侍衛長低沉的喚道。生怕打擾了錦鳳休息。
錦鳳眼中那抹沉醉瞬間被冰冷所替代,戀戀不捨得便欲起身。哪知逐月公子一把攬着她的腰身,用一副迷死人的邪惡眼神望着她。眼下他那攝人魂魄的眼神,想必任誰都會溺死在那團誘惑裏。
“快放開,有人進來了。”錦鳳呈羞赧狀,卻分明對他這副壞壞的樣子喜歡得緊。
“哦,那好。”逐月公子一個反身將她放下,倏地閃身便已經不見,動作之快令人應接不暇。
徒留坐在榻上的錦鳳,那眼中分明帶了幾分哀怨,還有一點失落。
“進來。”錦鳳冷聲道,周身的凜冽使得空氣瞬間被凍結。
侍衛長進了屋內,見錦鳳臉色明顯不悅,當即緊張起來。
“這時候來找我,究竟有什麼事?”是的,她心情不悅,非常不悅。
“陛下,大國師已經將錦黎公主帶回了竹蘭國,不知陛下還有何吩咐?”侍衛長言辭格外謹慎。
錦鳳眼中的神色瞬間犀利起來,哼,這個喫裏扒外的臭丫頭,真該給她些教訓纔好。“帶那丫頭進來。”那聲音冰冷徹骨,完全沒有了剛剛的百般嬌柔,這前後如此巨大的變化只讓人覺得是兩個人一般。
“是。”一盞茶的功夫,侍衛長帶着一個身着紅衣的小姑娘走了進來,正是錦黎。兩條修長的辮子垂在兩側,腰間別了一條紅色軟鞭,一雙鹿皮靴襯得整個人嬌小可愛,引人歡喜。但絕對不包括錦鳳。
“你出去吧。”錦鳳淡然道。
侍衛長退了出去,將門輕輕帶上。
錦黎低着頭不敢看錦鳳那張漠然的臉,她似乎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姐姐,心中並無怨言。
“黎兒,姐姐說你什麼好呢?你總是這樣調皮,以前的事我可以原諒你(錦黎曾經將錦鳳抓來的男童偷偷放走),可是如今你屢次與我作對,是不是太目無尊長了?”錦鳳坐在軟榻上淡然道,不停的擺弄自己白淨的指甲,看似漫不經心的話,卻分明句句令人毛骨悚然。
“大皇姐,黎兒知錯了,黎兒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諒我這最後一次好不好?”錦黎跑到錦鳳身側,拉起她的手臂搖啊搖。
錦鳳悠然淺笑,“很好,既然你已經誠心悔過,我便承認你這個妹妹。”
這樣的話很少從錦鳳口中說出,使得錦黎心頭一陣酸楚,其實大皇姐有時候還是蠻好的。
錦鳳轉而執起她的手,媚笑道:“只要你肯說出那個妖女的下落,大皇姐會自然會對你更好,怎麼樣?”
“你是說,鍾晴不在這裏?”錦黎睜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而那些真實的不能再真的表情在錦鳳看來卻是另一番滋味。
這丫頭倒是越發的會裝瘋賣傻了,那個妖女在哪裏她應該比她更清楚吧?
“黎兒,既然你不肯說,可就別怪我不顧念姐妹之情了。”錦鳳的臉上瞬間鍍上一層狠厲,使得錦黎心中莫名一顫。
“大皇姐,我沒有騙你,我真的不知道,你”
“來人。”
簡潔的兩個字將錦黎的辯解堵了回去,也將她曾經的期許摔得粉碎。
從小到大她從未享受過她作爲姐姐對她的疼愛,時間長了,便慢慢的習慣了。她的大皇姐早已被權勢衝昏了頭腦,她早該認清楚形式的。
錦黎望着眼前這個與自己有着血緣關係的女子,她一直奢求着她的關愛。可終究她在她的生命裏,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過客。這樣的姐姐她寧可不要。
眼見侍衛長進了門來,錦鳳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帶下去,好生伺候。”錦鳳的視線並未在她身上多做停留,只是漫不經心的擺弄着自己纖細的玉手。
錦黎強壓下心中的苦澀,這樣也好,就當自己從未有過這樣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