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袖一拂,桌上的靈茶換成靈酒。

沈懷琢不動聲色,徐真人舉杯一飲而盡,憋了快千年,頭一次遇上和自己境況相同的道友,一杯下肚,他便打開了話匣子。

“苦修一生,誰能想到修煉到頭,竟是一場騙局?”

“若是早知如此,我當年就不那麼拼命了,想當初年輕時,我也是個頭髮茂密的俊俏小生,若非日日苦修到天明,也不至於熬得頭髮少了大半。”

沈懷琢很想說上一句,這應當不關苦修的事,不然他徒兒這般勤奮,怎還頭髮如此茂密?

不過徐真人談興正濃,他還是別打斷了。

第二杯下肚,徐真人滔滔不絕,到底還記得船上有徒弟在,沒忘了繼續用神識傳音,“天道無情,愚昧衆生。也不知若讓修真界所有人知曉,修煉到頭終將是竹籃打水,他們還會不會像如今這般努力?”

“應該是不會了吧。”

徐真人嘆了口氣,搖頭,“可惜真相不能爲外人道,不然失去共同努力的方向,修真界必將大亂。”

“可憐我那友人,什麼都能算準,偏偏算不準天道無情。”

“我們前後腳引動劫雷,若是我早他一步,以他的聰明機敏,必定也能發現異常,成功脫身。”

說到這裏,徐真人又有點不氣惱友人帶走了自己的全副身家,他只是失去了珍寶,友人失去的,卻是生命啊!

“哎!”

看着唉聲嘆氣的徐真人,沈懷琢心頭一動,“敢問一句,道友的友人可是天衍宗祖師爺?”

“咦?”徐真人驚訝了一下,眼前一亮,“道友認得他,莫非道友也是與我們同時代的修士?不知道友當時的名號是……”

“那倒不是。”沈懷琢搖頭回答,心裏卻將所有線索串聯到一起,徹底明白過來。

難怪老夥計在九天上找不到天衍宗祖師爺的下落。

如他所想,那位根本就沒有飛昇。

這方界域有大問題,阻攔了所有可以飛昇上界的人。

所謂“上古”如此,現今也是如此。

唯一不同的是,上古那些被阻攔在飛昇之路上的人,是被魔焰掠奪了生命,而現今這一兩千年,這些飛昇失敗的修士消失得更隱晦一點。

沈懷琢指尖一下下輕點着酒杯,凝眉思索。

對面,徐真人愣了一下,接着好奇猜測道:“沈道友既然不是與我們同時代的修士,那莫非是……玄天劍宗那位蒼峘劍尊?”

這幾百年,修煉到大乘境的人屈指可數。

距離現今最近,也最出名的一位,就要屬玄天劍宗的蒼峘了。

換個皮,自己給自己當徒弟,繼承自己的全部身家似乎也很合理。

說起來,這思路還是方纔聽了滄瀾宗霜蕪老祖的事後纔打開的……

那位霜蕪老祖,培養了個冰靈根親傳弟子,打的不就是奪舍以後,直接用新身份繼承自己過去一切的主意?

不同的是,霜蕪老祖那是歪門邪道的奪舍之法。而他們是看透天道,自散修爲,自己給自己新生罷了。

徐真人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放下酒杯,盯着沈懷琢,一副“你看我說得對吧”的表情。

沈懷琢一臉無語。

正了正神色,認真說道:“我不是蒼峘。”

徐道友雖然敢猜,但猜得還是保守了點。

不過真要讓他猜到真相,屬實是爲難人了。

眼見徐真人眼珠轉了轉,又開始琢磨起來,沈懷琢開口說道:“莫再猜了,我們過去並不相識。”

“也罷,都是前塵舊事!”

徐真人也不是那種鑽牛角尖的人,能在危急關頭當機立斷放棄一身修爲,不可謂不灑脫。

衣袖一揮,自己爲自己滿上新的一杯,他高舉起手,“不說過去了,沈道友,我們再幹一個!”

晨光熹微,寶船緊緊跟隨者靈寶宗與滄瀾宗的靈舟向北航行。

昨夜,見師尊與徐真人飲酒閒談良久,鬱嵐清便主動接過了寶船陣盤的控制。

由於船上比往日人多,她又將陣法改動了一下,多分出幾間單獨的艙室。

眼見徐真人喝得不知人事,便讓兩位徐道友將他們師尊扶回了艙室休息。

而她也將師尊扶了回去,直接點了三根助眠的香在牀頭。

接連趕路、打架、又聽了那麼多奇事,還被徐真人拉着飲酒閒談,師尊已經好久沒有好好睡上一覺了!

將師尊在牀上安置好,鬱嵐清順手取出一塊蒲團,貼着牀邊席地而坐。

沈懷琢不知自己是什麼時候睡着的,一夜睡得香甜。

睡醒便看到徒弟背對着牀榻盤膝而坐。

他的視線落到徒弟烏黑濃密的後腦勺上,心道回頭金邈那小子煉製出生髮散,倒是可以備上幾瓶。

不過他家徒弟天生麗質,應該也用不上那玩意。

正這麼想着,便看見徒弟轉過身來。

沈懷琢眼底劃過一抹心虛,揚起嘴角,道了句“早”,卻見徒弟問安之後,彷彿還有幾分欲言又止。

“徒兒可有事情?”

“師尊,您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

“什麼事?”沈懷琢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見徒弟盯着自己手上的儲物鐲子,終於想了起來。

“鴻蒙果!”

那顆由鴻蒙之氣所化的靈果,還在他儲物鐲裏放着呢。

大道鴻蒙,萬界始源之氣。

窺破此界異常,說不得這顆果子能有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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