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烈拒絕了寧凡的好意,搖頭道:“不用了。”
“你確定不試一試神武會館虛擬戰鬥機器?它可以模擬一個人的戰鬥力,無論是誰,使用過一次之後,這個人的境界、體魄、身體素質、精通的武學、武技都會被記錄下來...
陳烈站在演習廳門口,目光掃過人羣中心的採瀅,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那人確實不凡。
氣機沉斂如古井無波,可偏偏周身三尺之內空氣微微扭曲,彷彿連光線都悄然偏折——這是氣血凝練到極致、即將蛻變爲真氣的徵兆。不是初入地竅,而是早已穩固在地竅巔峯,甚至隱隱觸到了天穹期的門檻。更關鍵的是,他肩胛骨處隱約透出淡青色紋路,那是“蒼龍筋”顯形的前兆,唯有將《九劫蒼龍勁》修至第七重以上,纔可能在未破境前便引動龍脈共鳴。
陳烈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
前世他沒資格接觸這等人物。那時的採瀅已是星空大學內門真傳,而自己還在藍星大學掙扎於氣血極境。直到三年後,對方代表銀河聯邦出徵星海裂谷,單槍匹馬斬殺三頭星空巨蜥,名字才真正響徹萬族戰場。
可這一世……陳烈指尖輕輕敲了敲掌心。
他記得清楚,採瀅在常任理事星爭奪戰中,氣血階段最後一戰,敗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東川少年——那人用一記“斷嶽崩山拳”,硬生生震碎了採瀅尚未完全凝實的蒼龍筋,當場吐血退場。賽後調查發現,那人竟是東川武小一位退休教官的私生子,自幼被藏在深山煉體,連藍星戶籍都沒有,只靠一枚殘破的舊時代星圖混入預選。
而那枚星圖背面,用暗金墨寫着一行小字:【蒼龍不死,紀思不滅】。
陳烈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紀思?不,是紀思仁。
那個名字,他前世死前最後一刻,在敵軍旗艦主控屏上見過——猩紅字體滾動播放着銀河議會通緝令:【懸賞十億星元,活捉紀思仁,其人掌握‘龍骸復甦’禁忌祕術,疑似爲上古龍族遺裔】。
演習廳內忽然安靜了一瞬。
顧元韻抬手輕揮,懸浮光幕驟然展開,浮現出一串血色數字:
【常任理事星·氣血階段參戰者戰力評估(實時更新)】
第一:採瀅(紀思仁)|氣血大極境·蒼龍筋顯形|綜合戰力值:9870
第二:江源(隴海省)|氣血小極境巔峯|綜合戰力值:8321
第三:周妤(京畿省)|氣血小極境·三竅貫通|綜合戰力值:7964
……
第十九:陳烈(東川省)|氣血極境·未錄具體數據|綜合戰力值:6500(標註:★異常波動)
陳烈盯着那行“★異常波動”,嘴角微揚。
所謂異常,是因爲監測儀根本測不出他真實氣血值——儀器讀數在六千五百卡上下瘋狂跳變,時而跌至四千,時而衝破九千,卻始終無法穩定。這不是境界不穩,而是他體內氣血早已脫離常規運行軌跡,以“星軌迴環”方式在十二正經與奇經八脈間自行循環,每一次周天運轉,都相當於普通武者三次淬體。
阮流雲的聲音適時響起:“各位,戰力評估僅作參考。真正決定勝負的,是實戰。”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陳烈:“尤其要注意——本次爭奪戰取消所有防護限制。生死由命,戰損自負。”
此言一出,廳內溫度驟降。
寧凡萱下意識攥緊衣角,指甲泛白。她身旁幾個同學面色發白,有人悄悄後退半步。
陳烈卻向前邁了一步。
就在這時,演習廳外傳來一陣騷動。
“讓讓!讓讓!”
兩個穿銀灰工裝的維修員拖着一臺鏽跡斑斑的舊式氣血分析儀闖了進來,儀器外殼佈滿刮痕,液晶屏上還貼着膠帶。爲首那人摘下油污手套,朝顧元韻咧嘴一笑:“顧校長,您要的老古董,我們從地下三層廢料庫扒拉出來的。剛校準完,絕對比新機子準——它認的是‘活人氣血’,不是芯片算法。”
顧元韻眸光一閃:“放中間。”
維修員手腳麻利地將儀器推到大廳中央。屏幕滋滋亮起,幽綠光芒映得衆人臉上一片冷色。
“誰先來?”阮流雲問。
沒人應聲。
氣氛僵持三秒後,採瀅緩步上前。他並未擺出架勢,只是靜靜立在儀器前,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
嗡——
儀器發出低沉蜂鳴,屏幕數字瘋狂飆升:
6210…7350…8912…
最終定格在:**9876**
“嘶——”有人倒抽冷氣。
這已超越戰力評估數值,直逼真氣境武者臨界點!
採瀅收回手,淡淡道:“氣血越凝,越難測準。這臺老機器,倒是誠實。”
他話音未落,陳烈已走到儀器前。
沒有蓄勢,沒有運氣,他甚至沒看屏幕一眼,只是像日常抬手般,隨意伸出食指,輕輕點在感應區。
滴。
一聲輕響。
屏幕瞬間黑屏。
維修員猛地撲過去拍打機殼:“壞了壞了!這老傢伙又抽風!”
顧元韻卻抬手製止,她盯着那片漆黑,瞳孔深處浮現出細微銀芒——那是高階神念師才能開啓的“溯光之眼”。在她視野中,儀器內部電路板上,三根主傳感晶簇正以肉眼難辨的頻率高頻震顫,表面覆蓋着一層極淡的、近乎透明的赤金色薄膜。
“不是壞了。”她聲音很輕,“是它……承受不住。”
全場寂靜。
阮流雲忽然開口:“陳烈,你剛纔,有沒有感覺到什麼?”
陳烈搖頭:“沒感覺。就是手指有點麻。”
這話出口,連採瀅都側目看了他一眼。
就在此時,演習廳大門被推開。
馮雙雙抱着一摞文件快步走進來,額角沁着細汗,顯然是剛趕過來。她一眼看見陳烈站在黑屏儀器旁,腳步微頓,隨即若無其事地走向前排座位,卻在經過陳烈時,極快地塞給他一張摺疊的紙條。
陳烈垂眸,指腹摩挲紙面——觸感粗糙,帶着未乾的墨香。
他不動聲色地將紙條滑進袖口。
馮雙雙坐定後,偷偷回頭,正撞上陳烈抬眼。她立刻扭過頭去,耳尖微紅,卻又忍不住用餘光瞥見他袖口隱約露出的一角紙邊。
“雙雙!”顧元韻忽然點名,“你昨天提交的《氣血震盪頻率與地脈共振關係》論文,評審組有反饋。”
馮雙雙一怔:“啊?”
“他們說,你的模型缺少實證支撐。”顧元韻語氣平靜,“但今天,或許能補上。”
她指向那臺黑屏儀器:“它內部有一套失落的‘地脈諧振檢測模塊’,理論上能捕捉氣血與星球磁場的微妙互動。如果你能喚醒它……”
馮雙雙霍然起身。
陳烈袖中的紙條突然變得滾燙。
他猛然想起——前世馮雙雙正是憑藉這篇論文,在星空大學獲得特聘研究員資格。而論文核心數據,來自一次意外:她在調試廢棄儀器時,被陳烈失控暴走的氣血震暈,醒來後發現儀器記錄下了整整十七分鐘的、違背所有已知物理定律的共振波形。
那波形,與昨夜他引導馮雙雙衝擊氣血極境時,兩人氣血交纏產生的頻率,完全一致。
“表弟!”馮雙雙突然轉身,眼睛亮得驚人,“借你一滴血!”
滿堂譁然。
陳烈挑眉:“……現在?”
“就現在!”她一把抓住他手腕,指尖竟已凝出淡青色氣旋,“你昨晚幫我突破時,氣血裏有股……類似星塵的味道!我需要對照樣本!”
顧元韻神色驟然凝重:“雙雙,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知道!”馮雙雙咬破自己指尖,一滴血珠躍出,在空中劃出微光弧線,“陳烈的血,能激活‘龍骸共鳴’!”
話音未落,她將那滴血精準彈向陳烈袖口。
陳烈本能抬手欲擋——卻在指尖將觸未觸的剎那,硬生生停住。
血珠撞上袖口紙條。
嗤!
一縷赤金霧氣騰起。
整臺黑屏儀器猛地一震,所有指示燈由綠轉赤,繼而爆發出刺目金光。屏幕上不再是數字,而是緩緩浮現一幅動態星圖——九顆星辰按特定軌跡旋轉,中央一顆黯淡的藍色星球正微微搏動,如同沉睡的心臟。
“蒼龍星圖……”顧元韻失聲,“這怎麼可能?”
採瀅死死盯着星圖,喉結滾動:“……它在響應陳烈的血。”
馮雙雙卻看也沒看星圖,她死死盯着陳烈袖口——那裏,被血珠浸染的紙條正迅速碳化,邊緣捲曲,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微型符文。那些符文並非文字,而是一組組精確到小數點後七位的座標,以及一個不斷跳變的倒計時:
【距離‘龍骸甦醒’:00:23:47】
陳烈終於明白,爲何馮雙雙昨夜切磋時故意放水——她根本不是在試探自己實力,而是在收集自己氣血逸散的頻譜!
而這張紙條,是她用三天時間,偷取藍星大學七處禁地的星圖殘片,熔鍊成的“龍脈引信”。
“表姐。”陳烈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是不是忘了告訴我……東川省天才集訓營,爲什麼叫‘龍冢營’?”
馮雙雙笑容凝固。
演習廳外,一道陰影悄然掠過玻璃幕牆。那影子沒有五官,卻在經過窗欞時,留下三道細長爪痕——爪痕邊緣,滲出粘稠的、泛着幽藍熒光的液體。
液體滴落地面,瞬間蒸發,只餘下一縷極淡的腥甜氣息。
陳烈鼻翼微動。
這味道……和昨夜馮雙雙演武場外,院牆根下那抹暗紅血漬,一模一樣。
他緩緩抬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纏着暗金絲線的手腕。絲線盡頭,繫着一枚半融化的青銅鱗片——此刻,鱗片正隨着倒計時的跳動,同步明滅。
“媽的。”陳烈低聲罵了一句,“原來不是鄰居……是房東。”
馮雙雙臉色煞白。
顧元韻卻笑了,笑得意味深長:“陳烈,你知道爲什麼常任理事星爭奪戰,今年提前一個月公開嗎?”
她指尖輕點虛空,調出一份加密檔案。
檔案封面,赫然是陳烈三個月前在東川省武考現場的影像。畫面定格在他徒手撕裂三級妖獸“鐵脊莽”的瞬間——妖獸斷頸處,噴濺的並非鮮血,而是一縷縷細如遊絲的、正在緩慢結晶的幽藍霧氣。
“因爲那天起,”顧元韻的聲音像冰錐鑿入耳膜,“整個銀河系的星空藍星,都在往蒼瀾星域遷徙。”
“而你,”她目光如刀,直刺陳烈雙眼,“是它們唯一的導航星。”
演習廳徹底死寂。
只有那臺復活的儀器,屏幕上的倒計時仍在無情跳動:
【00:23:46】
【00:23:45】
【00:23:44】
陳烈低頭,看着自己攤開的左手。
掌心紋路深處,一點幽藍正悄然蔓延,如活物般蜿蜒向上,即將觸及手腕上那枚青銅鱗片。
他忽然笑了。
“表姐,”他抬眼望向馮雙雙,聲音輕得像嘆息,“下次偷我家血,記得帶個保溫杯。”
馮雙雙渾身一顫,嘴脣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窗外,雲層無聲裂開一道縫隙。
陽光斜射而入,恰好照在陳烈掌心——那點幽藍紋路在光線下,竟折射出億萬星辰旋轉的幻影。
而在幻影最深處,九顆星辰組成的陣列中央,一枚破碎的青銅羅盤正緩緩轉動,指針所向,赫然是蒼龍星的方向。
倒計時歸零前的最後一秒,陳烈聽見自己心跳聲轟然炸響。
不是在胸腔。
而是在——左眼瞳孔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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