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陸聖雅是誰?她的氣力值突破了十一倍?”
韓可可問向顧元韻。
顧元韻搖了搖頭道:“我也不清楚,但氣力值突破11倍的人,在蒼瀧洲的武道天才中也算非常厲害的。
而且,能成爲神武會館高...
廣場上空,懸浮着三十六枚青銅古鏡,鏡面流轉着星砂般的微光,映照出十萬觀衆的倒影。每一道目光都如針尖般刺向舞臺中央——那裏尚未有人登臺,卻已壓得空氣凝滯如鐵。
李藝弦站在全息光柱邊緣,指尖輕點耳畔的通訊器,低聲問:“顧校長,寧凡他們到了嗎?”
“已入場,在後臺準備。”顧元韻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來,沉靜如深潭,“陳烈剛到,正在通道口。”
話音未落,左側金屬通道門無聲滑開。
一道身影踏步而出。
不是飛掠,不是騰躍,而是每一步落下,廣場地磚縫隙間都浮起一縷淡青色氣旋,如龍吐息,纏繞足踝三寸不散。他穿着藍星大學最普通的灰白練功服,袖口磨得發亮,肩線卻挺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劍。左耳垂上一枚銅釘,在強光下泛着冷硬的啞光——那是東川省武科生初考時統一配發的氣血檢測儀殘件,早該報廢,他卻一直戴着。
全場霎時一靜。
不是因他容貌出衆,而是那一瞬,所有在場的氣血期武者脊椎骨縫同時一麻——彷彿被無形手指捏住命門。
藍京天才團成員江源瞳孔驟縮。他坐在第一排右側,手正搭在膝上,指節不自覺繃緊,指甲在黑綢褲面上刮出五道淺痕。他認得這氣息:三天前校內演武場,自己與隴海武魁首聯手試探陳烈時,對方只用左手小指彈開兩道真氣刃,指尖震顫的餘波讓整棟樓的氣血監測儀集體爆表。
“是那個……東川來的?”西雲省嘉賓席裏,一個戴銀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扶了扶鏡框,聲音壓得極低,“我查過檔案,陳烈,東川武科高中三年制畢業生,高考氣血值271,全省第十三名——連前十都沒進。”
“可他現在站那兒,”旁邊穿紫袍的老者緩緩開口,“我剛用‘窺竅儀’掃了一眼……他體表沒有竅穴波動,但丹田深處,有十二處隱竅在同步吞吐——全是未命名的異竅。”
“十二隱竅?!”銀絲眼鏡猛地抬頭,“那不是傳說中‘混沌引脈’纔有的徵兆?可混沌引脈只存在於上古武經殘卷裏,連星空大學的《萬竅圖譜》都未收錄!”
兩人對話被風送入前排。藍京天才團那位臉色青白的男生忽然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用上了“獅子吼”的震盪技巧,直貫全場:“氣血榜第一?呵……一個連氣血極境都沒跨過去的凡竅期,也配和江源師兄並列?”
話音未落——
“嗡!”
陳烈右腳向前半寸。
地面沒裂。
一道蛛網狀裂痕以他足尖爲圓心,無聲蔓延三米,碎石浮空半寸,懸停如星塵。裂痕盡頭,正對着藍京男生的皮靴尖。
全場死寂。
那男生喉結滾動,想再開口,卻發現聲帶僵硬如凍膠。他下意識摸向腰間——那裏本該掛着一枚藍京天才團特製的“鎮音玉”,能隔絕一切聲波類攻擊。可指尖觸到的,只有一片溫熱溼意。
玉佩不見了。
而三米外,陳烈左手掌心,靜靜躺着一枚裂開細紋的墨玉,玉心處,一點血珠正緩緩滲出,順着掌紋蜿蜒而下,滴落在地磚裂縫中央。
“啪。”
輕響如露墜荷盤。
玉碎聲未散,陳烈已抬眸。
目光掃過藍京男生,又掠過他身後所有藍京嘉賓,最後停在江源臉上。沒有挑釁,沒有倨傲,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像刀鋒劃過冰面,不帶一絲情緒,卻讓所有人脊背發涼。
江源迎着那視線,忽然想起昨夜顧元韻私下召見自己時說的話:“陳烈的‘隱竅’不在經絡,不在臟腑,而在骨髓夾層。他每突破一次,就多開一竅——這不是修煉,是返祖。”
返祖?
江源指甲更深地掐進掌心。他忽然明白了爲何藍星大學要破例將此人排在氣血榜首位:不是因爲戰力,而是因爲……不可複製性。
此時李藝弦快步上前,笑容完美無瑕:“各位請看,這位就是藍星大學氣血榜榜首——陳烈同學!”
全息投影瞬間啓動。
陳烈的立體影像懸浮半空,數據流瀑布般傾瀉而下:
【姓名:陳烈】
【籍貫:東川省·赤巖市】
【武道境界:氣血大極境(凡竅期)】
【實測氣力:8.3倍(未動用祕法)】
【隱竅數量:12(待命名)】
【特殊體質:???(檢測儀故障三次)】
“譁——”
臺下炸開一片抽氣聲。
“八倍氣力?可他明明是凡竅期啊!”
“等等……那個‘隱竅數量’是什麼意思?難道他開了十二個竅穴?可地竅期纔要求開闢十二正竅!”
“檢測儀故障三次?那儀器可是星空大學最新款‘天工九號’,連宗師級武者都測得精準!”
質疑聲浪中,東川省席位角落,祝憶檸死死咬住下脣,直到嚐到鐵鏽味。她看着全息影像裏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側臉,想起孟清學長第一次指點自己時說的話:“憶檸,真正的武道不是攀比數值,是找到自己骨頭裏的火種。東川沒有天才,只有不肯熄滅的火種。”
火種……
她下意識摸向頸間——那裏掛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銅鈴鐺,是孟清親手所鑄,鈴舌刻着“東川”二字。此刻鈴身微微發燙,彷彿在呼應臺上那人的氣息。
就在此時,後臺通道再次開啓。
寧凡緩步而出。
他穿着星空大學劍道系的銀灰劍袍,袍角繡着七道暗金劍痕,每一道都代表一次越階斬殺記錄。右手隨意垂在身側,指腹摩挲着一枚溫潤玉珏——那是他剛從顧元韻手中接過的“星樞令”,持有者可在常任理事星爭奪戰期間調用蒼龍星全部氣象陣列。
“寧凡師兄!”
“劍道系首席!他居然來了!”
“聽說他三個月前在星外試煉,一劍劈開隕石帶,斬殺三頭四階‘蝕星蝠’!”
歡呼聲浪幾乎掀翻穹頂。寧凡卻腳步未停,徑直走向陳烈,距其三步時停住,忽然抬手。
不是抱拳,不是拱手,而是將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朝天,輕輕一叩額心。
這是星空大學劍道系最高禮節——“叩劍禮”,只對同輩中公認可爲“道標”者施禮。
陳烈略一頷首,左手抬起,同樣並指叩額。
兩指相距不過半尺,空氣卻發出“錚”的一聲輕鳴,似有無形劍氣交擊。
李藝弦怔在原地,手中提詞器突然黑屏——她忘了接下來該說什麼。
全場十萬雙眼睛,齊刷刷釘在這咫尺之間的兩人身上。
藍京男生終於找回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他……他憑什麼受寧凡師兄叩劍禮?!寧凡師兄可是真氣五階,御劍可斬宗師!”
沒人回答他。
因爲下一秒,顧元韻的身影出現在全息投影背景裏。她沒穿校服,一身素白勁裝,藍髮束成高馬尾,腰間懸着一柄無鞘短劍。鏡頭拉近,劍身銘文清晰可見——“蒼龍·第七代主祭劍”。
“同學們,”她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嘈雜,“今天這場公開會,不是爲了排名,不是爲了造神。”
她頓了頓,目光如電掃過全場,最終落在陳烈與寧凡交疊的指尖上。
“是爲了告訴你們一件事——當木源星的孟清綰在劍道系閉關參悟‘星隕劍意’時,當西雲省的採瀅在須彌幻界斬殺七頭幻獸王時,當藍京的江源在星空戰場擊潰異族先鋒時……”
“有一個來自東川赤巖市的孩子,正用十二處未命名的隱竅,一寸寸鑿穿藍星武道千年來的‘竅穴定式’。”
“他鑿開的不是石頭,是天花板。”
“而今天,”顧元韻右手按上劍柄,劍身嗡然長鳴,“我要你們記住這個名字——陳烈。不是因爲他打敗過誰,而是因爲……”
“他是第一個,讓‘東川’兩個字,刻進藍星武道史冊的人。”
話音落,她拔劍。
沒有劍光,沒有氣浪,只有一道筆直如尺的銀線自劍尖射出,橫貫整個廣場,直抵穹頂。銀線所過之處,三十六面青銅古鏡同時映出同一畫面:赤紅色的岩漿河奔湧在黑色大地上,河岸兩側,無數粗壯根鬚破土而出,每一條根鬚末端,都綻放着一朵幽藍火焰——那是東川省特有的“赤焰藍蓮”,只生長在火山熔巖冷卻後的玄鐵礦脈之上。
畫面定格。
所有觀衆脖頸後,突然傳來一陣細微刺癢。
有人下意識摸去,指尖沾到一點冰涼粉末——是青銅古鏡投射的星砂,正緩緩滲入皮膚,在頸動脈旁凝成一枚微不可察的印記:一朵含苞待放的赤焰藍蓮。
“這是……血脈共鳴?!”西雲省紫袍老者失聲驚呼,“顧校長竟以‘蒼龍祭劍’爲引,強行激活全場觀者的東川血脈烙印?!”
“不。”銀絲眼鏡男人盯着自己手背上浮現的藍蓮虛影,聲音乾澀,“不是激活……是喚醒。我們體內,本來就有東川的火種。”
廣場角落,祝憶檸低頭看着自己掌心——那裏不知何時浮現出一粒赤色星點,正隨心跳明滅。她忽然想起孟清學長贈鈴那日,曾將一滴血抹在鈴舌上,笑着說:“東川的火,燒不滅。”
原來不是比喻。
是事實。
就在此刻,陳烈動了。
他轉向寧凡,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寧師兄,剛纔你叩劍時,指腹有舊傷。”
寧凡垂眸,看見自己右手中指第二關節處一道淡白疤痕——那是三年前在星外斬殺蝕星蝠時,被蝠翼毒液腐蝕留下的。這傷早已痊癒,連他自己都快忘了。
“你如何知道?”
“你叩額心時,中指彎曲角度比食指小0.3度。”陳烈抬手,指尖在空中虛畫一道弧線,“這個角度,會讓舊傷處的肌肉纖維產生0.07秒的延遲收縮。”
寧凡沉默三秒,忽然笑了:“難怪顧校長說,你的感知力……已經超出‘識神’範疇。”
“不是識神。”陳烈搖頭,“是骨頭記得。”
全場再度寂靜。
這一次,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李藝弦終於找回聲音,卻不再念稿,而是望着陳烈,輕聲問:“陳烈同學,作爲東川省唯一被藍星大學正式承認的‘道標級’學生,你有什麼想對家鄉人說的嗎?”
陳烈轉過身。
目光越過沸騰的人海,越過攝像機陣列,越過三百六十度環形穹頂,彷彿穿透了三千光年的距離,落在東川赤巖市那座佈滿裂痕的舊武館牆上——那裏,還貼着他高三時寫下的標語:“武道無省界,火種自燎原”。
他開口,聲音平緩如講述一件尋常事:
“我出生那天,赤巖火山噴發。接生婆說,我第一聲啼哭震碎了產房三塊玻璃。我爸抱着我去火山口,把臍帶血滴進岩漿——後來那片冷卻的玄鐵礦,被東川武科局命名爲‘烈火脈’。”
“去年高考前夜,我蹲在武館後巷啃冷饅頭,聽見隔壁茶館裏幾個藍京商人笑話東川:‘窮山惡水出刁民,出不了真武者’。”
“第二天,我氣血值爆表271,全省第十三。”
“第三天,我把那家茶館的招牌拆了,用玄鐵脈礦渣重鑄成一塊匾,掛在武館門口。”
“上面寫了四個字。”
他頓了頓,全場針落可聞。
“——東川有火。”
最後一個字出口的剎那,廣場穹頂三十六面青銅古鏡齊齊爆發出熾白光芒!鏡中赤焰藍蓮盡數盛放,幽藍火焰升騰而起,竟在半空交織成一座百米巨蓮虛影,蓮心燃燒着赤金色火焰,焰心隱約浮現四個古篆:
東、川、有、火。
火焰灼燒空氣,發出“噼啪”脆響,卻無一絲溫度外泄。所有被星砂烙印的觀衆頸後藍蓮,此刻同時燃起一縷微火,與穹頂巨蓮遙相呼應。
藍京天才團男生張着嘴,喉嚨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看見自己手背上那朵藍蓮虛影,正隨着陳烈的呼吸節奏,一明一滅。
而東川省席位中央,祝憶檸終於哭了出來。
不是因爲感動,而是因爲震撼——她忽然明白,孟清學長當年爲何執意要資助自己百萬星元。那不是施捨,是押注。
押注東川的火種,終將燎原。
此時,顧元韻走到陳烈身旁,將一枚青銅令牌遞來:“這是‘東川火種令’,持令者可自由出入藍星大學所有禁地。包括……”
她聲音微頓,目光掃過全場:“藏有《赤焰焚天經》殘卷的地火祕庫。”
陳烈伸手接過。
令牌入手溫熱,表面浮雕的赤焰藍蓮紋路,正隨他掌心血流微微搏動。
就在這時,他耳畔響起系統提示音:
【叮!檢測到高濃度‘東川火種’共鳴,觸發隱藏成就——‘赤焰歸墟’】
【成就描述:以凡竅之軀,引動東川地脈炎息,達成武道意志與故土靈脈的首次同頻共振】
【獎勵發放:氣血祕法《焚脈訣》(殘)×1,東川地火精粹×3滴,東川火種認可度+100%】
陳烈指尖撫過令牌背面——那裏刻着一行小字,墨跡新鮮,分明是剛剛刻上去的:
“烈火不滅,東川永存。——孟清”
他抬頭望向穹頂巨蓮,忽然問道:“顧校長,東川武科局最近……是不是在擴建火山觀測站?”
顧元韻眼中閃過一絲訝色:“你怎麼知道?”
“因爲昨天凌晨三點十七分,”陳烈指向自己太陽穴,“我骨頭裏,聽見了新鑽探機的震動頻率。”
全場寂靜。
這一次,連風都停了。
三十六面青銅古鏡中,赤焰藍蓮緩緩旋轉,蓮心火焰忽明忽暗,彷彿在應和某個遙遠而沉重的心跳——
咚。
咚。
咚。
那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近,最終化作一道滾雷,自蒼穹深處轟然炸開:
“東川有火!”
“東川有火!!”
“東川有火!!!”
十萬觀衆齊聲吶喊,聲浪衝垮穹頂禁制,震得三十六面古鏡嗡嗡震顫。鏡面裂痕中,幽藍火焰噴薄而出,匯成一條橫貫天地的赤藍火河,奔湧向未知的星空深處。
而在火河盡頭,無人看見的虛空褶皺裏,一顆沉寂萬年的星辰,悄然睜開一隻赤金色的眼瞳。
瞳孔深處,倒映着陳烈挺立如槍的身影,以及他腳下那道——仍未癒合的、蛛網般的三米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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