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懸崖上的王國

無足鳥繼續飛行，來到了一片島嶼，懸崖上有一個熱鬧的王國，

這裏的城堡華麗，天使們安居樂業。

遠處的崖灘上，有海妖唱着海妖之歌，爲路過的船隻指引方向。

無足鳥落在了城堡的窗臺，看向統治這個國家的天使國王，還有一個海洋女妖。

他們是一對戀人。

天使長着六條白皙如玉的手臂，戴着金燦燦的枝冠。

但這個天使國王，竟然也處於癡呆渾噩的狀態。

珍珠女妖用溺愛的眼神看着這個陷入癡呆的國王，說：

“這位天使國王叫毗盧遮，擁有六條手臂，力大無窮，他的試煉是要你分辨出其中一條沒有瑕疵的手。”

他的部落，負責手臂。

珍珠女妖手握着一顆珍珠，說：

“我叫麗莎，我們的珍珠水晶球，擁有最強的視力，可以觀看遠方的風景。”

“這裏有三千顆珍珠，我的試煉是你要挑選出一對最相似的當做眼球。”

她的部落，負責眼珠。

無足鳥知道這個試煉非常困難，但她沒有理由退縮。

但是，麗莎開口說：

“你雖然對我們苛刻，但我不會考驗你，我們兩個很憧憬你們的愛情。”

“所以我們放棄對你進行試煉，只求你聽一下我們兩個的故事。”

旁邊，癡呆的天使國王毗盧遮，本能的彈奏着手風琴，滿是溺愛的看着海灘。

無足鳥便開始聽起了他們的故事。

他們的愛情，要從相遇說起。

在水火之災後，百年裏這片大地也出現了各種變化，漸漸隨着潮流，真正意義上出現了男女。

毗盧國的皇宮位於一片懸崖上，有個王子每天都在懸崖海邊彈奏手風琴，他的手很乾淨纖細，非常漂亮。

懸崖下，有個海妖公主每天都在海裏聆聽着手風琴，漸漸對於上面的王子有好感。

於是她也開始唱着歌。

他們十分默契，漸漸生出了曖昧和好感，懵懂而美好。

可雙方都性格靦腆，不敢相見。

海妖公主研究出了水晶球，用更遠的目力，去清晰看着懸崖上面彈琴的手，白淨漂亮。

天使王子感覺到對方在看他，他越發賣力的演奏，甚至研究出更多的手去奏樂。

他們都在用自己幼稚而單純的方式表達愛意。

不過，事情迎來了轉折。

天使王子因爲不斷研究手，研究更好的風琴樂曲，在下一次破繭編織中出現了身體問題，左腦損傷，開始陷入癡呆。

那一天，絕望的毗盧遮就呆坐在懸崖上一整天。

第二天，他聯繫了暗中愛慕海妖公主的二王子盧舍那，想讓他替代自己。

因爲他沒有露過面，可以讓另外一個人替自己愛他。

二王子雖然喜歡河妖公主，卻不想拆散他們，想幫這一對情侶，卻不知道該怎麼幫。

只能聽從對方的指示漸漸替代了對方，接替對方的彈琴技術，編織出和對方一樣的手。

終於，二王子和公主開始第一次見面，躲在暗處的大王子十分迷茫，心痛。

“我要在沒有徹底陷入癡愚的時候，保證她餘生的幸福。”

隨着時間推移，在他不斷幫助下，二王子和公主舉行了盛大的婚禮。

不過二王子心有介懷，始終只是名義上結婚，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方深愛的那個人。

河妖公主見對方不同房，覺得對方不愛自己，患得患失。

直到那一天，鬱鬱寡歡的皇後，她在海邊看到了大王子，他陷入癡呆，卻本能的在做生前最深刻的事：海邊演奏。

只是一聽，她就知道了真相。

這時，侍女跑來找他：“殿下，你怎麼又跑到這裏來了。”

“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麼？”

侍女心疼這一位大王子，告訴了所有真相，在瞭解了全部經歷後，麗莎哭得泣不成聲。

說完了整個事情經過後，麗莎看着旁邊的天使說：“我恨他。”

毗盧遮已經幾乎癡呆了，很少清醒過來。

他此時還在迎着海風，渾渾噩噩的奏樂，看向海洋下，臉上寫滿了溺愛和寵溺。

麗莎露出了一絲笑容，對無足鳥說：

“當年，我們隔着一片懸崖，我在水下，他在崖上。”

“現在，我們隔着一顆頭腦，我在這邊，他在那邊。”

“我們還是那麼含蓄。”

“我們都有一個癡呆的愛人，我理解你，所以我選擇幫你，我救不了他的癡呆，但我希望你們的故事能圓滿。”

無足鳥嘆息：“你恨他？”

“我當然恨他！”

“他欺騙了我，我要詛咒他，我要給他下最惡毒的詛咒！”

“哪怕我們同時成爲了身體的一部分，我們也要分開。”

“我更要詛咒他，哪怕成爲了身體的一部分，也要讓永遠他既想觸碰我，卻又不敢碰我。”

沒有任何試煉。

他們選擇了殉情。

海妖公主和天使王子成爲了聖人器官一部分。

海妖公主只留下了遺書，給熱愛聽他唱歌的小天使，小海妖們：

對不起，我要去追求我的美麗了，再也不能給你們奏樂，指引船帆的方向。

臨時換上了一雙手和眼睛之後，無足鳥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爲何，她忽然想要流淚。

不知道爲何，她忽然本能想用手去觸碰眼睛，但又不敢。

想要碰，卻又不敢碰。

就像是生前害羞不敢相見的兩人，死後依舊如此害羞。

想要擦拭。

是因爲老年癡呆的手，依舊留存着那一份本能，想要去呵護愛人，哪怕忘記了所有，也依舊想要保護那個歌唱的公主。

想要流淚。

是因爲海妖公主是想要去懲罰那一雙手，不讓他手無足措的擔心自己？還是內心深處在渴望手的接觸？

“我分不清啊。”

無足鳥用手揉着眼。

很痛，卻很舒服。

她適應着手和眼，然後讓吠陀摩把用船筏把兩個寶物拉回蒼繩乳海。

她則重新踏上旅程。

“你們的故事，我見證了。”

...

《蝶族，象陀摩神話，手眼篇》

[相傳，身體有一對器官永不相遇，一旦相遇就會產生痛苦。]

[毗盧遮與麗莎是一對相愛的戀人，但產生矛盾相互怨恨，下了一旦觸碰就會疼痛的詛咒，手總是會手足無措，想去擦拭淚水，卻又不敢觸摸她。]

[因此，象陀摩有了第一個要害，不能用手去觸碰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