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玉!”
傅廉之一聲喚回洛梓遇的翩翩思緒,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偷聽是否太明目張膽了。
“傅,傅先生。”洛梓遇不禁口齒不利索起來。
徵羽也走到房門前,洛梓遇卻靈機一動,自己的暴露也許並不是壞事,像自己這般偷聽別人談話不知隱蔽的,還不是單純傻瓜是什麼?
“徵羽姐姐,原來你和傅先生認識啊!”洛梓遇輕輕鬆鬆地表演着糊里糊塗的驚訝。
“子玉還未回去?”傅廉之走到洛梓遇身邊,他對洛梓遇的呼喚倒有一絲親近。
“嗯,因爲夫君君和阿福都還沒有來接我。”洛梓遇依舊是傅廉之跟前的乖巧學生。
徵羽並不知洛梓遇會聽見自己二人的談話,雖不是禍亂的大祕密,但終究是她心底的一個結。
“傅先生這就要回相府了嗎?上次見你也沒有好好說說話,”洛梓遇問傅廉之。
“子玉想跟我說什麼?”傅廉之一笑。
“其實也沒什麼,好久不見傅先生,子銘和子萱都還好嗎?”洛梓遇關心起弟弟妹妹來。
“他們很好,只不過,他們都很想念和子玉你一同在課堂上學習的時光。”傅廉之道出洛子銘他們的想念,他又何嘗不想。
“是嗎?我也懷念聽傅先生上課的那時候!”洛梓遇笑道。
洛梓遇和傅廉之師徒情深,相對言笑旁若無人,只有徵羽看見近來的連天厚。
“王爺。”徵羽步出房門。
隨徵羽一聲呼喚,洛梓遇的手被悄無聲息靠近的連天厚一抓牽引,從傅廉之身邊拽到自己身邊。
“本王今日忙,來遲了。”
洛梓遇剎那驚錯還沒緩回來,連天厚便將她攬入臂膀,似曾相識的感覺。
“夫君君,你來啦!”洛梓遇有一絲不自然。
“傅先生,你爲何此時在此地出現?”連天厚轉而問傅廉之,眼神莫名凌厲。
“回王爺,在下的琴斷了一根弦因而送到宮商閣修補,今日特來感謝徵羽閣主慷慨大方。”傅廉之之禮面面俱到,而他又確實揹着琴。
“是本王多管閒事了,還望傅先生莫要怪罪。”連天厚言道。
“王爺言重了,王爺竟能記得一介書生……”傅廉之並不言有幸。
“王妃多次與本王提起,傅先生在相府對她多有照顧,本王理當記得。”
連天厚一言提到洛梓遇,她便察覺氣氛詭然,當日去接洛子銘也是如此,連天厚對傅廉之莫名地有*味。
“難道夫君君是因爲我對傅先生親近喫醋了?”洛梓遇默想眼中一亮。
洛梓遇驀然心起一計,連天厚如今對她的忽冷忽熱雖已不似最初那般決絕無情,但他看待自己的感情當真難辨真假,今日不如就一行試探。
“就準你試探我,今天也讓我來試試你!”
洛梓遇想罷便主動從連天厚的懷中擰巴掙脫,挪動兩步往傅廉之過去。
“傅先生,其實我好想回去聽你上課,那時候,我們每日在課堂上都好開心的!”洛梓遇一臉無意地說着懷念,心想:我沒我說謊啊,真的挺不錯!
“子玉可以隨時回相府參與課堂,我和子銘子萱必然歡迎。”傅廉之熱情回應。
“那我什麼時候跟夫君君商量……”洛梓遇轉而面向連天厚,竟看他面不改色,如此能忍還是毫無所謂?
“夫君君,我以後可以去相府找傅先生玩嗎?”
洛梓遇的笑容輕鬆平常,她這一問,彷彿在場三個人,都在等連天厚給出答案。
“等你把琴學好了,想去哪兒玩就去哪兒玩。”連天厚毫不吝嗇道。
“那怎樣程度纔算學好了琴呢夫君君?”洛梓遇投入一問。
“等你到了徵羽宮主的境界,就算你學得不錯。”連天厚面不改色地把話給說死了。
“那怎麼可能,徵羽姐姐這麼厲害,再給我十年八年都……”
洛梓遇這一刻遭連天厚戲耍的不悅並非全假,被他牽着繞了一圈,她竟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好了,今日時辰不早了,回府吧。”連天厚說着上前牽起洛梓遇的手,將她從默默的怨氣中抽離,“徵羽閣主,傅先生,本王就先告辭了。”
“王爺王妃慢走。”
徵羽略微低着頭,她從未見過連天厚開玩笑,即便他不露聲色,但那是向來不苟言笑的他對洛梓遇纔有的樂趣。
洛梓遇和傅廉之揮手道別,牽着連天厚的手,就好像擁有了全世界的美好。
阿福的馬車久侯門外,二人上了馬車,洛梓遇一屁股坐下才安定了翩翩思緒,她方纔好像是試探連天厚來着,結果呢?
馬車開動,洛梓遇一個晃動便靠進了連天厚的懷中,連天厚下意識將她扶住,這絕非刻意爲之。
“哎,夫君君!”
洛梓遇尷尬一笑,她想坐正身體,卻發覺連天厚扶在她身上的手使了力道,讓她無法動彈。
“本王問你,傅先生和本王,你喜歡誰?”連天厚一本正經地問道。
“誒?”洛梓遇心中的驚訝之意錯愕上臉,連天厚這麼問是個什麼意思啊?
“當然是夫君君了!”洛梓遇雙眼直視連天厚,絲毫不敢撒謊。
“你遲疑了,再想什麼?”連天厚敏銳察覺洛梓遇那一刻的遲鈍。
“我好奇怪,夫君君爲什麼會這樣問?”洛梓遇的疑惑是真的。
“因爲你方纔說,在相府和傅先生一起很開心。”連天厚言此眼中又有一絲詭異之色。
“是很開心啊……”洛梓遇心虛地心裏偷樂,難道是自己的試探即將收穫結果。
“那本王讓你不開心嗎?”連天厚緊接着再問。
“沒有!”
洛梓遇急而晃着腦袋否認,連天厚這一環扣一環的問題,是不是就說明他當真喫醋自己和傅先生關係親近,也就表明,他在意自己呢?
“和夫君君在一起,我也很開心啊,只是……”
洛梓遇的眼中閃爍靦腆的情思,正是如此的模樣,惹得連天厚按捺不住,沒等她說完便接受到她的心思,向她吻了過去。
“嗯?”
洛梓遇整個人猛地一怔,漸漸的,連天厚的溫柔吻融化了洛梓遇堅硬的骨,盡情享受二人之間的濃情蜜意。連天厚甚至於更進一步,洛梓遇從座位中央被逼到角落,身體被連天厚的體魄牢牢地鎖在角落。
“不會吧,難道要車……”
連天厚的吻撩撥得二人情緒蕩起波瀾,可他終究戀戀不捨地緩止,略帶喘息問道:“只是什麼?”
“嗬,嗬……”經歷了窒息的甜蜜相吻後,洛梓遇的氣息更是不受控制,神情都緊張恍惚,“只是,只是夫君君 ,會對我,做奇怪的事,我感覺,怪怪的,就像剛剛……”
“本王教過你的,那是吻。”連天厚解釋道。
“我記得的!”洛梓遇急切表明。
“不喜歡嗎?”連天厚眼中迷離情思。
“不,不……”
洛梓遇凝視連天厚此刻的眼睛竟吞吞吐吐難以道明心中所想,她怎麼會不喜歡,她喜歡,只是,當真不敢毫不避忌地在連天厚面前承認。
洛梓遇的口舌被困在了一個“不”字上,連天厚便誤解她未講明的意思,也許她真的什麼都不懂,就連身體的本能都無法理解,但他並不急於一時,洛梓遇,是他所包容的。
“是本王操之過急了。”連天厚一挪坐回原位。
洛梓遇還擠在角落,她所遐想的畫面並沒有發生,而且好像是自己拒絕了連天厚。
“我!”
洛梓遇盯着連天厚,他不再與自己無間相親,彷彿讓她從厚重的情慾味道中解脫出來,但同時,也驀然失落。
“洛梓遇你做了什麼,你到底在想什麼啊,你到底要不要嘛?”洛梓遇一轉身撞在了車廂面。
褪去了歡愉氣氛,洛梓遇的心中只剩下矛盾重重,一路掙扎到回了王府,又一次站在了分岔路口。
“今晚還回東院就寢嗎?”連天厚問。
“嗯!”洛梓遇腦筋一短路毫不猶豫便回道,卻忽然意識到,“什麼,不對啊,他的意思是,讓我去他房中,那不是約……啊呸,夫妻倆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洛梓遇心裏一塌糊塗地自說自話,連天厚卻不做強求,他怕自己送洛梓遇一程會忍不住對她的渴望,便道:“小心回去,別又跌倒了。”
連天厚簡單一言流露淡淡的關切,洛梓遇猛地反應過來,連天厚已然“撇下”她而去。
“跌倒,昨晚吧,夫君君尾隨我?”
洛梓遇不禁感覺背後一涼,並未意識到連天厚也忘卻的目的,只是,洛梓遇看着連天厚遠去的背影,一步一步,終輪到她按捺不住躁動的心了。
“夫君君!”
洛梓遇跑着追上連天厚,卻並沒有深思熟慮做好打算,她站在爲她轉身的連天厚跟前,微有喘息,也想到連天厚那句“不應該操之過急”。
“不急,不急,但是,至少要解釋清楚,我並非不喜歡他的吻。”
洛梓遇目光澄澈與連天厚相望,她該如何解釋清楚,做到真心誠意,言簡意賅,不顯刻意?
“怎麼了?”連天厚情不自禁落手在洛梓遇肩上。
“夫君君……”
洛梓遇剎那借力連天厚的臂膀順勢而起,踮起腳尖直衝而上,驚喜的一吻落在連天厚的脣上,只在一瞬間。
“我喜歡!”
連天厚全然驚錯,洛梓遇同樣因爲自己的行爲而慌亂,隨勢便繞過連天厚身旁沿路逃跑。
“洛梓遇你瘋了呀!”
洛梓遇心中暗喜,激動,終於在一往無前的道路上發現此路不對,這是通往正院的路!
“誒?”洛梓遇急剎住腳步,轉身卻見連天厚還在原地站着不動,如同石化,“不會被我嚇到了吧?”
洛梓遇小急步跑回到連天厚身邊,低頭一轉偷瞄連天厚的表情,果然是一副見了鬼的狀態,洛梓遇恨不得自己挖個坑鑽進去。
連天厚驀地醒神對上洛梓遇的目光,她立馬往前開走,說着便逃跑。
“夫君君我走錯路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