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歷過之前,差點被一體三分的兇險後,羅浮很清楚的認識到,對於自己來說,無論是超凡脫俗的神性,還是在獸性,都是絕對不能缺少的。
正如三體之中的那句話,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獸性、失去一切。
毫無疑問,羅浮自身之前的經歷,無疑是真切的證明了這一點。
只是他差點失去的,是人性,神性和獸性。
倒不是說羅浮矯情,既要又要,而是他清楚,無論是拿整個天下做實驗,推動文明進步,還是對於集郵金釵的慾念,這些都是他,是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名爲羅浮的存在,本性就是如此。
現在雖然賈家的女眷,已經被一股腦的衝入了掖庭宮中。
但對於現在的羅浮,卻是沒有多少時間,去品味金釵的。
畢竟,對他來說,當務之急是先完成登基大典這個儀式,而在這個過程中,他也需要爲接下來的天下大亂做準備。
對於士紳階層,羅浮還是看的很清楚的,只要不觸動他們的利益,那麼他們會是羅浮稱帝的最堅定的擁護者,可一旦羅浮要進行天下利益的再分配。那麼這些曾經的擁護者,就會瞬間成爲他最大的敵人。
這些人,成事不足,但敗事有餘。
他們就算是搞出再大的動靜來,也動搖不了羅浮的統治,畢竟他們更不清楚自己面臨的對手是什麼樣的存在。
羅浮那是真正能夠給予這個天下降維打擊的!
但羅浮要的不是天下大亂,而是推動文明的進步。
當然,這個文明的進步是需要在他的掌控之中,不能威脅到他的享受,不然的羅浮是毫不介意推翻一切重來的。
作着兩手準備的同時,因爲登基大典的臨近,比羅浮晚了一步,從金陵出發的王妃林黛玉,種種原因落入了羅浮手中的薛寶釵、薛寶琴、香菱;妙玉和邢岫煙;賈元春,賈迎春和賈探春三春等女眷,也終於姍姍來遲的來到了京城之中,準備迎接接下來羅浮登基之後的冊封。
現在羅浮的登基,是真正意義上的衆望所歸。
他麾下的羅天軍老班底,雖說因爲元能之種,對羅浮忠心耿耿,但不代表就真的沒有了任何追求,他們也想要加官進爵啊。
下面的人想要往上升,對於羅浮這個自主創業的團體來說,當然要推着羅浮往上走一步了。
羅浮不往上走,那麼他們怎麼進步?
外朝的文武大臣如是,後宮女眷也同樣如此。
她們纔是更加迫切的團體。
只有推動羅浮更進一步,林黛玉這個王後才能夠真正成爲皇後,母儀天下。
薛家姐妹、賈家三春才能夠真正落袋爲安的得到自己該有的位置。
如此衆望所歸之下,再加上羅浮要以登基大典的籌備,來遮掩自己登基稱帝之後,對天下利益的再分配。
這卻是讓羅浮也不得不暫時放下對於衝入掖庭宮的那些賈家女眷們的好奇了。
掖庭宮。
賈家的女眷們,在惶惶不安之中等待了好幾天之後。始終沒有得到半點消息。
一開始,王熙鳳等人,甚至還有惶恐會被羅浮召見,甚至寵幸,但現在她們卻是有些巴不得了。
掖庭宮,本身就是監獄一般的場所,只是處於皇宮大內。
被關到了這裏,寧榮二府曾經的女眷們,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做不勞動不得食了。
只是就算是拼命幹活,她們的待遇也遠遠無法和之前在賈家的時候相比,充其量也就是餓不死的程度,而且,飲食起居等等各方面,都讓這些曾經的公門貴女,無法適應。
“嫂子,你說這新皇到底是怎麼想的?”汗流浹背的王熙鳳,活動了一下痠疼的手腕。道:“他不會是真打算,讓我們在宮裏當一輩子的粗實丫鬟吧?”
這段時間,王熙鳳可謂是真正體會到了粗實丫鬟的待遇。
別的不提,每日需要漿洗的衣物,就差點徹底累垮了這位被譽爲脂粉堆裏的英雄。
這還是有其他人幫忙分擔的前提,比如說平兒等人。
現在的王熙鳳,卻是已經愈發開始迫切的期待着,能夠得到羅浮的寵幸了,甚至不說轉寵幸了,只要不讓她繼續這麼勞作下去,她什麼都能夠答應,底線可謂是在一天天重複的勞動下,主動放的越來越低了,甚至都快沒有了。
同樣在勞作之下,累的不輕的李紈,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眉宇間卻是帶着濃濃的擔憂道:“掖庭宮中,根本就沒有見到新皇的可能,除非,得到新皇的主動召見。”
聽到李紈的解釋,王熙鳳卻是更加在意她那擔憂的神色。安慰道:“嫂子,蘭兒年齡還小,就算是……就算是之後三法司對咱家重判,蘭兒也不一定會死的。”
一說這個,李紈都快哭出來了。
聲音都有些顫抖的說道:“我……鳳丫頭,我現在更擔心,蘭兒也被判入宮,那可怎麼辦啊?”
王熙鳳頓時愣住了,驚詫的道:“這……不能吧?新皇不是隻好女色嗎?”
李紈一下子被噎住了。
此刻她們倆的話題,儼然不在一個頻道上。
王熙鳳只是下意識的將她們這些女眷的遭遇,放在了男丁的身上。
殊不知,男丁若是在家族犯下大罪的時候,一旦被判入宮,那就意味着,要被閹割了。
是的,在封建王朝之中,將罪臣家族中年齡小的男丁閹割後,衝入宮中,這可是有一個專門的名詞。
入宮爲火者。
年齡小的罪臣男丁,則是入宮爲小火者。
李紈最害怕的,就是聽到這個消息了,甚至相比起讓賈蘭入宮爲小火者,她甚至更加希望,賈蘭被判一個九死一生的流放。
倒不是說李紈不希望賈蘭活着,而是相比起生不如死的活着來,失去希望,纔是李紈最恐懼的。
畢竟若是被流放的話,那麼理論上,還有未來,還有希望,一代不行還有下一代,可入宮爲小火者,那就什麼都完了。
在從李紈面紅耳赤的解釋之中,明白了這位嫂子的擔憂所在。
王熙鳳同樣有些驚疑不定起來。
妯娌二人,雖然都在這段時間掖庭宮的高強度勞作之下,着實是有些期待,能夠得到羅浮的召見。
但初衷卻是並不一樣。
李紈是一切都爲了自己的兒子賈蘭,王熙鳳則是爲了自己了。
當然,這不是說,王熙鳳就真的自私自利,而是在丈夫賈璉失蹤一年,都做好了守寡準備的前提下,卻是突然知曉賈璉還活着甚至還在金陵王宮被趙王判了腐刑,賈家現在又遭到了新朝清算。
在這種前提下,王熙鳳幾乎已經沒有什麼希望了,唯一能夠寄託的自然只能放在自己身上。
糟糕的處境和渺茫的未來,讓妯娌二人相顧無言的沉默了起來。
只是很快,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卻是讓掖庭宮內的諸多賈家女眷們,忙不迭的站起身來,躬身相迎。
掖庭宮屬於是對女眷們的一種勞動改造了,強度之大,對於一般的底層來說,或許不算什麼,咬咬牙也就撐過去了。但對於這些養尊處優的公門貴女,就是一種不折不扣的折磨了。
而每次有人來,都意味着,她們的工作量會增加一大波。
作爲戴罪之身,在這宮中,她們更是根本沒有任何人權可言。
有着太監總管的交代,倒也沒有人對賈家女眷們,進行肉體上的刑罰,可光是捱餓這一點,就足以讓這些賈家女眷們屈服了。
飢餓,絕對是人的終極刑罰之一了。
不過,當看到了這次來人的瞬間,賈家的女眷們,卻是俱都愣在了原地。
尤其是王熙鳳,整個人怔住了剎那之後,頃刻間紅了眼眶。
和王熙鳳相顧無言的,赫然正是賈家榮國府曾經的嫡子,也是名義上榮國府的繼承人,賈璉。
不過面前的賈璉,卻是穿着一襲中等的太監服飾,身上的陰柔之氣比起曾經的養尊處優來啊,更甚一籌。
終於回過神來,王熙鳳面色悲苦,吶吶道:“二……二爺,你……我們……”
雖然現在太監的身份,讓賈璉有些無顏面對王熙鳳這個曾經的妻子,還有曾經家中的女眷們。
可好歹也算是賈家矮子裏把高個,算得上是唯一一個能拿得出手的人才了。
但現在,這個前朝榮國公府,真正禮法上的繼承人,此刻卻好似穿着一身太監的服飾出現了。
更關鍵的璉二身上的那股氣質,更是在明晃晃的告訴在場的所有人,他已經不是一個完整的男人了,尤其這些人裏,還是曾經賈家的女眷。
有王熙鳳這個曾經的妻子在,賈惜春這個堂妹,李紈這個嫂子的存在。
雖然內心羞憤欲死,可賈璉卻也明白了,他現在還不是死的時候,一死容易,可若是因爲他的死,得罪了羅浮這個新朝開創之主,那賈家就真的徹底完了。
賈璉是知道,賈府在羅浮崛起之後,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當初賈家奴僕,逼的羅浮家破人亡的仇恨,必然要報復在賈家的身上。
如果羅浮的後宮之中,沒有賈家的女孩,或者說,羅浮的正妻,不是林黛玉這個賈家的外甥女,那麼賈璉還真有寧死不受辱的覺悟,當然了,這種覺悟更準確的說,是沒有任何希望後的絕望。
可當有了保全家族延續的希望,哪怕這個希望再怎麼渺茫,他也能夠爲此犧牲一下自己,反正現在自己都被閹割了,橫豎是殘缺之人,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了。
若是自己真的能夠努力,讓賈家延續一下血脈香火,歷經一代、乃至兩代人之後,賈家未必沒有重新振興的可能。
畢竟羅浮後宮中,和賈家有關的女眷數量太多了,甚至乾脆就是賈家的女孩。
深吸一口氣,賈璉很清楚,現在不是悲傷春秋,和家族中的女眷們敘舊訴苦的時候。
“鳳姐,嫂子,你們聽我說。”定了定神,賈璉嚴肅的看向了李紈和王熙鳳,道:“趙王殿下馬上就要登基,你們應該也知道,我們賈家和趙王殿下之間的仇恨,若是不能讓趙王網開一面,我賈家定然會給徹底斬草除根。”
“璉二,你到底想說什麼?”王熙鳳一臉茫然。
在銀錢方面,王熙鳳還是很敏銳的,甚至在管家上,她也有那麼點才華,但要真的說到大事上,王熙鳳就瞬間暴露出了自己的不足來。
要知道,王熙鳳那可是能夠幹出,三千兩銀子,就出賣賈家人情這樣的事情來,區區三千兩而已,就讓她徹底得罪死了一個地方實權的官吏。
不過,賈家的氣運,的確是集中在了這些鍾靈毓秀的女性身上。
王熙鳳反應不過來,不明白,李紈卻是眼眸瞬間一亮。
這段時間,在掖庭宮勞作的時候,李紈腦子裏,每時每刻都在思索着該如何救下自己的蘭兒。
可惜,身處於掖庭宮這種近乎於監獄一般的地方,她連和外界的消息溝通上,都被完全斷絕了,對於羅浮更是隻有道聽途說的瞭解,如何能夠想出辦法了。
現在賈璉的到來,卻是讓李紈看到了一絲希望,哪怕這一絲希望再怎麼渺茫,她也會不惜一切代價。
“璉二叔,你有辦法能夠讓趙王對賈家網開一面嗎?”李紈迫不及待的問道。
短短瞬間,李紈就已經猜到了,賈璉恐怕是有能夠讓賈家被斬草除根的辦法。
雖說賈家固然是會被羅浮清算,可只要羅浮網開一面,哪怕是爲了彰顯一下自己的仁善,稍微按照一點傳統的禮制,賈家之中,自己的兒子就肯定可以活下來。
毫無疑問,賈家現在的當家一代,賈敬、賈赦、賈政等人,肯定逃不了清算的。
但即使羅浮清算兩代,理論上,身處於第三代的賈蘭,也有可能逃過一劫的。
甚至只要不讓賈蘭死,沒有宮刑入宮爲小火者,就算是被流放,李紈都能夠接受。
賈璉沒有理會懵懵懂懂的王熙鳳,而是看向了李紈道:“嫂子,爲今之計,我們賈家,只有一個辦法,拼盡一切討好趙王殿下,趙王殿下似乎……似乎對我賈家的女眷有所圖謀,爲了賈家能夠延續下來,還望你們,忍一時之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