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看到法海的時候,法海正以法眼,死死地盯着地下。
這卻是讓白雲禪師,不得不好奇,他到底在找什麼。
只是很顯然,白雲禪師猜錯了。
法海露出了尷尬的神色來,道:“貧僧……貧僧在找一隻千年樹妖的根鬚。”
“千年樹妖?”白雲禪師彷彿想到了什麼,目光一閃,道:“是那蘭若寺後,曾經受過佛蔭的那隻?”
“或許吧。”法海有些不確定的道:“禪師也知道,我金山寺素來不與蘭若寺往來,但那樹妖,邪異非常,若是不能將其根鬚盡數挖出,恐怕遺禍無窮。”
白雲禪師無語的看向了法海。
他雖然串起了一些線索來,但還是沒能夠把握住法海想要說的主線來。
在強調過羅浮的恐怖之後,法海很快開始講述起自己之前的所見所聞。
這才讓白雲禪師和十方明白一切的原委。
羅浮這個摩羅,是一碼事,而之前法海在郭北縣,以法眼搜尋樹妖根鬚,是另一碼事。
雖然兩者之間,的確因果匪淺,但卻並不能混爲一談。
“那……”十方下意識的開口,但很快就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白雲禪師。
瞪了十方一眼,白雲禪師沒好氣的道:“你想說什麼就說,幹什麼這麼吞吞吐吐的。”
“我……就是想問問,圓真現在去哪兒了?”十方不好意思的說道。
“這……”法海搖搖頭,道:“貧僧慚愧,慘敗於那摩羅之手,若非他沒有殺我,貧僧怕是早就已經圓寂了,只是他到底去了哪裏,貧僧卻是一無所知了。”
“別問這麼多了。”白雲禪師道:“十方,你將金佛拿來。”
“金佛?”十方愣了一下,要知道這一路上,白雲禪師耳提面命過不知道多少次,不斷在告誡十方,絕對不能將金佛暴露。
可現在,怎麼一轉眼,又要主動拿出來了?
雖然滿腦子問號,但此刻十方卻是絲毫不敢怠慢,忙不迭的取下了背後的箱籠,揭開箱籠上蓋着的紅布,雙手合十,拜了拜之後,這纔將金佛取了出來。
“師傅,金佛取來了。”
白雲禪師並沒有接,而是吩咐道:“將金佛交給法海禪師!”
“啊?”十方頓時瞪大雙眼。
就算是再怎麼從小於寺廟之中長大,十方也清楚,金佛的價值。
“不可不可。”法海卻像是明白了白雲禪師的意思一般,連連擺手說道:“白雲禪師,這金佛乃是無上佛寶,貧僧不敢生出妄念。”
“無妨。”白雲禪師解釋道:“貧僧見法海方丈,以法眼,窮搜郭北縣,怕是那樹妖根鬚,藏的極深,有金佛之助,可令法海方丈,事半功倍。”
“這……”提到斬妖除魔的效率,法海有些無法拒絕了。
略作遲疑,法海道:“多謝禪師,貧僧暫借金佛。待挖出那樹妖根鬚,徹底將其斬草除根,定然將金佛完璧歸趙。”
“貧僧助法海禪師一臂之力。”白雲禪師主動請纓。
兩位佛門之中,一老一少,兩大修行,同時以法眼窮搜方圓範圍內的地下。
樹妖根鬚,哪怕是埋的再深入也逃不過兩位佛門大能的視線。
在二人聯手徹底根絕樹妖姥姥在人間的根基時。
羅浮卻是一路從金華,來到了金山寺腳下。
這個世界的金山寺,雖然距離蘭若寺不遠,但卻是並非建於陸地之上,而是在緊鄰大陸的海上孤島,生生開鑿出來的石窟古寺。
蘭若寺就算是破敗了,但通過那殘餘的建築,卻也讓人能夠看出來,金山寺和蘭若寺之間,儼然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佛門風格。
法海都不在金山寺,現在被羅浮激將,正在蘭若寺周圍挖土,將樹妖姥姥斬草除根。
羅浮自是沒有多少興趣,登上金山寺。
遠遠地望了一眼,孤懸海上的石窟山寺之後。
正待羅浮準備入城遊歷,一個發須潔白,穿着白色僧衣,手中持着一根禪杖的老者,這個健步如飛的在山林之中穿梭。
只是一眼之間,羅浮就已經認出了,這個僧衣老者,赫然是一隻妖怪,甚至就連他的原型,羅浮也一眼看穿。
蜘蛛精。
沒錯。
這個老者,正是將來導致了法海執念深重的那隻蜘蛛精了。
兩百年,修煉到了魚目混珠,偷天換日的境界。
當然,這是法海對蜘蛛精的評價。
事實上,這隻蜘蛛精的修爲和法力並不高,雖然在幻化人形的手段上,的確有獨到之處,但也稱不上強大。
心中一動,羅浮冥冥之中有種感覺。
自己此刻撞上這隻蜘蛛精,絕非是單純的巧合那麼簡單。
這隻蜘蛛精在法海面前尚且不堪一擊。更別說是面對羅浮了。
可巧就巧在,他原本應該剛好出現在法海面前,現在又剛好出現在羅浮面前,彷彿就像是一個pc一樣。
他的性命就是爲了完成某種使命。
沒有羅浮的情況下,他會成爲法海執念深重的引子,現在卻是不知道,會在羅浮身上,引出何等不可思議的變故來了。
並沒有急着追上這隻蜘蛛精,而是眼睜睜的看着對方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之中後。
當羅浮再次等待了大概兩柱香的時間。
果不其然,蜘蛛精像是專門爲了找死一般,再次於叢林之中狂奔而過。
口中甚至還唸唸有詞。
“豔陽天那麼風光好,紅的花兒是綠的草,我樂樂呵呵向前跑,踏遍青山人未老。”
熟悉的小調,讓羅浮忍俊不禁的同時,卻也愈發篤信,這隻蜘蛛精,的的確確是另有所謀,不是單純的在自己面前修煉內丹那麼簡單。
或者說,在天道命數之下,他會以自身的性命來完成某種使命。
只是不知道,這背後真正推動一切的人,到底是何等存在。
接連兩次在自己面前出現,羅浮當然不能讓這隻蜘蛛精,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自己面前亂逛。
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了蜘蛛精面前。
羅浮道:“老方丈,神清氣爽啊?”
腳步猛地一頓,蜘蛛精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年輕人,你這麼突然跳出來,會嚇壞老人家的。”蜘蛛精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說道。
雖然被羅浮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但蜘蛛精卻還是很快鎮定下來。道:“年輕人,你這麼突然跳出來,攔住我是想做什麼?”
“老方丈,鶴髮童顏,定然是修行有成,所以在下想要問道一番。”
羅浮的話,頓時撓中了蜘蛛精的癢處。
聞言,頓時露出了一副志得意滿的神色來。
“現在像你這般,有心問道的年輕人,可是不多了。”輕撫長鬚,蜘蛛精道:“你欲問何道?”
“當然是老方丈修行了多年,纔有這般雞皮鶴髮之姿?”羅浮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
“歲月不留人,轉眼都兩百年了。”蜘蛛精愈發得意起來。
羅浮卻是嘴角抽了抽,他現在愈發篤信,蜘蛛精根本就是在劫難逃。
只是不同的是,沒有自己的橫空出現,他兩百年修行會在一朝,被法海盡數廢除。
“老方丈兩百年修煉到如今這般境界,的確讓人驚歎,只是,老方丈,爲何不乖乖的留在道場修行,以期脫妖軀,成人身,竟然這般大搖大擺,招搖過市?”
神色驟然大變,哪裏還有半分剛剛的得意忘形。
不安的看向了羅浮,蜘蛛精道:“法師,小妖……小妖拜伏靈臺寺大金佛腳下,長期吸收佛蔭,性情和祥,從未害人性命之舉,法師明鑑啊。”
清楚這隻蜘蛛精的根底,羅浮當然不會像是法海一般,直接蠻橫的將對方降服鎮壓。
“你的確受佛蔭,性情和祥,然則你未脫妖軀,成就人身,那就是妖,神人鬼妖,四界等級有序,你招搖過市,難道不怕引來正道中人降妖除魔嗎?”羅浮好奇道。
他是真的好奇,這隻蜘蛛精到底腦子裏是怎麼想的。
明知道自己是妖,卻又仗着靈臺寺大金佛的佛蔭,招搖過市。
要知道,所謂的佛蔭,那是連法海,都在擒下了對方之後,才察覺到的。
可以說,佛蔭充其量就是一個身份證明,和其本身實力,沒有多大關係。
遇到那些願意講道理的,當然是皆大歡喜,可遇到那些不講道理的,下場就慘了。
甚至沒有羅浮的話,蜘蛛精被法海擒拿,都算得上是不錯的結果,最慘的是淪落到被那些心術不正的妖道擒拿,那就真的永世不得翻身了。
就像是全真子這種,專門擒拿弱小的妖魔鬼怪來修煉,落到這種道士手中,那纔是真的慘。
也許是察覺到了,羅浮的確沒有把自己當成妖怪降服的心思。
蜘蛛精心思瞬間活絡了起來。
“法師有所不知,靈臺寺乃是當今國寺,京城國師普渡慈航,就是承靈臺寺法脈,如今……”
“等等。”羅浮猛地打斷了蜘蛛精的話,道:“你是說,那位當朝國師,普渡慈航修的是靈臺寺法脈?”
“對啊。”蜘蛛精不明所以道:“這不是什麼祕密,難道法師不知道?”
羅浮還真不知道,因爲前世的印象,他下意識的以爲,普渡慈航這個敢冒充世尊如來的蜈蚣精,修的藏密傳承。
這卻是羅浮誤會了,事實上,靈臺寺還真跟藏密傳承有莫大關係,甚至靈臺寺還是藏密寧瑪派紅教的代表寺院之一。
很湊巧的一件事情,羅浮之前出家的寺院,實則也是靈臺寺的法脈。
但不一樣的是,羅浮之前出家的靈臺寺法脈寺廟,和現在蜘蛛精口中的靈臺寺,完全是兩碼事。
不但不是一脈,甚至可以說是有仇。
靈臺寺,白雲禪師、普渡慈航……
聯想到,前世電影中,普渡慈航和白雲禪師有着一張臉。
羅浮心中,突兀的有種莫名的預感,白雲禪師肯定和普渡慈航有關係。
別忘了,剛剛蜘蛛精口口聲聲的說,自己在靈臺寺受過大金佛的佛蔭。
而恰好羅浮知道,白雲禪師手中最爲強大的一樁佛門法寶,正是金佛。
的確,佛門法寶,本身就注重華麗,金身更是佛門的代表。
看似這樣的聯想很牽強,但羅浮冥冥中的心血來潮卻是在告訴他,這種猜測是正確的。
定了定神,羅浮道:“你繼續說,既然你承的是靈臺寺的佛蔭,那爲何,會出現在金山寺周圍?”
“這個……”蜘蛛精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來。道:“我們這些受到靈臺寺大金佛佛蔭的妖怪,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接到了國師法旨,迅遊天下!”
“國師讓你們迅遊天下?目的呢?”
所謂迅遊,難不成還能真的只是公費旅行嗎?
可恰恰,蜘蛛精接下來的話,卻是印證了羅浮最不可能的猜測。
“我等也不知道,國師只是告訴我們,定期迅遊天下,可觀紅塵婆娑,於悟道修行大有助益。”蜘蛛精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這麼說來,你們所謂的迅遊天下,只是滿世界亂轉一圈就行?”
“那倒不是,按照國師的吩咐,我們需要到名山大川之地迅遊,如此方能完成出世入世,明悟十二因緣,最終得成大道。”
羅浮一瞬間,有點猜到了這位普渡慈航的心思了。
這哪裏是什麼讓蜘蛛精等妖怪迅遊天下啊,根本就是拿這些妖怪,當魚餌。
名山大川什麼最多?
各家各派的修行之地,只要是風景秀麗的名山大川,那麼多半都會有佛道兩脈的傳承,於此開山立派。
一個妖怪,突然大搖大擺的出現在名門正派的山門四周。
沒有被發現也就罷了,一旦被發現,定然少不了被斬妖除魔。
畢竟,就像是剛剛的蜘蛛精一般,太囂張了。
招搖過市,彷彿生怕名門正派的修士,發現不了他們是妖怪一般。
法海決絕的將蜘蛛精鎮壓,未必沒有這個原因。
一個妖精,在他堂堂金山寺主持面前,晃來晃去,被拆穿身份之後,還拿什麼受到佛蔭當藉口。
這擺明了是一點都不把法海放在眼裏了啊。
站在這個角度,只能說蜘蛛精被廢掉兩百年修行,一點都不冤枉。
普渡慈航這麼做的目的,其實也不難猜。
他只需要將妖怪麼,安排到各個名山大川之中,一旦有妖怪被名門正派擒拿,那麼他就可以藉此窺視此方名山大川之中的名門正派,底蘊和實力如何了。
若是強大,自是無所謂,可一旦被普渡慈航發現,底蘊不足,實力不濟。
可以想象,這個殘暴的蜈蚣精會做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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