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深巷,一半亮堂,一半卻更顯幽暗。
暗巷邊上,七星幫衆人圍成半圓,默然盯着地上兩具屍首,正是夏歡歡與周野。
二人死狀雖異,致命處卻都是幾道刀傷。
傷口周遭血肉糜爛,濃重煞氣包裹着他們的身軀,即便是“淬骨境”也根本不敢靠近。
仵作說,二人身死不過一個多時辰,卻因這煞氣的緣故,屍身已加速腐爛。
“血、刀、門!”
周天?立在兩具屍身前,面色鐵青,眼中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一旁幫衆皆以爲,是他侄子周野和侄媳婦遇害。
只有周天賜自己,還有周野的娘知道??周野原是他的親生兒子!
周野雖蠢鈍,終究血脈相連......
兒媳夏歡歡年紀輕輕便達“骨境”,是他得力臂膀,卻不料,如今二人竟雙雙死在城裏!
爲何會如此......
如今血刀門五大堂主只剩一人,正副門主與護法都縮在內城不敢出來,各方勢力正加速食他們的地盤,血刀門覆滅就在眼前。
這時候血刀門殺周野、夏歡歡,對他們有何好處?
於大局又有何影響?
周天賜想不明白。
他周身被氣血之力所包裹,俯身細查傷口,只覺那煞氣磅礴又精純,便是他也不敢輕易觸碰,絕非普通血刀門弟子能做到。
依他經驗,只有堂主以上的高手,才能凝出這等兇煞。
江湖中雖多有嫁禍之事,可“血魄刀”乃是血刀門獨門刀法,即便有外人獲得,想練到這般境地,亦是難如登天??便是血刀門內,能將那“血魄刀”練到這種境地的,也沒幾個!
殺周野、夏歡歡的,竟還是堂主級別的存在親自動的手?
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香主。”
一聲沉喚,打斷了周天?的思緒。
夏歡歡的大伯夏忠海邁步走來,面色沉得像水。
他也是七星幫的香主,剛得了消息,便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夏忠海與周天賜聊上幾句後,蹲在兩具屍身前,也是臉色鐵青,眼中殺意?然。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站起身,與周天賜對視一眼,都見對方眼中怒焰翻騰與大惑不解。
“血刀門這麼做,是垂死反撲麼?”
夏忠海聲音沙啞,“他們就不怕我們聯同鐵衣門,將他們連根拔起?”
周天賜默然搖頭,剛要開口,周野的一個親信手下忽然戰戰兢兢靠過來。
“香、香主.......屬下有事稟報。”那人面色惶恐。
兩位“入勁境”高手壓不住情緒時,氣血之力鼓盪,周遭的人都覺心頭像是壓了座大山,便連呼吸都變得不暢。
他不過“養血境”,這時候站在那兩人面前,只覺自己像怒濤裏的一葉扁舟,隨時要被撕得粉碎……………
周天賜皺了皺眉。
此時此刻,他煩躁至極,天大的事也不想管。
但他還是壓下心頭的怒火和殺意,眉眼一抬道:“說!”
那人低聲道:“是......是關於楚凡的獎勵......周老大他......他吞了楚凡所有獎勵,只給了楚凡十兩銀子。”
“什麼?”周天賜與夏忠海皆是一愣。
前幾日七星幫跟鐵衣門比鬥,第一戰楚凡便以碾壓之勢,擊敗了鐵衣門的梁雨痕。
七星幫給的獎勵,是六百兩銀子,兩瓶”練血丸”,還有一瓶珍貴的“赤鯊熬筋丹”。
這獎勵過了周天賜的手,最後到了周野那裏。
周野吞獎勵的事,周天賜原也知道,可他只讓周野剋扣三百兩銀子罷了。
卻沒料到那蠢貨貪心不足,竟將獎勵全私吞了!
這等蠢事,定然會招來人恨!
周天賜與夏忠海對視一眼,又同時轉頭,望向地上的屍身。
旋即,兩人又同時搖頭。
楚凡?
這絕無可能。
那少年入幫不過三個月,雖前些日子擊敗了“練血境”巔峯的梁雨痕,顯露出了驚人天賦,可終究還是“練血境”。
與“淬骨境”的夏歡歡相比,實力判若雲泥!
更別說將“血魄刀”練到堂主級別了。
絕無可能!
周天賜二人當即否定了這荒唐念頭。
然而,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悄然生根。
周天?雖覺不可能,心裏卻已起了些念頭。
周野吞了楚凡的獎勵,如今死在這巷子裏,他自然不會把獎勵補給楚凡。
但此事確實有些巧合,回頭還是要派人盯着楚凡一點。
若真是楚凡所爲......
定將其扒皮抽筋,挫骨揚灰!
周天賜與夏忠海商議了幾句,便打算回幫稟報秦堂主,集結人手找血刀門報復。
幾乎同一時間?????
離青陽河不遠的空巷裏,七星幫龍焰堂香主龍若海,看着兒子龍戰的屍身,再也壓不住情緒。
“血刀門!老子跟你們勢不兩立!”
龍若海咆哮起來。
身後跟着的幾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劈肘、挑肘、打肘、轉身肘......
當外面亂成一團之時,院子裏,楚凡正全神貫注練着十二形拳。
【十二形拳經驗值+1】
【十二形拳經驗值+1】
【技藝:十二形拳(二次破限(3279/4500) (特性:金剛鐵腕,金剛鐵腿)】
若不論特性,同等境界下,二次破限的“十二形拳”,殺傷力遠不及一次破限的“極夜寒獄手”。
可十二形拳破限後獲得的特性“金剛鐵腕”與“金剛鐵腿”,卻讓楚凡的實力硬生生提了數倍!
尤其是這兩個特性配上“極夜寒獄手”,便是“入勁境”的血刀門香主唐瀟,也是在他手下喫了大虧,被他打死在了山谷裏。
楚凡很盼着十二形拳第三次破限。
若不出意外,十二形拳第三次破限,多半是除了四肢外的其他部位也能達至“金剛不壞”。
他如今只有四肢這般強橫。
跟強敵交手,還是免不了喫虧。
因爲身體各個部位,防禦力根本無法與手腳相比。
今日殺夏歡歡時,若不是他反應快,用手掌擋了那三根銀針,即便最後能殺了那女人,怕也得喫個大虧!
楚凡的動作越來越快。
十二形的招式切換自如,行雲流水,透着股說不出的美感與流暢。
便是創出十二形拳的人見了,怕也要大驚失色,甘拜下風!
噠!噠!噠!
屋外傳來腳步聲。
一共四人。
其中三人的腳步,他聽着很是陌生。
楚凡停下動作。
不多時,敲門聲便響了起來。
楚凡開了院門,見門外站着四人??其中三人他認得,第四人卻只見過幾次,叫不上名字。
認得的三人,分別是矮胖少年、江遠帆,還有曾被他打敗的天才凌風。
“楚老大!”那叫不上名字的少年,笑着打招呼。
“誰是你老大?”楚凡面沉如水。
“你就是我們老大啊......”矮胖少年笑着道,“凡哥,從今天起,你已升成小頭目了!”
“周香主讓我們來尋你。”
“我們現在都是你的手下了!”
“小頭目?”楚凡神色微動。
周野,夏歡歡剛死,他便升官了?
周天賜手下無人可用了麼?
楚凡看向江遠帆與矮胖少年,皺眉道:“你們二人也成了我的手下?”
江遠帆咬着牙道:“我好似從你眼裏,看到了深深的鄙夷。
“別這麼說。”楚凡這話,讓江遠帆臉色稍緩。
可沒等他鬆口氣,楚凡卻又道:“把”好似”去掉。”
“我......”江遠帆差點吐血。
矮胖少年卻不在意,介紹道:“凌風你認得,就不用我多嘴了。”
“這一位,凡哥你以前該見過,他叫梁秋。”
“我們四個以後都是你的手下。”
楚凡的目光從江遠帆幾人臉上掃過,最後停在凌風臉上。
凌風似想要掩藏心底的怨毒。
可他一個涉世未深的十五歲少年,哪有這般深的城府?
方纔開門時,楚凡已從他眼裏,看到了嫉妒與恨意。
楚凡收了笑容,淡淡道:“凌風,你打傷我兄弟趙天行,我再打傷你,算是一報還一報,論理我們並無仇怨。”
“可你若不服,非要記恨,想給我使絆子,想在背後捅我一刀……………”
“七星幫幫規有一條:殺同門者,要受三刀六洞之刑。”
“所以我不殺你。”
“可我每天揍你一頓,誰能奈我何?”
“......”梁秋三人目瞪口呆。
這位......剛成爲小頭目,便如此霸氣麼?
哦,不對......
他之前剛突破“養血境”,就敢揍周野的心腹孫子軒呢!
威脅一個凌風,算得了什麼?
當場將凌風暴打一頓,這種事情他幹得出來。
“你太狂妄了!”凌風咬牙切齒,眼中怨毒更盛。
“看來你連裝都懶得裝了?”楚凡眼神一凝,上前一步就要動手。
在七星幫裏先打殘。
出了七星幫再弄死!
就是如此簡單!
“楚老大!楚老大息怒!”梁秋忙拉住楚凡,說道:“楚老大息怒,凌風年紀小,您犯不着跟他計較!"
“凌風,快道歉!”
凌風似乎也有些怕楚凡。
他竟也有些隱忍的本事,深吸一口氣,道:“楚老大,對不住!”
楚凡輕哼一聲,甩開了梁秋的手。
這梁秋不簡單,實力還在凌風之上。
看這樣子,該是周天賜派來監視他的。
周野的手下還有幾個活着,周野吞他獎勵的事,定然會傳到周天賜耳朵裏。
說不定,周天賜早就知道了。
就算周天?不信他能殺夏歡歡,也定會多留意他。
楚凡轉身揮手,道:“你們該幹嘛幹嘛去,我沒空伺候。”
“......”梁秋、江遠帆幾人都苦笑着。
這輩子頭回見這樣的老大。
矮胖少年忙道:“凡哥,我們還有話沒說,鳥彆着急趕我們走啊。”
“有件事您還不知道吧?”
“周老大夫妻倆,今早讓人殺了。”
“什麼?”楚凡轉過身,眼中滿是不信。
隨即,他眼裏閃過一絲喜色,又立刻恢復面無表情。
演技這般精湛,便是年紀稍長的梁秋,也沒看出半點破綻。
矮胖少年道:“聽說就是血刀門殺的,現在周香主他們在青木堂鬧,想讓秦堂主下令,找血刀門報仇。”
“興寧街的掌控權,已經到了咱們七星幫手裏。”
“以前都是周老大管着,現在他死了,你前些日子又打敗鐵衣門梁雨痕,立了大功,周香主便把這事給你了。”
“讓我管興寧街?”楚凡皺皺眉,又轉過身,道:“你們自己看着辦吧,這種雜活別找我。”
“有錢!”矮胖少年忙道。
楚凡又轉過身:“有錢可以。”
江遠帆四人:“......”
要不是打不過,真想揍他一頓!
矮胖少年道:“凡哥,這可是求都求不來的美差!”
“每月不光有十五兩銀子,油水還多着呢!”
“這是讓你管興寧街,不是像以前那般巡街……………”
“你也知道,興寧街是外城最繁華的街道!”
“當初三大幫派爲搶這條街的掌控權,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年了......”
“你管着這兒,就算什麼都不做,那些店鋪酒樓孝敬的銀子,你也花不完!”
“這樣麼?”楚凡眨眨眼。
可週野那斯也沒見多富啊。
從周野身上搜出的銀票,也才幾百兩而已。
不過也正常,誰會帶一堆銀票在外面到處浪呢。
楚凡撇撇嘴,拍了拍矮胖少年的肩,道:“從今天起,興寧街巡街的事,歸你安排。”
“啊?”矮胖少年受寵若驚。
另外三人卻呆若木雞。
憑啥啊!
這胖子剛突破“養血境”沒兩天!
論實力、天賦,還是資歷......就算讓條狗來安排,也輪不到他!
“哦?”見江遠帆三人這表情,楚凡摁了摁左拳,拳頭咔咔作響,笑道:“你們三個不服?”"
“服!”梁秋第一個舉手,道:“楚老大怎麼安排,我們絕不敢說半個不字!”
江遠帆也道:“你怎麼安排,我們就怎麼做。
凌風臉色陰沉,口中吐出一個字:“服。’
“這樣最好。”楚凡道:“胖子,你在此等我片刻。”
說着,他轉身入屋。
矮胖少年點頭:“好。”
另外三人見狀,也沒立刻離開,只是站在原地。
不多時??
楚凡拿着一沓冊子出來,遞給了矮胖少年。
矮胖少年四人定睛一看,只見每本冊子上,都歪歪扭扭寫着三個大字??“裂山拳”!
這字可真醜........
矮胖少年一愣道:“怎會有這般多一樣的拳譜?”
楚凡說道:“這是我殺了個江洋大盜得的拳譜,我抄了這麼多,胖子,你拿去幫我賣了。”
既然有了手下,便得好好利用,榨乾他們的剩餘價值。
矮胖少年四人:""
楚凡又道:“你留一本,繼續抄。”
“這些拳譜,還有你抄出來的,賣了之後,錢分你一半。”
“嘶!”旁邊的江遠帆三人倒抽一口冷氣。
這麼做,不怕被人打死嗎?
雖說楚凡殺了那江洋大盜,可要是“裂山拳”的正主找來,那.......
“動動你們的腦子!”楚凡指了指腦袋,道:“我問過了,青陽古城裏,沒哪個家族或誰學過“裂山拳”,這是外地的拳法。”
“這生意做不長久,”
“可動作快些,賣個幾百本不成問題。”
“青陽古城裏,不知道多少普通人家的孩子想學武,卻交不起學費………………”
“只要定價不高,一本拳譜賣個二十兩銀子,定會被搶破頭。”
矮胖少年訥訥道:“那賣出去後,別人也抄了賣怎麼辦?”
“那也沒辦法。”楚凡道:“但你可以先花些時間,抄個幾百本,然後用最快的速度賣出去。”
“以後的事,管他娘。”
矮胖少年四人都沉默了。
他們好像已經看到,整個青陽古城到處都是練“裂山拳”的人。
但不管怎麼說,能賺大錢就行!
“裂山拳”不是青陽古城的拳法,那就沒大問題!
矮胖少年轉頭看另外三人,道:“凡哥分我五成,我給你們一人一成,一起幹,怎樣?”
靠!
江遠帆三人的臉都黑了。
這死胖子轉頭就把活分給別人,自己賺兩成,只給他們一人一成!
“不願意?”矮胖少年道:“那我找別人便是。”
“幹!”江遠帆三人黑着臉異口同聲。
胖子看着三人,眨眨眼。
他也不確定,三人剛纔說的這個“幹”字,是不是在罵他。
矮胖少年把手中拳譜分成四份,遞給江遠帆三人,道:“大家一起抄,一起賣,誰也別偷偷抄了去賣。我打不過你們,可要是讓凡哥知道了......”
“你們就等死吧。”
媽的,這死胖子竟猜到了他們的心思,還開始威脅人了......江遠帆三人看了眼胖子,心裏憋屈得很。
方纔他們還真這般想過。
四人臉色怪異的看向了楚凡。
楚凡猛一握拳頭:“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江遠帆等四人:""
不知爲何,他們突然想到了拜月教
等四人走遠後,楚凡高聲喊道:“喂,小胖,你叫什麼來着?”
他終於問我的名字了……………
矮胖少年熱淚盈眶,轉過身道:“我......”
“算了!”楚凡卻揮手道:“還是叫你小胖親切。”
哐當!
院門關上了。
“我他孃的......”矮胖少年的一張臉漲得通紅。
他想罵娘。
可沒這膽子。
只能在心裏罵。
可方纔楚凡把這把差給了他,還讓他當了老大。
現在在心裏罵楚凡,是不是有點忘恩負義?
矮胖少年心裏糾結萬分。
“走了走了,小胖。”江遠帆摟住胖子的肩,道:“確實叫小胖親切些,名字只是個代號。”
小胖:“那我叫你舔狗一號行不行?”
“......你他孃的!”江遠帆嘴角猛抽了一下。
若不是胖子跟楚凡關係好,他現在就想摁着胖子的腦袋,將其暴打一頓!
這傢伙,不好對付啊......梁秋轉頭看了眼遠處已關上的院門。
周香主讓他監視楚凡,他心裏也有些忐忑。
有些人,是隻能做朋友,不能做敵人的。
楚凡在院子的石凳上坐下。
巡街?
就算輕鬆,油水又多,他也不願親自去做。
對於他來說,時間就是金錢,時間就是力量。
“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比鐵還硬比鋼還強…………….”
“......靠!”楚凡一愣,怎麼想着想着,竟唱出來了?
有些不對勁.......
不會是那兩點污染度的緣故吧?
可也才兩點啊!
難道就開始癲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楚凡眼眸微動,想到了梁秋與周天賜。
周天?派梁秋來監視他,心裏定然已經起疑。
但楚凡並不如何在意。
他找曹師解決“附骨蝶香”的事,也不是怕周天賜,只是習慣了穩妥。
畢竟鬧大了,總會有些麻煩。
至少會浪費不少時間。
如今這樣最好,手腳做得乾淨,他能安安心心接着修煉。
再練個把月,三拳兩腳就能打死香主......周野的二叔、夏歡歡的大伯,對他來說已算不上威脅!
若是十二形拳第三次破限的特性,是將身軀也變得金剛不壞,殺三大幫派堂主級別的存在,又有何難?
【靈蘊:1415】
楚凡望向面板上的靈蘊。
##......
眼瞧着便要到1500點!
屆時將鎮魔碑煉化,再把楚家祖宅變賣,管那拜月教尋的“鑰匙”是不是鎮魔碑,都與他無干。
有多大本事,便做多大事。
他能攪渾這水,卻不願跳進那渾水裏去折騰。
畢竟,渾水當中有許多食人魚和鯊魚。
他即便要做……………
也只在會水坑外釣魚,或打些小嘍?,攢點靈蘊。
不過話說回來。
近來得了消息,他將拜月教尋“鑰匙”的事傳出去後,各方勢力都按捺不住,紛紛下場。
偏七星幫毫無動作,這是爲何?
世人貪慾,本就無有底線。
楚凡卻根本不信,七星幫高層能做到無慾無求。
眼見旁人爭奪“寶物”,他們竟無動於衷......這怎的可能?
可他們偏一點動靜也無,爲何?
那周天賜從周野口中得知此事後,分明是想瞞着七星幫。
只願讓周、夏兩家介入。
只是除了被他打死的周野仍不死心??如今連周、夏兩家也沒了動靜。
當真是怪哉........
楚凡起身走到院子中央,又練起十二形拳。
十二形拳距第三次破限,尚差1221點。
依先前定的時辰分配,至少還需九日。
可若每日多勻些時辰,速度能快上不少。
如今氣血尚弱,境界也只到”熬筋境”,“金剛鐵腕”與“金剛鐵腿”,已是他最大底牌。
其他武學配上這兩門特性,戰鬥時往往能出奇制勝。
若十二形拳第三次破限,也是類似特性,還能補全身體其他部位......
那他即便仍是“熬筋境”,也能跨幾個境界,用雙拳將”入勁境”活活砸死!
屆時,攻防兩端,都將達至超凡!
楚凡懷着激動之心,在院中展開十二形拳身法,一招一式施展開來。
【十二形拳經驗值+1】
時光飛逝………………
轉眼便到了晚時分。
楚凡漸感疲憊,終是停了手。
自入七星幫,這是他頭回這般久練十二形拳。
即便如今氣血旺盛,此刻也累得像軟腳蝦一般。
但這一天苦修,便是攢得260點十二形拳經驗值!
若按照這速度,再用四天,便能讓十二形拳第三次破限!
有此收穫,苦點累點,又算得了什麼?
楚凡從懷中摸出個小瓶,倒出顆“養血丸”吞下,然後步伐沉重走入屋內,重重往牀上一躺。
當初剛入幫時,每日喝的“養血藥湯”,便是用這丸藥熬的,但因爲稀釋了許多倍,藥效遠不及丸藥本身。
“養血丸”增氣血的效用,對“熬筋境”的楚凡已是不大。
但用作恢復疲勞、補氣血,倒還不錯。
忽聽院門被人撞開,趙天行滿身血腥氣,踉踉蹌蹌奔入楚凡屋內!
“天行?”
楚凡一愣,翻身坐起。
他從未見趙天行這般狼狽!
便是那日去血刀門藥草園,兩人對上“入勁境”唐謀,雖險象環生,趙天行也並未受傷。
但此刻趙天行狀態極慘,衣衫襤褸,深可見骨的刀傷足有四五處,鮮血浸透粗布衣裳!
他臉色慘白如紙,背後箭壺空空,連一支箭都沒剩下。
楚凡忙起身扶他進屋,取來金瘡藥與清水,爲他清洗包紮。
趙天行咬着牙,額上冷汗直流,卻一聲不吭。
“出了何事?是誰傷的你?”楚凡聲音低沉,藏着絲冷意。
趙天行喘着粗氣,眼中燃着不甘與恨意:“是白虎幫的人......”
“你與白虎幫起了衝突?”楚凡微怔:“白虎幫的人敢對七星幫的人動手?”
白虎幫在青陽城,只算個二流幫派,依附着血刀門過活。
如今血刀門式微,他們若敢對七星幫弟子動手,豈非自尋死路?
楚凡看着趙天行,以趙天行如今“練血境”的實力,配上大成的“月蝕箭”,只要拉開距離,殺“熬筋境”不說易如反掌,至少也不會費太大勁。
便是對上“骨境”,尋到機會也能射殺。
怎會傷成這般模樣?
“不是衝突......他們不知我是七星幫弟子。”
趙天行遲疑片刻,才道:“我是去復仇的,我想滅掉西城外白虎幫的一個分舵。”
“那分舵只兩名‘熬筋境’坐鎮......”
“我原計劃萬無一失,想先用‘月蝕箭’遠程除掉那兩人,再清雜兵......”
“可我沒料到,射殺一人後,外面竟又回來兩個‘熬筋境!”
“我措手不及,只能遁入森林,想拉開距離逐個擊破。”
“可我不熟那森林地形,他們卻瞭如指掌,最後被他們包圍近身......拼死殺了兩人,自己也重傷,才逃了回來。”
楚凡沉默聽着,手上包紮的動作沒停。
趙天行傷勢雖重,卻未傷及內臟骨頭,已屬萬幸。
“等我養好傷,必讓白虎幫血債血償!”
趙天行緊攥拳頭,眼中仇恨如實質般洶湧。
楚凡凝視着他,緩緩道:“你與白虎幫,究竟有何深仇?”
這話似打開了趙天行心中閘門,他深吸口氣,聲音沙啞地講了起來。
原來趙天行出身獵戶家,父親是山村裏的好手。
爲湊足送他去武館學武的鉅款,父親冒險入兇險的迷霧澤,拼死獵得一條珍稀妖蛇。
誰知剛出迷霧澤,便撞見白虎幫的人......
那迷霧澤本不是白虎幫地盤,可這幫惡徒仍強奪妖蛇,更將他父親打成重傷。
父親拖着殘軀歸家,終因傷更加心結難解,沒幾日便撒手人寰。
“葬了父親後,我就揹着弓箭出了山。”
趙天行眼中含淚,卻倔強地不讓淚落下:“我來七星幫,就是爲了有朝一日能親手報仇,滅掉白虎幫!”
楚凡默然。
他想起剛入幫時,兩人閒聊說起打獵,趙天行眼中那一閃而逝的刻骨恨意。
如今總算明白了緣由。
白虎幫在青陽古城算二流幫派,遠不及七星幫,血刀門。
可幫主是“入勁境”高手,旗下還有“淬骨境”和“熬筋境”若幹,實力也不容小覷。
趙天行去的雖只是個小分舵,卻以“練血境”獨戰數位“熬筋境”,也是兇險萬分。
屋內靜了下來,只剩趙天行粗重的呼吸聲。
楚凡心念急轉??殺人奪寶,本就是積累資源最快的路數。
他先前滅黃家、殺唐瀟、除華陽,再到解決周野與夏歡歡,每一次都所得甚豐。
白虎幫作惡多端,將其剷除,既能替天行報仇,又能獲大量資源,何樂而不爲?
“滅白虎幫,你做了哪些準備?”楚凡突然問道。
趙天行眼睛一亮,強撐着從懷中摸出一卷泛黃羊皮紙與一本手寫筆記。
“我在七星幫突破‘養血境後,就開始暗中調查了......"
趙天行道:“這是白虎幫總壇的地圖,前些日子我們發了橫財後,我花大價錢從黑市買來的。”
“這是幫主、副幫主與五位堂主的修爲、習性記錄……………”
楚凡接過細看。
白虎幫幫主王虎,乃“入勁境”初期;
副幫主劉觀海,是“淬骨境”巔峯;
五位堂主也都是“淬骨境”。
他們依附血刀門,這些年仗勢欺人,無惡不作,名聲極臭。
“我見血刀門自身難保,白虎幫也縮了起來,覺得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趙天行有些怯怯道:“所以才......”
他怕楚凡會責怪。
楚凡卻沒多言,只點了點頭:“下次別再這般冒險。”
“你想復仇,我幫你。’
“老楚......”趙天行欲言又止。
他知道楚凡實力遠勝自己,可先前不想將楚凡扯進這漩渦,才獨自出手。
“煽情的話就不用說了。”
楚凡打斷他,手指在地圖上輕劃:“先別打白虎幫總壇的主意.......入勁境高手帶着一羣嘍?,可沒那麼好殺。”
“你先前的計劃,我們先從外圍入手,逐個端掉他們的分舵,慢慢把那白虎幫幫主殺成光桿司令!”
“光桿司令'是何意?”趙天行疑惑。
“哦,就是無兵之將,孤家寡人的意思。”楚凡淡淡道:“今晚你先歇着,我去摧毀他們北城柴市的分部。”
“那地方我去過幾次,比較熟悉。”
“我跟你一起去!”趙天行立刻興奮起來。
楚凡瞥了眼他的傷口:“你傷成這樣......”
“無妨!我不出手,只在遠處盯着!”趙天行呼吸都粗重了些:“我要親眼見他們覆滅!”
“好!”楚凡微微頷首。
他沒再去修煉,只是去了院子裏劈柴。
練了一天十二形拳,便是喫了“養血丸”,也需歇兩個時辰才能完全恢復。
待到入夜……………
兩人換上夜行衣,外面再套件青袍,從七星幫後門出去,直奔白虎幫北城分部。
夜色如墨,將白日喧囂盡數吞沒。
楚凡悄無聲息行至城北柴市外圍。
立在陰影裏,他戴上惡鬼面具,望向那柴市大門。
門外只兩名白虎幫弟子值守。
透過大門,能看到片用簡陋籬笆圍起的空地??那是青陽古城的柴市,木柴交易之地。
柴市的掌控權並不在白虎幫手中,而是一半屬鐵衣門,一半歸血刀門。
血刀門人手不足,才讓附庸的白虎幫來此當打手。
楚凡之所以謹慎,是因柴市另一端便是鐵衣門分部。
他只在比鬥中擊敗過鐵衣門梁雨痕,與鐵衣門無冤無仇,不願與之死拼。
要在鐵衣門眼皮底下,將這些白虎幫人屠盡,難度着實不小。
楚凡立在陰影中,取出隕星弓,回頭打了個手勢,指了指柴市門口右側的守衛。
兩人各負責一個!
後面的趙天行取下崩嶽弓,彎弓搭箭,箭尖直指右側守衛!
下一刻......
兩人同時鬆手。
“噗嗤!”
兩支紫竹箭破空,洞穿二人脖頸。
守衛悄無聲息倒下,只餘一聲輕響。
解決掉守衛,楚凡背好弓,從柴市大門右側貼着籬笆溜進去。
還未真正踏入,一般混着松木、溼木腐味與積年塵土的氣息,撲面而來。
白日裏,這裏該是樵夫、販夫雲集,人聲鼎沸,車馬不絕之地。
可此刻,濃重夜色下,卻顯得格外空曠死寂,甚至有些陰森。
血月被薄雲遮着,只能勉強勾勒出柴市內的大致輪廓。
一根根圓木堆積如沉默的黑墳,投下大片扭曲的深影,似藏着無數噬人怪獸。
夜風穿過柴垛縫隙,發出“嗚嗚”低嘯,像冤魂在哭。
幾盞昏黃的氣死風燈,掛在零星亮燈的窩棚檐下,燈影在風中搖曳,將光影投在粗糙木頭上,明明滅滅,更添詭譎。
籬笆邊緣,那些未及運走的粗木隨意堆放,樹皮皸裂,在微光下瞧着像剝落的人皮,透着冰冷死氣。
地上散落着碎枝木屑,隨風而飄。
柴市外圍,有四間透出人聲與燈火的窩棚。
四間窩棚中間,是個掛着兩盞白燈籠的院子,院裏一羣人圍坐喝酒喫肉。
這便是白虎幫設在柴市的分部,也是楚凡今夜的目標。
那燈火在無邊黑暗死寂中,像引飛蛾的陷阱,透着不祥。
楚凡深吸口混着木質清冷與腐朽的空氣,眼神銳如鷹隼,身形一動,使融入柴垛投下的濃影裏,朝右手邊一個亮着燈火的窩棚摸去。
他雙腳踩在枯葉上,竟沒發出半點聲響。
若是白日,跟在後面的趙天行定會看見,楚凡竟如“草上飛”一般......
他像幽靈般,緩緩靠近最邊緣的亮燈窩棚。
光影搖曳,窩棚裏走出個長刀的中年人。
中年人滿身酒氣,搖搖晃晃到牆根,解了褲帶......
陰影中,楚凡催起“鬼影幻身步”,如鬼魅般掠至其身後,右手扣住他脖頸,輕輕一捏。
咔嚓!
中年人緩緩癱倒。
楚凡摸到窩棚門口,探頭一看......
裏面有三人。
以他感應,只一人氣血之力不弱於他。
另外兩人,也就與剛突破“養血境”的江遠帆相當。
楚凡躲在邊上,一動不動。
殺這三人不難,可要讓他們都不發聲,卻是有些棘手。
一旦有人出聲,鐵衣門的人必定過來。
鐵衣門身爲三大幫派之一,高手比白虎幫多得多。
他倒不懼鐵衣門,即便衣門有香主在此,他也能全身而退。
可這般一來,今晚端掉白虎幫分部的計劃,就全毀了。
到時候必定就是一場亂戰。
這時.......
遠處鐵衣門那邊,傳來人聲。
楚凡眼神一動,計上心來,立刻藉着堆積如山的圓木堆做掩護,往鐵衣門方向摸去。
等他再返回之時,他臉上的惡鬼面具已經沒了蹤影。
弓箭也被他放在了大門口的一處柴垛之上。
而他身上的夜行衣,也換了衣門的褐色勁裝。
那勁裝胸口用鐵線繡着簡小山紋,格外醒目。
楚凡揹着長刀,就這般大搖大擺走進了窩棚。
窩棚裏,那三人喝得面色通紅。
“你是......啊!原來是鐵衣門的兄弟!”
棚內三人微微一怔,只覺這少年面生,卻沒一人敢質問來歷。
“喲,正喝酒呢。”
楚凡笑了笑,走了過去。
三人立刻讓出位置,殷勤招呼他坐下喝酒。
便是那氣血最盛的“熬筋境”,臉上也堆起討好之色,起身相迎。
楚凡笑着走到那“熬筋境”身邊。
下一刻......
刷!刷!刷!
楚凡化掌爲刀,手掌裹着刀氣,施展出“血魄九刀”的快招,從三人脖頸上閃電般劃過!
鮮血迸射………………
三人雙手捂頸,雙目圓睜,想出聲卻發不出半點動靜,緩緩癱倒。
解決掉這三人,楚凡如法炮製,又將另外三個窩棚裏的白虎幫幫衆盡數殺了。
躲在柴市大門口的趙天行,看不見窩棚裏的情形,卻見楚凡大搖大擺進去,又大搖大擺出來,激動得攥緊拳頭,渾身發額!
“老楚這傢伙,太強了!”
“我得拼命努力了,不然怕是要被他越用越遠!”
暗中的趙天行正看着,楚凡突然朝他所在方向揮了揮手。
趙天行一愣,不情不願地往後退去。
看這模樣,楚凡要對那院子裏的人動手了。
白虎幫在此處若有高手,定然就在那院子裏!
這一旦打起來,怕是難像先前那般悄無聲息!
若驚動遠處鐵衣門的人,就麻煩了.......
楚凡估計是想除掉這一般人,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撤退!
趙天行只能往後退,悄悄跳上一間土屋屋頂,準備在高處觀察。
這時,他腳下土屋裏,傳出一男一女的聲音…………………
男人道:“今晚你在上頭吧......”
女人道:“還是你在上頭。
男人道:“懶得動。”
女人道:“那便算了,睡吧。”
男人道:“好。”
土屋裏頓時沒了聲息。
IXIT: "......"
世上竟有這般懶惰之人?!
若不是今夜爲復仇而來,他真想下去把那兩口子叫醒,讓他們好好”做事”。
他孃的,好不容易攢起的殺意,竟被這兩口子攪散了。
此時。
楚凡如獵豹般,守在院門口柴垛旁,一動不動。
柴市這些堆積如山的柴垛,成了他掩藏身形的最好屏障。
外面的趙天行也一動不動。
他當了多年獵戶,當年打獵時,也曾許多次伏在草地裏,任憑蚊蟲叮咬也不出聲,只等獵物靠近。
時間一點點過去......
黑暗中的楚凡,卻一直在等待時機。
院子裏的人身影忽然小了些,似因爲聽不到附近窩棚的動靜,察覺出了不對。
不多時,便有兩人從院子裏出來,分別朝兩側窩棚走去。
楚凡腳不沾地,如踏雪無痕般,悄悄摸至右手側那人身後,咔嚓一聲捏斷了那人的脖子。
隨後他提快速度,竄到往左邊窩棚走的那人身後......
“嗯?”
那人聽到風聲,立刻轉身。
“嗤!”
薄雲散去,血月光華灑滿大地。
那人死死捂頸,向後倒去,卻被楚凡扶住,拖到了角落陰影裏。
院子裏那些人,一無所覺。
血月照耀下,殺戮仍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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