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紈絕望的嘶吼着,再沒有了一點力氣,
她綿軟無力的嘆息着:“妾身不想再這麼活着……………
林寅心痛不已,趕忙上前,蹲在她身側道:
“大......姐姐,你聽我說......”
“蘭兒的事情,縱然你不說,我也會全力去辦,沒有必要這麼走極端。”
李紈聽了這個稱呼,竟無半點羞愧,竟有了些不可抑制的歡喜,連眼神都更多了幾分明亮的神採,
但這也僅僅只是一瞬,
下一刻,李紈決定破釜沉舟,無論是爲了蘭兒,還是爲了自己,她都不想再像枯木般活着,
她一把推開林寅,踉蹌着退到多寶格前,一把拉開抽屜,寒光一閃,手中竟多了一把平日裏裁剪衣裳用的錯金剪刀。
她將那鋒利的剪尖,抵在自己雪白的粉頸之上,因爲用力,那嬌嫩的皮膚瞬間便陷了下去.......
“我不想聽這些!”
“大老爺若是覺得我們孤兒寡母好糊弄,想藉着蘭兒的事,欺辱我們沒權沒勢......我們雖然落魄,但還是有點骨氣,大不了,我便帶着蘭兒死在這裏,也絕不讓大老爺看輕了去!”
“大老爺,我只問這一遍,大老爺對我,究竟是真心愛慕,還是......還是隻當我是個用來解悶的玩物?”
“姐姐!你瘋了?快放下!”
林寅一邊安撫着,一邊觀察她的情緒,慢慢靠近。
“姐姐,我知道這不是你,這不是平常的你,你冷靜些......”
“我冷靜不了!”"
李紈淚流滿面,手中的剪刀又近了一分,“我要聽實話!我要聽你說實話!”
林寅誠懇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姐姐,我是對你有意,但我不想你是爲了蘭兒才選擇跟了我。”
“姐姐,我並不在意那些虛名,如果只是爲了蘭兒,你大可不必委屈自己;無論是入諸子監,還是將來步入朝堂,我都可以提攜蘭兒,我都可以是蘭兒的靠山。”
“咣噹”一聲。
那錯金剪刀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李紈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軟,撲進了林寅的懷裏。
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於爆發出來,那是肝腸寸斷般的哀鳴:
“冤家......你這個冤家……………”
“我爲什麼要遇到你......”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林寅抱住李紈,輕輕撫着她散亂的秀髮,安慰道:
“姐姐,你是擔心如果沒有蘭兒作爲理由,你無法說服自己,無法心安,對麼?”
過了半晌,李紈才點了點頭:“我不知道蘭兒會怎麼看待我......會不會瞧不起我這個娘......”
“有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很賤,是個蕩婦......”
林寅聽得更是憐惜,捧起她那張淚痕斑斑的臉,直視着她的眼睛:
“胡說!這世上哪有這般深情的蕩婦?”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你是人,是活生生的女人,不是那牌坊上的石頭,動情又有何罪?”
李紈卻閉上眼,睫毛顫抖着,呢喃道:
“大老爺......或許你應該拒絕我......再狠狠罵我一頓,將我趕出去......”
“若是那樣,我就死心了;下一次,我再也不可能會有這般出格的勇氣了......”
“???”林寅頓時被女人天馬行空的想法,打得潰不成軍。
這就被禮教壓迫的女人麼?
明明動了真情,卻非要找個理由懲罰自己,彷彿只有痛苦才能抵消罪惡感。
李紈見林寅愣住,以爲他真的嫌棄了,語無倫次道:
“大老爺,你別管我,就當我是胡言亂語的......”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姐姐,我懂你心意了,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可我好害怕......我不知道別人會在背後如何嚼舌根......”
“若是他們知道,蘭兒的母親這般沒有廉恥......”
這話說罷,李紈的淚水再一次決堤,大聲的哭了出來。
平日裏那股子大家閨秀的端莊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驚惶無措的小女人。
林寅低頭抵着她的額頭,沉聲道:
“有我在,不會有人敢議論你,諸子監裏頭的生員,並不是張家長李家短的粗俗之人。”
李紈聞言,淚眼朦朧中,癡癡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大老爺,那你今晚別走好麼......陪陪我......”
“好,我陪你。”
林寅將她抱了起來,坐在羅漢牀上,緊緊依偎着,
李紈已然記不清多久沒有與男子這般親密,心中除了慌亂,就是愧疚,
只好緊緊抱住林寅,一邊抽泣,一邊細細聞着他的體味,勉強尋得一絲安定。
不知過了許久,林寅輕輕拍着她的後背,終於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李紈如夢初醒,抬起頭來,訥訥道:
“大老爺若是乏了....若不然......去我房裏歇息好了。”
林寅深深看着她,並沒有動,只是肅然道:
“姐姐,你可想好了?若是邁出這一步,便再回不了頭了......”
李紈撫着他的臉,眼神有些迷離,癡癡道:
“妾身不知道,妾身現在甚麼都不想去想……………”
林寅聽她又一次改了口,看着她那深情的眸子,緊緊握住她的手,沉聲道:
“不想就不想,那我們就聽從內心的聲音......”
李紈喃喃道:“妾身現在滿腦子都是大老爺......”
林寅笑着道:“那咱們就瘋狂一回,甚麼也別管了......”
這話似乎有種神奇的魔力一般,頓時就擊中了李紈的內心,
情動之下,這幾乎是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李紈不再言語,只是紅着臉,牽起林寅的手,引着他穿過珠簾,往內院香閨處走去。
才進了屋,林寅便摟住她的腰,撫着她的臀,
雖沒了少女的緊緻,但柔軟的質地猶存;
林寅脣瓣相貼,兩人便纏綿熱吻起來,
在林寅嫺熟的技法面前,李紈很快便招架不住,連站都站不穩了,
林寅一步一步,將她帶到牀榻邊上,
李紈後背抵到了牀欄,猛地回過神來,羞恥感如潮水般湧上,她推了推林寅的胸膛,嬌聲道:
“大……………大老爺………………”
林寅鬆了脣,藉着微弱的燭光,看着懷中佳人。
只見她雲鬢散亂,金釵半墜,那原本端莊清秀的臉上,此刻佈滿了動情的潮紅,
眼神似羞怯,又帶着幾分難以掩飾的渴望。
“怎麼了?不舒服麼?”
李紈用手背擦了擦被吻得紅腫的粉脣,搖了搖頭,卻滿是嬌羞,低聲道:
“大老爺是體面人,不能這般......這般衣冠不整地就睡下了,傳出去讓人笑話......”
“先讓妾身.......伺候大老爺寬衣......”
“好………………”林寅便坐了下來。
李紈跪在身前,輕輕替他脫去靴子,動作雖有些笨拙,但卻極是認真,像個溫順的小媳婦;
脫了靴子,李紈又爬上了牀,跪坐在林寅身側。
她連連吸了幾口氣,平復那劇烈的心跳,這才伸出那雙白嫩嫩的手。
只是那手抖得厲害,去解林寅衣裳上的盤扣時,好幾次都沒捏住。
終於,衣裳褪去。
李紈不敢多看一眼那精壯的胸膛,提起錦被,慌亂地蓋在他身上。
做完這一切,李紈正欲起身下牀。
林寅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問道:“姐姐到哪兒去?”
李紈低着頭,囁嚅道:“妾身頭髮還是溼的,不成體統.......先去把它盤起來,再來伺候......”
“盤甚麼?”
林寅手臂稍稍用力,直接將她整個人拽倒在錦被之上,
隨即便是一個翻身,將那溫香軟玉壓了個結實。
林寅伸手,撥過她那溼漉漉的青絲,將它們隨意地挽到臉頰兩邊。
那烏黑的秀髮散落在雪白的肌膚上,黑白分明,溼意氤氳,襯得她那張臉更是媚態橫生。
“盤起來做?如今這般披散着,如瀑如雲,纔是真的美。”
“盤起來那是給外人看的,這般模樣,纔是給我看的。”
李紈害羞的渾身發抖,顫聲道:“大老爺放開妾身......”
林寅壞笑一聲,鼻尖輕輕擦着她的臉頰,便道:“怎麼?後悔了......”
李紈慌亂地偏過頭,不敢看向林寅,哀求道:“大老爺......那......那容妾身先去把燈滅了......”
“這麼亮着......妾身沒臉見人......”
“不行!”
林寅一口回絕,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了過來,
“若是黑了,我如何瞧着姐姐呢?”
“妾身......妾身怕......”李紈的眼淚又要流下來了,身子縮成一團。
“怕什麼?怕我不給你一個妾室的名分?”
“嗯~~~"
李紈更是羞憤欲死,用手捂住臉兒,把頭埋進了錦被之中。
林寅並不着急,反而抱她更緊,不斷軟語安撫着,
漸漸地,林寅嫺熟的將手探進她的後背,將繫帶輕輕一解,
“大老爺………………不要......”
“姐姐,你若是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李紈連連搖頭,用手遮掩着,帶着幾分哭腔道:
“妾身身子醜陋......又不乾淨,怕大老爺嫌棄……………”
“胡說。”
林寅深情的看着她的身子,
那是常年深居簡出養出的細膩,雖無少女的青澀,卻有着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風韻。
“好姐姐,我豈是那等膚淺之人?你氣質如蘭,體白貌美,二十五六的大好年華,哪裏就不堪了?”
李紈怯生生的睜開眼,試探道:“真的麼?”
林寅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溫聲道:
“當然,我的話做的了假,但我的心跳,我的眼睛,我的身子,做不了假。”
李紈聽了這話,再也無力抵抗,只是閉上了眼睛,渾身顫抖着,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無論林寅如何施爲,她的身子都十分僵硬,
爲了不出聲,她死死咬住林寅的肩膀,
爲了不掙扎,她緊緊抓着林寅的後背,
那一刻,槁木逢春,死灰復燃。
這一場遲到了十年的雲雨,將這這一朵乾涸已久的蘭花,淋得透溼,澆得綻放。
事罷,李紈已是淚流不止,
她喃喃自語道:“我不想活了......”
“好姐姐,你不快活麼?”
“我不知道......我不想活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李紈語無倫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厭棄之中。
林寅緊緊抱着她,只見她此刻髮髻散亂,珠橫陳,
如同被暴雨摧殘過的海棠,紅透了,也碎透了,卻美得驚心動魄。
“好姐姐,你沒有做錯什麼,咱們倆是真心實意的,這便對得起天地良心,問心無愧。”
李紈仍有些崩潰,身子不住地抽搐。
林寅只好抹乾她的淚,深情地看着她,直至她慢慢冷靜下來......
李紈這才見着林寅肩頭的血,顫抖着撫了上去,驚道:
“大老爺,疼麼,你流血了......”
林寅搖了搖頭,渾不在意地笑道:“我都沒注意到,我心裏只有歡喜......”
李紈聽了這般話,臉上一紅,心中卻是酸楚難當,低聲問道:
“大老爺………………你方纔說的都是真的麼?”
“我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
李紈哭得眼睛都有些腫了,緊緊黏在他身上,哽咽道:
“大老爺是列侯之後,既是解元,又是爵爺,如今簡在帝心,前途無量,可妾身已是殘花敗柳,是個不祥的未亡人………………”
“妾身自知......無論如何也配不上大老爺......若是被人知曉,只會污了大老爺的清名……………”
“又來了。”
林寅打斷道:“咱們既是真情實感,又何必顧慮這些身份上的距離。”
李紈癡癡地望着他,淚光閃爍:
“大老爺......妾身做夢都不敢想,會有一個人這般待我......”
“可妾身還是覺得自己好賤,對不起先夫,更對不起大老爺………………
林寅知道,這種道德枷鎖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開的。
他不再講大道理,只是湊到她耳邊,用最直白的話語問道:
“好姐姐,那你纔是快活的麼?現在是歡喜的麼?"
李紈粉腮更紅,眼含着淚,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林寅大笑:“那就夠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我都不在意,你再想這些,豈不是庸人自擾?”
“我不是那些有偏見的俗人,我也從不把姐姐你當做俗人來看。”
李紈看着眼前這個朝氣蓬勃的男人,彷彿給了自己一種莫大的勇氣,
既然已經墜落了,那便在這紅塵裏,陪他瘋一回吧。
李紈哭道:“大老爺......有你這話,妾身便是死了,也再無悔恨了......”
林寅哄慰道:“好姐姐,你哪裏都好,何必非要活的這般苦大仇深的?”
“大老爺.......妾身無以爲報,大老爺以後但有所命,妾身無不遵從。”
“等送蘭兒進了諸子監,咱們便搬回列侯府去,你替我帶帶那些個姐妹和丫鬟,如何?她們估計也想你了。”
李紈聞言,破涕爲笑。
那笑容裏,少了往日的愁苦,多了幾分生機與期待。
她乖順地伏在林寅肩頭,柔聲道:“嗯,都依大老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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