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說出這句話,算是給這件事定了調子。

避免姚彩再繼續說下去。

姚彩從後視鏡中偷看了賀時年一眼。

呼吸逐漸平穩,而耳根的紅霞也漸漸散去。

車內再次恢復了平靜。

其實姚彩哪怕不表明,有些意思賀時年也已經瞭然於胸。

對於姚彩,賀時年沒有那方面的想法。

僅僅是把她當做了朋友,亦或者……妹妹。

至此之後,一直到賀時年家樓下,兩人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賀時年下車之後,對姚彩露出了微笑。

“今晚很感謝你來接我,我還真是過意不去。”

“你辛苦了,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工作。”

姚彩不發一言,僅僅點了點頭。

賀時年下車,邁着堅定的步伐,向小區內走去,不帶絲毫回頭。

而姚彩的車子並沒有第一時間離去。

車內的俏人兒,目睹着賀時年的背影。

眼眶漸漸紅了,一行清淚順着臉龐流了下來。

姚彩不爭氣地用手拍了拍方向盤。

她今晚還是膽怯了,她沒有說出她想說的話。

同時姚彩心中又有一些遺憾和彷徨。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配得上那一個背影?

賀時年的背影消失,姚彩的車也在黑夜中留下了一道絢麗的紅色。

第二天上班!

陽原縣縣委書記孟琳來找姚田茂彙報工作。

孟琳去陽原縣也有一段時間了。

她下去之後,依靠着縣長溫朝波的支持。

對陽原縣的官場進行了一次大刀闊斧的改革和過渡。

在此事之前,她除了沒有動陽原縣的人事結構之外。

對其它的縣屬命脈經濟村進行了整頓。

其中包括礦產、房地產、旅遊業還有熱帶,亞熱帶農作物、經濟作物的種植等。

其中,這段時間的重點放在了礦產資源的整頓以及旅遊業的重新盤活。

礦產資源的整頓,孟琳徵求過賀時年的意見。

賀時年當初在青林鎮有過類似的經驗。

對於孟琳的詢問和請教,他幾乎沒有隱瞞,脫盤而出。

但到了陽原縣的實際情況之後,比之當初的青林鎮更加困難。

當初的青林鎮只涉及一個點,而陽原縣涉及全縣。

理論上說的簡單,到了實際過程中卻是千難萬難。

所以孟琳到了陽原縣之後,除了國慶假期休息了幾天之外,幾乎沒有休息過完整的一天。

不過,孟琳在陽原縣取得的政績和效果也是明顯的。

陽原縣的政局恢復了穩定,經濟發展步入了正軌,各行各業的整頓也取得了明顯成效。

整體而言,陽原縣呈現出黑惡勢力倒下之後欣欣向榮的整體面貌。

孟琳在向姚田茂彙報工作的時候,賀時年也在忙着自己的工作。

這個時候,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一看來電,竟然是勒武縣東開區黨工委書記歐陽鹿的。

上次賀時年在省城住院,歐陽鹿來探望過他。

在此期間,也向賀時年彙報了東開區的相關情況。

對此,賀時年還是保持着上次的說辭。

讓歐陽鹿再等一等,讓事情繼續發酵一下。

此時歐陽鹿來電,賀時年猜測,那件事的發酵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但是賀時年沒有想到,此事竟然是以死人爲代價。

“祕書長在忙嗎?”

電話一接通,就傳來了歐陽鹿略帶着急的聲音。

這已經是她刻意壓制之後的。

“歐陽書記,有什麼事嗎?”

“祕書長,東開區軸承廠和食品加工廠的工地,昨天晚上發生命案了。”

一聽到發生命案,賀時年的神經一緊,問道:“具體什麼情況?”

“昨天下午,下崗工人又去現場阻工,被挖機給碾了,人當場就死了。”

賀時年問:“是發生衝突之後碾死的,還是對方正常的施工作業碾死的?”

歐陽鹿說:“事情還在進一步調查,目前還沒有結論。”

“不過據目擊者說,現場應該是發生過沖突,應該是羣毆事件。”

賀時年說道:“縣委、縣政府現在是什麼態度?”

歐陽鹿回答:“事情發生之後,縣委立馬召開班子會議。”

“我作爲東開區黨工委書記,也參與了會議。”

“在會議上,邱書記對我好一通批評,然後達成一致意見,要壓下此事。”

“現在屍體已經被拉走,要準備火化,但家屬死活不同意。”

“公安局那邊祁同軍頂着壓力,將施案者給拿下了。”

“但好像有人給他施加了壓力,他恐怕也頂不住太長時間,就會放人。”

什麼人會給祁同軍施加壓力,哪怕歐陽鹿不明說,賀時年也能猜得到。

“今天早上,死者家屬和下崗工人代表一起將縣委、縣政府給堵了。”

“現場來了很多警察,荷槍實彈的,局面一度很緊張。”

“除了警察之外,還來了一批地痞流氓和下崗工人爭論不休。”

“兩夥人不光發生了口角,還發生了打人事件。”

“現場一片混亂,滿是鋼管和機械的聲音,還流了很多血。”

“這次的事可是把縣委縣政府的臉給徹底丟乾淨了。”

“這件事要是爆出去,勒武縣可是要在全國出名了······”

賀時年聽到這裏,皺起了眉頭。

發生了死人事件,最先要做的不是隱瞞事情真相,追究個人責任。

而是要拿出縣委的態度,對事件的態度。

然後要成立工作組,平復死者家屬,還有工人們的情緒。

從歐陽鹿的講述來看,昨晚的縣委班子會議,方向上是有問題的。

決策也偏離的解決問題的初衷。

邱文亮作爲縣委書記,沒有正確認識到事情的態勢。

錯誤地預估和預判了事情的走向。

這才造成了死者家屬和下崗工人圍堵縣委、縣政府。

這個時候非但沒有派出信訪辦,應急辦等相關部門平息怒火、平息情緒。

反而讓人暗中慫恿地痞流氓來和工人代表發生口角。

最後造成縣委門口流血事件。

邱文亮到底是想要搞什麼?

這件事的政治影響,完全不亞於一場民衆反抗運動。

這件事哪怕勒武縣方面想要捂住。

但是發生了這樣的惡性事件,想要掩蓋是能掩蓋得住的嗎?

賀時年問:“縣委門口的流血事件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今天早上9點鐘左右。”

賀時年看了一眼手錶,現在11點鐘。

也就是事情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但是州委這邊還沒有收到關於勒武縣方面的任何彙報。

“勒武縣方面爲什麼沒有向州委彙報這件事?”

歐陽鹿說:“事情發生之後,縣委縣政府下了死命令。”

“要是誰敢把這件事捅出去,就革了他的職,追究相應的責任。”

“我沒有去現場,我也是事後聽說的。”

“我覺得這件事要大條,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所以以私人的名義給你打電話。”

“我個人也是不贊成將這件事捂着隱瞞不報。”

賀時年點了點頭說道:“縣委門口的流血事件現在怎麼處理?”

歐陽鹿說:“公安局的武警目前已經平息了動亂。”

“但是這件事造成了極大的影響,縣委縣政府非但不爲下崗工人講話請願。”

“反而想要瞞天過海,掩下此事……毫不誇張地說,縣委縣政府的那些人已經爛透了。”

“有些人是作繭自縛,遲早是要被拉皮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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