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聽後平靜問道:“廖波的背後是誰?”

祁同軍說:“除了政法委書記湯鼎,還有誰?”

“我這也不是在你面前說廖波的壞話。”

“廖波他就是湯鼎手下的一條狗,爲湯鼎唯命是從,幾乎是跪舔的那種。”

賀時年問道:“是不是因爲犯罪嫌疑人被放走了,才引起了下崗工人和死者家屬的憤怒情緒?”

“纔去縣委、縣政府大鬧的?”

祁同軍點頭說:“對,祕書長,就是這樣的。”

“而現在事情發生了,湯鼎和廖波都撂挑子不管。”

“把所有事情都扔給了我這個公安局長。”

“還說我是局長,是第一行政負責人,讓我全權處理。”

“我纔沒有那麼傻,誰惹的禍誰去承擔,誰的屁股誰擦乾淨。”

“他們想要栽贓陷害我,想要我給他們擦屁股,那不可能。”

“大不了,老子摘了這頂帽子,買了個表的!”

聽得出,祁同軍對於這件事情已極爲憤怒。

否則也不至於罵出這種髒話。

本來事情不是他做的,最後帽子卻扣在了他的頭上。

試問一個正常人,誰能受得了?

賀時年又問:“現在下崗工人和死者家屬是什麼情況?”

“那些受傷的人有沒有及時送醫治療了?”

祁同軍說:“受傷者已經送往了醫院救治。”

“死者家屬和下崗工人代表已被我親自派車送了回去。”

“但是他們的情緒很是激動,這件事要是縣委、縣政府不拿出一個態度,遲早還要出事。”

“非但如此,出了事情,縣委縣政府竟然不派代表,不拿出處理意見,反而想以各種方式掩蓋事實真相。”

“祕書長,說的難聽點,我這個公安局局長當得什麼意思也沒有了。”

“官場的本質我算是看透了,要是在這樣的領導手下工作。”

“我寧願去當一個基層民警,不看他們的嘴臉。”

對於這件事的處理,賀時年已經有了想法和思路。

但是他的位置不同,這件事從程序上,他需要向魯雄飛彙報。

兩人交換意見之後再做下一步打算。

“同軍,你先按照本職工作處理,越位的事情先不管,處理好手頭的事情就行。”

“把控好原則,注意好分寸,儘可能不進一步激化羣衆矛盾。”

掛斷電話之後,賀時年很快去了魯雄飛的辦公室。

他正在拿着兩份發言稿在看,見到賀時年進來。

魯雄飛連忙招手讓賀時年過來坐。

“時年,你來的正好,我正要找你。”

“這兩篇稿子是姚書記本週四的講話稿。”

“是政研室送過來的,你看看措辭和語句,還有思想觀點是否達標。”

“畢竟你跟姚書記的時間比較長,對他的喜好比較瞭解。”

賀時年接過,點了點頭:“好,那我先拿回去看一眼。”

“對了,祕書長。州委收到勒武縣相關方面的報告嗎?”

聞言,魯雄飛微微皺眉。

“沒有呀,什麼報告?”

由此,賀時年確定魯雄飛還並不知道勒武縣發生的事。

當即,賀時年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包括昨天的死人事件,今早的縣委縣政府圍堵事件還有流血事件。

魯雄飛聽後,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勒武縣真是好大的膽子,發生了死人和流血事件,竟然敢瞞報!”

賀時年說:“主要是政府存在失信行爲,這才激起了民衆的矛盾。”

“民衆爲了自己的利益而上訪,數次未果。”

“縣委和縣政府針對下崗工人的利益而不顧。”

“其實相應的矛盾和羣訪事件在此之前就已經發生過數次。”

“只不過因爲沒有發生流血事件,被勒武縣方面強制壓了下來。”

不管是魯雄飛還是賀時年,都是從勒武縣出來的幹部。

賀時年簡單的一說,魯雄飛就知道了事情的更深一步內幕。

魯雄飛罵完之後說道:“如此說來,那就是東開區當初的那兩塊地引發的一系列問題。”

“賣出這兩塊地的錢,有一部分是要用於下崗職工補償的。”

“縣委縣政府卻將這幾個億的錢拿去修村鎮公路,這自然激起了民衆的憤怒情緒。”

“當然,不是說修村鎮公路就有錯,修村鎮公路的最終目的是爲了老百姓的致富之路進入快車道。”

“但專款專用,這是有明確規定的。”

“當初的這筆錢,政府承諾過是要給下崗工人補償的。”

“政府沒有履行諾言,民衆自然不服氣,肯定怨聲載道。”

“這是政府公信力的缺失,更是對老百姓的不負責任,這是要出事的。”

說完之後,魯雄飛又問:“相關方面你聯繫過了嗎?這件事牽扯到了誰?”

賀時年想了想,對魯雄飛沒有隱瞞。

“據目前知道的消息,縣委和政府都牽扯到了。”

賀時年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是魯雄飛聽得懂。

這裏的縣委,狹義上指的就是縣委書記邱文亮。

而政府,狹義上指的就是縣長阮南州。

魯雄飛又問:“這件事你怎麼看?”

賀時年說:“祕書長,我來找你商量,就是想看看這件事怎麼處理。”

“我們是否第一時間上報姚書記那裏?”

“按說勒武縣方面沒有主動彙報,而是採用了捂着自我解決的方式,我們就不用多此一舉。”

“但此次事件不但有人死亡,後續又發生了圍堵縣委和流血事件。”

“指不定事後還會發生進一步的惡性事件。”

“兩會在即,平穩過渡、順利召開會議纔是目前的工作重心。”

“如果州委不提前介入和干預,萬一事情往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到時候陷入被動的不光是勒武縣縣委,也包括州委。”

“這半年多的時間,州委已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目前東華州已經經不起大的動盪和動亂。”

魯雄飛聽後,給賀時年遞上一支菸,又自己點燃一支。

“你說的有道理,從程序上來說,他們不報,而我們州委介入,這是越位和犯忌諱的事。”

“姚書記保穩定,必須確保兩會的順利召開,這是肯定的。”

“不過這件事不宜由州委主動挑起,哪怕挑起這把火,也應該由勒武縣方面來燒。”

賀時年一聽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和魯雄飛的想法不謀而合。

“好,祕書長,我知道怎麼做了,我今天會悄悄下去一趟。”

魯雄飛站起身說道:“好,有些事,姚書記不好出面。”

“我們做下屬的,應該提前爲他考慮到位。”

“最好能提前將這顆雷給排除掉,決不能讓這顆雷炸開。”

賀時年回到辦公室,就接到了勒武縣政府辦公室副主任夏禾的電話。

賀時年剛來州委工作的時候,兩人聯繫得比較密切和頻繁。

不過在夏禾知道賀時年對勒武縣以及對遠南州等人的態度之後。

還有就是賀時年擔任聯防演習督察組組長。

掃黑除惡行動專員之後,兩人的聯繫越來越少。

看到夏禾的來電,賀時年就基本猜到了夏禾打電話來的目的。

“夏禾,有什麼事嗎?”

電話剛接通,就傳來了夏禾銀鈴般的聲音。

“祕書長,恭喜你終於成爲正宮娘娘了。”

賀時年知道夏禾這是以這種方式向自己成爲正處級的副祕書長道賀。

“謝謝!”

賀時年簡單地回覆了兩個字。

“祕書長,中午有空嗎?請你喫飯。”

賀時年看了一眼手錶,已經中午11點半,到了下班時間。

夏禾問,中午有空嗎?

言外之意就是現在有空嗎?

賀時年猶豫了一下問:“還有誰?”

夏禾回答:“沒有了,就我們兩個人。”

賀時年說:“老闆還沒有下班,我這邊的時間不太確定。”

夏禾又說:“我已經安排好房間,等着祕書長。”

“如果你有事,提前給我電話,我們下次再約。”

電話掛斷之後,姚田茂從辦公室出來。

他今天要回家喫中午飯,不在辦公室休息。

賀時年下樓送姚田茂上車之後,也開着自己的車去了夏禾指定的地點。

夏禾定的位置距離州委州政府也就兩公裏的路程。

如果不是考慮到時間緊,賀時年就選擇走路。

來到的時候,夏禾等候在門口。

賀時年下車,夏禾就迎了上來。

今天的夏禾穿了一套連體的粉色包裹長裙,還有一雙銀灰色高跟鞋。

魚尾擺的長裙將她的身高拉得筆直而修長,曼妙而流線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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