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遊戲競技 > 同時穿越:全員雜魚? > 第三百七十章 世界,太弱小了

“長虹劍訣?”

徐子陵低聲呢喃,回味剛纔的劍光、腦海中的劍訣,真氣隨之一動,抬手一指,一道灼熱劍氣便從指尖射出,在地面留下了一道劍痕。

他喫了一驚。

這只是他無意識地催動真氣,就...

“雌場轉動?”翟嬌方喃喃重複,舌尖滾過這四字,竟如含了一口冰渣,又似吞下一顆燒紅的鐵丸——冷得刺骨,燙得灼喉。她瞳孔驟縮,手指不自覺掐進掌心,指甲深陷皮肉,卻渾然不覺痛。素素驚叫一聲,慌忙去扶她胳膊,指尖剛觸到袖面,便覺一股陰寒之氣自袖底透出,激得她指尖一顫,幾乎縮回。

房斌祥沒動,只站在原地,胸膛起伏極緩,彷彿方纔那一拳不是打在翟嬌方身上,而是打進了他自己五臟六腑深處。他低頭看着自己的右手,指節粗大、青筋虯結,尋常人見了只道是天生蠻力,可此刻那手背皮膚之下,竟隱隱浮起一層淡金色紋路,細如遊絲,蜿蜒盤繞,似活物般微微搏動。那紋路所過之處,皮肉微陷,又緩緩隆起,彷彿 beneath 有另一具骨骼正在甦醒、伸展、校準。

“不是這個。”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生鐵,“不是《雌場轉動》。”

素素一怔:“可……可您剛纔明明說……”

“我說的是‘似’。”他抬眼,目光直直穿透素素肩頭,落在門外空蕩的街巷盡頭,“那名字,是他喂進我耳裏的餌。餌下鉤,鉤上絲,絲連着線,線另一頭——系在他自己心口。”

屠叔方沒回頭,也沒停步。他揹着琴,盲杖點地無聲,卻每一步都踏得整條長街磚石嗡鳴震顫,彷彿大地在他腳下喘息。他走的是直線,可身後酒樓門前碎裂的門板縫隙裏,竟滲出一縷縷青灰色霧氣,貼着地面蜿蜒爬行,如百足之蟲,又似活蛇遊弋,盡數追着他腳印而去。霧氣所過之處,檐角銅鈴無風自動,叮咚作響,聲調卻詭異地錯亂半拍——前一聲尚是清越宮音,後一聲已墮入沉濁羽調,彷彿天地音律,正被一隻無形巨手強行掰彎、擰折。

裴元慶追出三丈,忽覺腳下一滯。不是絆倒,不是泥濘,而是整條街的空氣驟然凝滯如膠。他鼻腔發癢,喉嚨乾澀,連呼吸都成了費力之事。他猛地抬頭,只見頭頂屋檐瓦片邊緣,竟凝着一層薄薄霜晶,在正午日頭下熠熠反光,卻不見融化。霜晶之中,嵌着幾粒微不可察的灰點,隨風輕顫,竟是無數細小的、半透明的蝶翼——那蝶翼薄如蟬翼,翅脈卻呈蛛網狀分裂,每一次細微震顫,都攪動周遭氣流,將聲音、光線、甚至人的念頭,都悄然扭曲、拉長、打散。

“師父!”裴元慶脫口而出,聲音出口即被拉成一道悠長尾音,拖曳得如同哭喪。

林如海終於停下。他沒回頭,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懸於胸前半尺。指尖微微顫抖,不是因懼怕,而是因感知——他“看”見了。那並非以目視物,而是以耳爲眼、以膚爲鏡、以骨爲鍾。他聽見霜晶中蝶翼振顫的頻率,聽見青灰霧氣在磚縫間爬行時鱗片刮擦的嘶聲,聽見屠叔方盲杖點地時,杖尖與地氣碰撞迸出的、只有他能辨識的混沌音符。更聽見自己左臂內側,那道早已癒合多年的舊疤,正隨着遠處那詭異音律,隱隱發燙、跳動,如同第二顆心臟,在皮肉之下,應和着某個不可名狀的鼓點。

“原來如此。”他低語,脣角彎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不是《雌場轉動》……是《雌伏天工》。”

“雌伏”者,非雌性蟄伏,乃陰陽二氣之“伏”——伏者,藏也,斂也,蓄勢待發之機;“天工”者,並非巧奪天工,而是指代“天道之工”,即天地運行最本源的造化之力。此功不煉氣、不修脈、不鑄丹田,唯以人身爲爐,以神識爲錘,以天地間遊離的、未分陰陽的混沌元炁爲料,強行鍛打出一方“僞·陰陽樞機”。此樞機一旦成型,便可逆轉常理:女子修之,不需自宮泄陽,反能引天外罡風淬鍊陰脈,使陰極生陽;男子習之,則不必揮刀斷根,只需引地脈陰煞灌頂,令陽極轉陰——非是變作不男不女,而是超脫男女之形,達至“雌雄同體,陰陽自衡”的先天之境。

可代價呢?

林如海緩緩收回手,指尖懸停之處,空氣泛起一圈圈肉眼難辨的漣漪。他“看”見,那漣漪中心,正緩緩析出一枚細小的、半透明的結晶。結晶內部,蜷縮着一個微縮的人形輪廓,眉眼模糊,卻分明是他自己。那輪廓正仰頭,對着虛空某處,無聲開合嘴脣。

——他在複述屠叔方方纔傳入他神識的完整心法。

一字不差。

而就在那結晶成形剎那,林如海左耳耳垂,無聲裂開一道細縫。沒有血,只有一縷比墨更黑的霧氣,嫋嫋逸出,纏繞上結晶表面,瞬間將其染成漆黑。黑霧之中,結晶內的人形輪廓,緩緩抬起了右手——那動作,與屠叔方方纔揮袖拂開寶典時的姿態,分毫不差。

“他把功法刻進了我的耳骨。”林如海嗓音平靜,卻讓素素脊背竄起一股寒氣,“不是教,是烙印。像在鐵上打鋼印,一錘下去,深痕入骨,永世難消。”

翟嬌方終於動了。她沒看林如海,也沒看裴元慶,而是死死盯住那枚懸浮於林如海指尖的黑色結晶。她忽然抬起左手,五指併攏如刀,狠狠斬向自己右臂內側——嗤啦!衣袖撕裂,露出一截欺霜賽雪的小臂。她手腕一翻,拇指指甲瞬間暴漲寸許,鋒銳如匕,毫不猶豫地劃向自己手臂經脈交匯處!

“小姐!”素素失聲尖叫。

刀光閃過。沒有血湧。只有一道細長白痕浮現,白痕之下,皮膚竟如瓷器般寸寸龜裂,露出其下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銀色絲線!那絲線纖細如發,卻堅韌無比,正隨着她心跳節奏,明滅閃爍,每一次明滅,都牽動整條手臂肌肉劇烈抽搐。絲線盡頭,赫然匯聚於她心口位置,隱沒於衣襟之下。

“葵花寶典的根基……”她喘息粗重,額頭沁出細密冷汗,“被他……改了。”

不是廢除,不是覆蓋,而是“嫁接”。屠叔方以《雌伏天工》爲引,強行撬開了她體內葵花寶典早已固化的真氣節點,將全新的、更爲狂暴的混沌元炁,如同嫁接果樹般,硬生生楔入其中。此刻,她心口那枚由葵花真氣凝聚的、象徵“慾念盡焚”的赤色小印,正被一縷縷灰黑色霧氣纏繞、侵蝕。赤印邊緣,已悄然暈染開一圈不祥的靛青。

“他要我……變成他的容器。”翟嬌方咬牙,齒縫間溢出鐵鏽味,“用我的葵花根基,溫養他的天工元炁……再借我之身,反向推演、補全那部殘缺的《雌伏天工》!”

酒樓二樓雅間,窗欞無聲震顫。一個佝僂身影立於窗後,手中茶盞穩如磐石,杯中碧螺春水波不興。正是李密。他並未看樓下紛亂,目光只鎖在林如海指尖那枚緩緩旋轉的黑色結晶上。良久,他放下茶盞,杯底與紫檀木案發出一聲輕響,如玉磬餘音。

“有趣。”他輕聲道,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樓下每一人耳中,彷彿就貼着耳廓低語,“一個瞎子,竟能‘看’見功法烙印的軌跡;一個瘋子,偏能以自身爲爐,替他人鍛打神功。林如海……你究竟是誰埋下的棋?還是……誰遺落的鑰匙?”

話音未落,他袖中滑出一枚銅錢,輕輕一彈。銅錢破空,無聲無息,卻在飛至林如海後頸三寸處時,驟然爆開!沒有火光,沒有聲響,只有一團粘稠如蜜的暗金色光暈,瞬間膨脹,將林如海整個籠罩其中。光暈之內,時間流速陡然紊亂——林如海飄動的髮絲,一半向前飛揚,一半逆向捲曲;他指尖那枚黑晶,表面竟同時映出過去、現在、未來三個不同角度的倒影,每個倒影中,他的表情都截然不同:一個悲憫,一個狂喜,一個漠然。

“李密!”翟嬌方厲喝,雙臂銀絲驟然暴漲,交織成網,悍然撞向那團金暈!

轟——!

氣浪翻湧,酒樓外牆簌簌剝落牆皮。金暈未散,反而如活物般收縮,將翟嬌方撞來的銀絲盡數吸納入內。銀絲入暈,立刻化爲金絲,隨即又從金絲中析出新的、更細密的銀絲,瘋狂增殖、蔓延,竟在金暈表面,織就一幅不斷變幻的星圖!星圖中心,赫然是瓦崗寨地形,而星圖邊緣,數顆星辰明滅不定,其中一顆,正對應着東都洛陽方向,光芒刺目,帶着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意。

林如海終於動了。他依舊未回頭,只是右手五指,極其緩慢地,一根、一根地,收攏成拳。

拳未出,拳意已至。

那團李密佈下的、號稱能“凝滯因果”的暗金光暈,表面星圖驟然崩解!無數金絲銀線如遭雷殛,寸寸斷裂、焦黑、化爲飛灰。光暈中心,憑空裂開一道細縫。縫中,沒有光,只有一片絕對的、吞噬一切的幽暗。幽暗之中,一隻眼睛緩緩睜開——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唯有一片緩緩旋轉的、由無數破碎鏡面拼湊而成的漩渦。漩渦中央,倒映着李密此刻端坐於二樓的身影,而那身影的額角,赫然浮現出一道新鮮的、正在滲血的刀痕。

李密端坐不動,臉上笑容未減分毫,只伸出兩指,輕輕抹去額角血跡。血珠沾上指尖,竟如活物般蠕動,迅速凝成一枚猩紅的、小小的“卍”字印記。

“好。”他讚道,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實的、近乎讚歎的溫度,“以盲眼爲鏡,照見因果之隙;以拳意爲鑿,破開命定之鎖……林先生,你這一拳,夠資格坐上瓦崗寨……不,是整個天下,最高的那把椅子了。”

林如海緩緩鬆開拳頭。那隻由他神識凝成的“因果之眼”,在倒映出李密額角血印的瞬間,便已無聲湮滅。他指尖的黑晶,亦隨之化爲齏粉,隨風飄散。他抬腳,邁步,走向酒樓之外。裴元慶緊隨其後,腳步沉重,每一步落下,鞋底與青石板接觸之處,都留下一個淺淺的、邊緣泛着金屬光澤的凹痕。

路過翟嬌方身邊時,林如海腳步微頓。

“葵花寶典,本是殘章。”他聲音平淡,卻字字如錘,“你父翟讓,當年所得,不過三分之一。真正完整的‘葵花’,藏在楊廣龍椅之下,以九十九顆童男童女心頭血爲引,鎮壓着一座青銅鼎。鼎腹銘文,便是那缺失的三分之二。”

翟嬌方渾身劇震,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林如海卻已走過。他走出酒樓大門,身影沒入街市喧囂。陽光慷慨地灑滿他寬大的布袍,袍角翻飛,獵獵作響。無人注意到,他背後那架古琴的桐木琴身之上,不知何時,已悄然浮現出一道細長、筆直、貫穿琴腹的裂痕。裂痕深處,幽光流轉,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扭曲的篆文,正沿着裂痕的走向,緩緩遊動、重組,最終,凝成四個嶄新的、散發着不祥氣息的古字:

**雌伏·天工**

街角,一隻瘦骨嶙峋的野狗,正低頭啃食着半塊發餿的炊餅。它忽然停住,抬起頭,渾濁的狗眼裏,竟倒映出林如海遠去的背影。背影之後,整條長街的景象都在扭曲、溶解,最終化爲一片無邊無際的、緩緩旋轉的青銅色海洋。海面之上,無數巨大無朋的青銅鼎虛影沉浮不定,鼎口朝天,鼎腹內,是億萬張無聲吶喊的人臉……

狗兒嗚咽一聲,叼起炊餅,夾着尾巴,倉皇逃入小巷深處。它不知道,自己剛纔窺見的,不是幻象。那是林如海神識掃過此地時,無意間泄露的一絲“真實”。

而此刻,距離瓦崗寨三百裏外的邙山深處,一座被千年藤蔓徹底封死的古老石窟之內。石窟最深處,一尊通體黝黑、形制奇詭的青銅鼎靜靜矗立。鼎身並無銘文,唯有一道新近添上的、細長筆直的裂痕,橫亙鼎腹。裂痕邊緣,金屬微微發燙,絲絲縷縷的幽光,正順着裂痕的走向,無聲流淌、匯聚……鼎口上方,空氣如水波般盪漾,隱約可見一柄無形的、由純粹概念構成的“刀”,正緩緩落下,刀鋒所向,正是鼎腹那道裂痕的盡頭。

那裏,似乎有什麼東西,即將……破鼎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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