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傑他,失聯了。”
“啊?”
古辛的神色異樣了不少。
“是的,從昨天下午,他前往那個邪教徒窩點後,就一直都沒有聯繫到他,我猜測……”
劉啓望的眼神含着些許擔憂之色,語氣也低沉...
【靈羅娃娃】靜靜躺在古辛掌心,卡面泛着幽微的靛青與暗銀交織的冷光,邊緣纏繞着細若遊絲的灰白霧氣,彷彿有呼吸般微微起伏。卡圖中央是一具改良版的洛麗塔裙裝布偶,雙眸閉合,卻在眼瞼縫隙間滲出兩縷扭曲的黑氣;它左手握着一柄半透明的巨剪,刃口倒映出無數重疊的、正在尖叫的人臉;右手則垂落一根銀線,線端懸着一枚小巧的青銅鈴鐺——鈴舌並非金屬,而是一截蜷縮的、尚未睜眼的嬰兒手指。
古辛指尖輕撫卡面,精神力如探針般滲入。剎那間,一股陰寒刺骨又詭譎甜膩的氣息順着指尖逆衝而上,直抵識海。他瞳孔微縮,眉心驟然一跳——不是反噬,而是“共鳴”。
這張卡……在主動識別他。
不是素材反饋,不是煉製完成時的常規確認,而是某種近乎生物本能的、帶着試探意味的“注視”。就像深林裏蟄伏已久的夜梟,忽然被路過的獵人驚動,歪着頭,用一隻金瞳打量對方是否值得撲殺。
古辛緩緩吐出一口氣,將卡翻轉。背面紋路竟非尋常制卡師慣用的魔力迴路圖,而是一幅微型浮雕:九根銀針斜插於一塊龜甲之上,針尾各自繫着不同顏色的絲線,線頭延伸至卡邊,隱沒於霧氣深處。最中央那根針下,刻着兩個極小的篆體字——“靈羅”。
“靈羅……”他低語,聲音輕得幾乎被地下室通風口的嗡鳴吞沒。
這名字他從未在任何卡牌典籍或拍賣圖錄中見過。不是傳承卡,不是仿古卡,更非市面上流通的任何一種詛咒系制式卡。它像從某本被焚燬千年的禁書殘頁裏自行爬出來的活物,帶着未乾的墨跡與未冷的餘燼。
古辛轉身走向工作臺,從抽屜底層取出一本硬殼筆記。封皮早已磨得發白,邊角捲曲,內頁紙張泛黃脆硬,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寫滿蠅頭小楷與潦草速繪——那是他親手抄錄的、所有接觸過且確認有效的古老卡牌命名邏輯與禁忌符文。他快速翻到“詛咒·傀儡”分類頁,指尖劃過一行行褪色墨跡:《縛靈線》《傀儡契》《百骸引》《銜尾蛇環》……直到最後一頁空白處,他停住。那裏原本只有一行鉛筆標註:“待考:‘羅’字系變體,疑與‘網’‘縛’‘羅織’同源,但‘靈’字前置,悖論。”
悖論。
古辛盯着那兩個字,忽然想起昨日南宮祁遞來清單時,曾無意提到一句:“……杭城舊志裏提過,百年前有位姓羅的老裁縫,專做嫁衣,針腳細密如蛛網,可縫魂魄,後因‘繡錯一針,牽動三命’被官府鎖拿,獄中自縊,屍身不腐,唯頸項留七道銀線勒痕。”
當時他只當是市井怪談,一笑置之。
可此刻,掌中這張卡背面的九根銀針,正無聲對應着那“七道勒痕”的傳說——多出的兩根,是補遺?還是……預警?
他不再猶豫,抽出一張空白卡胚,蘸取特調的硃砂墨,在卡胚正面鄭重寫下三個字:“靈羅·喚”。
落筆瞬間,掌心卡牌猛地一震!卡面那對閉合的眼瞼倏然掀開一線——沒有眼球,只有一片旋轉的、由無數細小針尖構成的螺旋深淵。與此同時,地下室穹頂的感應燈“啪”地爆裂,整片空間驟然沉入昏暗,唯有卡面幽光浮動,映得古辛半邊臉頰青白如紙。
他未驚,反而笑了。
笑得極輕,極冷,帶着三分瞭然,七分興味。
“原來如此……你不是衝着這個來的。”
他指尖點向卡面左下角一處極難察覺的微凸紋路——那裏本該是制卡師簽名位,卻被一道極細的、形似斷線的銀痕覆蓋。古辛以指甲輕輕刮開表層浮塵,露出底下被刻意掩埋的刻痕:一個殘缺的“羅”字,右半邊“維”字旁被暴力削去,僅餘左半邊“糹”部首,九根絲線狀筆畫蜿蜒而出,末端齊齊指向卡面中央那柄巨剪。
這不是署名。這是烙印。是原主留下的、不容抹除的錨點。
而“靈羅”二字,根本不是卡名。
是咒名。是鎮壓名。是那個老裁縫臨終前,用最後一口怨氣釘進布偶脊骨裏的……封印名。
古辛收回手,卡面幽光漸斂,那螺旋深淵悄然閉合,彷彿從未開啓。他重新點亮照明,燈光下,卡牌恢復平靜,唯餘那枚青銅鈴鐺的投影,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搖曳的、不斷變形的陰影。
他拉開另一個抽屜,取出一隻烏木匣。匣蓋掀開,內裏鋪着深紅絲絨,中央靜靜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琥珀色晶體——正是當初劉啓望剿滅邪教徒時,從那位四階大主教顱骨中取出的“凝神晶核”。此物能穩定高階精神力波動,常用於製作抗幻術類防禦卡,價值不菲。但古辛一直未用,因它內裏隱隱流轉着一絲……不屬於人類的、類似昆蟲複眼般的冰冷節律。
他將晶核置於卡牌正上方三寸處。
“嗡——”
卡牌毫無徵兆地震顫起來,卡面浮起一層薄薄的靛青霧氣。霧氣中,那柄巨剪的虛影緩緩浮現,剪刃無聲開合,竟精準咬住晶核投下的陰影——咔嚓一聲脆響,並非實物斷裂,而是某種無形之物被生生剪斷的音效!
剎那間,晶核內部那抹詭異節律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順、澄澈、如初生溪流般的純淨精神波動。古辛甚至能“聽”到它散發出的、類似幼鳥初啼般的微弱精神脈衝。
成了。
【靈羅娃娃】不僅能吞噬詛咒、反向解析精神污染,更能……淨化異質精神源。
古辛指尖一勾,卡牌自動懸浮而起,穩穩停駐在他掌心上方半尺處。他凝視着卡面,聲音低沉如耳語:“所以,你真正的用途,從來就不是殺人。是‘織網’。是替我……把那些散逸的、失控的、即將畸變的精神力,重新紡成可用的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工作臺上另一張未完成的草圖——那是爲南宮家不死鳥卡預備的火焰屬性增幅陣列,其中幾處關鍵節點,正巧需要穩定、高純度的精神力作爲“引信”。
而此刻,他掌中這張卡,恰好能提供最完美的“引信”。
古辛嘴角弧度加深,終於帶上一絲真正屬於制卡師的、掌控全局的篤定。他拿起筆,在筆記本那頁“悖論”旁,用力寫下新的批註:
【靈羅·喚:非攻伐卡,實爲‘精神紡機’。可捕獲、提純、塑形任意逸散精神力。代價?需以‘真實之痛’爲引線——使用者必須親歷一次瀕死體驗,方能喚醒其核心權限。】
筆尖懸停片刻,他添上最後一行小字:
【……南宮厲,八階瓶頸。若想駕馭不死鳥之力而不被焚心,或許,該先讓他嚐嚐‘被剪斷一根脊骨’的滋味。】
窗外,杭城暮色漸濃,晚風拂過藍星卡牌店懸掛的銅鈴,叮咚作響。店內搖椅空蕩,古辛已不在原處。地下室入口的合金門無聲滑閉,只餘卡槽內,【靈羅娃娃】靜靜懸浮,卡面那枚青銅鈴鐺的投影,正隨風微微晃動,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細長、搖曳、彷彿隨時會掙脫束縛的暗影。
同一時刻,杭城西郊,南宮家演武場地下三層。
南宮厲赤裸上身,汗水浸透練功服,緊貼嶙峋的肩胛骨。他面前懸浮着一面水鏡,鏡中映出的並非他本人,而是一團暴烈翻騰的赤金色火球——那是他剛突破至七階巔峯時,強行引動的“炎陽真勁”,如今已瀕臨失控,火球表面不時炸開細小的黑色裂紋,裂紋深處,隱約有嘶啞的哭嚎聲滲出。
“噗!”他喉頭一甜,噴出一口帶着火星的血沫。
“爺爺……我快壓不住了。”他單膝跪地,指節深深摳進冰冷的玄武巖地面,指甲崩裂,鮮血混着火星滴落。
水鏡對面,南宮雄的身影並未出現。只有一道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威壓的聲音,透過擴音陣列傳來:“厲兒,記住,火是活的。你越怕它燒你,它越要焚你。現在,集中全部意志,想象你的脊骨……是一根正在燃燒的蠟燭。”
南宮厲牙關緊咬,眼前陣陣發黑。就在此時,演武場厚重的合金閘門,無聲滑開一條縫隙。
一道修長身影立於門外,逆光中看不清面容,唯有手中一張卡牌,幽光流轉,映亮半邊門框。
“南宮少爺,”古辛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火球的轟鳴,“聽說你在找……一根不會被燒斷的脊骨?”
他緩步踏入,卡牌緩緩抬起,正對着那團暴烈火球。
卡面,青銅鈴鐺無聲輕晃。
演武場穹頂的應急燈,忽然集體熄滅。
唯有卡光,如刀鋒,劈開濃稠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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