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氏頤指氣使慣了,眉眼一冷下來,就有了些肅殺之氣,讓四姨孃的胸口猛的一緊,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太太,我錯了。”四姨娘服軟道歉。
譚文宜的名字不是她能夠叫的,她是一名妾室,失去了對她稱名道姓的資格。
“你的女兒?你才進門多久,就能生下一個女兒了?”
四姨娘急忙搖頭,她是一時慌了神,她去了小院,發現小院裏奶孃和女兒都不見了,第一個念頭就是趙家有人知道她的祕密了。
她想起那幾個不安分的婆子,便認爲是譚氏知道了,把她的女兒藏起來,用來對付她了。
她急得六神無主,風風火火就衝了回來質問譚氏。
她哭訴道:“太太,那是我上一家的女兒,我進了門,怕老爺不喜我帶來的孩子,就把她安置在外面,可是她現在不見了,我慌了神。前幾日,侍候我的阮三嬸,一直旁敲側擊問我前頭那一家的事,我心裏就起了疑,認爲是太太知道了我的事,把孩子藏起來,以便以後拿捏我了。”
四姨娘真是個單純到愚蠢的人,把自己的一番心思剖析得這麼透徹,以爲這樣可以打動譚氏。
“你把我想成了什麼人啊!我是那等心思歹毒的人嗎?別忘了我前幾日纔給過你生子祕方,還希望你能爲趙家開枝散葉呢。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我怎麼會害你?何況是你前頭丈夫的孩子,我把她藏起來做什麼?我都不知道她的存在。”譚氏信誓旦旦地說。
“真的不是太太?”四姨娘呆愣愣反問。
譚氏沉下臉,一副生氣的樣子,“原來我的好心都被人當成了驢肝肺!你要把我想得這般歹毒,以後離我遠點吧,別不小心着了我的道!”
四姨娘見譚氏的臉色也不像做假,哭得更傷心了。
四姨娘得了伊心和三姨娘五十兩銀子的饋贈,想着又到年關,自己進府半個月,對女兒思唸的緊,這次能找到機會出門,下一次便不知是什麼時候了。
她興沖沖的拿了二十兩銀子出門,準備帶着女兒和奶孃好好在城裏逛一逛,添些城裏孩子們都時興的物什。可是當她到了奶孃告訴她的地址時,卻是一座空院,而院子裏還曬着女兒的一牀包被。她在小院等啊等,午飯時間都過了,也不見奶孃帶着孩子回來,而竈上冷火冷竈,像是幾天沒開伙了。
她向周圍的住戶打聽,人家都不知道那裏什麼時候住過一個帶小孩的女人。
等她冷靜下來一想,第一念頭是難道婆婆良心發現,不想讓家裏的骨血流落在外,所以找過來了,把女兒接走了?
於是她又僱了輛馬車,匆匆往鄉下。
她忌憚婆婆,也不敢冒然去敲門。她腆着臉去找了一個比較好說話的管事打聽,才知道公公婆婆這幾日都沒有出門,沒有帶她女兒回來。
她自然不信,認爲是管事在騙她。如果真是婆婆把人接回來了,她高興還來不及,難道還會把女兒搶走嗎?女兒回去了,兒子也有個伴,她也少了一樁負擔,皆大歡喜的事,她只想見一見兒女,確認了他們的安全就行啊。
可是她在外面一吵鬧,婆婆出來了,抄起門栓就要打她,兒子在門裏哭得歇斯底裏,她這才相信,女兒真的沒有回來。
她的最後一點希望破滅,既然不是婆婆把女兒接走了,唯一有可能把女兒藏起來的就可能是譚氏了。
想起前幾日婆子含沙射影的話,四姨娘越想越覺得是譚氏的可能性更大。
她進府之後,仗着趙厚樸的寵愛,得意忘形,恃寵而嬌,跟兩位姨娘交好,跟伊心交好,幾次在趙厚樸面前,讓譚氏喫排頭,譚氏這是懲罰自己來了。
她又驚又怕,又擔心女兒在譚氏手裏喫了什麼苦,不知道怎麼就火上心頭,失了分寸,跑過來跟譚氏叫板了。
四姨娘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淚眼朦朧道:“太太,若是你把香兒藏起來了,求你把她還給我,我保證以後都聽你的,你說往東我不往西,你叫我殺人我絕不放火。好不好?”
譚氏氣得拿着硯臺就砸了下去,“你說什麼鬼話?誰讓你殺人放火了?我喫飽了撐得慌跑出去把你女兒藏起來?”
四姨娘躲了一下,硯臺砸到地上,濺起的墨汁卻染上了她的繡裙。
四姨娘也沒心情去心疼新裙子,抬着淚眼,呆呆問:“那會是誰?”
“你問我,我問誰?”譚氏怒極。
奶孃因爲沒有照顧好兒子,被夫家趕出來的,是個很膽小很溫柔的女人。駱大富找來的,對香兒很細心,四姨娘用着也覺得很滿意。
她覺得奶孃也不像那種喪心病狂的,會把女兒賣掉,拿了錢走人。
奶孃人生地不熟,不可能把女兒帶到哪裏去。最重要的是,小孩子都比較鬧,怎麼可能周圍的住戶都不知道小院曾經搬進去一個帶小孩的婦人呢?
唯一的解釋就是,她一進趙家,奶孃和女兒也許根本未在小院裏居住,奶孃真的把她的女兒偷走了!
“求太太幫忙尋找,我以後一定會當牛做馬報答太太的。”四姨娘跪了下來。
她初進城,唯一的仰仗就只有譚氏了。她不敢去求趙厚樸,萬一趙厚樸知道了,把她趕出趙家,那她和女兒的後半生就真的沒有半點依靠了。
趙家其他人,她也不敢去求。這件事只有越少的人知道才越安全。
譚氏沉吟,本來還想說幾句譏諷的話,還是忍了下來。
與其痛打落水狗,不如先救一把,施點恩惠。
譚氏問:“這天寒地凍的,奶孃會帶着孩子去哪裏?戴家你去找過了,真的沒有?”
戴家就是女兒的生父家。
四姨娘悽楚道:“找過,沒有。”
“我幫你找找看吧,看是不是奶孃帶着孩子跑了。你把奶孃家的情況給我說說,我馬上派人去找。”
“多謝太太!”四姨娘感激涕零,然後說了奶孃夫家和孃家所在。
譚氏記了下來,又問了幾句,然後就讓四姨娘回去等消息,說這事她會祕密安排人去查,不然怕傳到趙厚樸耳朵裏。
四姨娘此時除了感恩戴德,哪裏還有什麼辨別能力,自然是譚氏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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