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那麼我做的這一切算什麼！

還好佐助並沒有多想,在美琴的催促下很快開始喫飯。

鼬這才悄然鬆了一口氣。

剛纔高度緊繃的神經稍稍緩解,他微微低下頭,指尖都有些涼意。

他很快反應過來:自己也進入了這個古怪的夢境。

恍惚間,美琴的聲音將他拉回眼前:“鼬,發什麼呆呢!喫飯啦。”

母親溫柔的嗓音中帶着一絲嗔怪,遞過來一個熱騰騰的包子。

鼬愣了愣,連忙伸手接過:“啊......是。”

他低頭看着掌中的包子,白白軟軟,還透着淡淡麥香。

他輕輕咬下一口,鮮美的湯汁和綿軟的餡料在舌尖化開,溫暖順着喉嚨滑入胃中。

鼬瞳孔微顫,那久違的滋味令他心頭猛地一酸。

多少年了,他幾乎要忘記這種家的味道。

可如今,一切真實得彷彿時光倒流。

真的是......記憶中的味道。

鼬怔怔地想着,胸口翻湧的情緒幾乎壓抑不住。

那一瞬間,他幾乎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在做夢??

這種真實感太過震撼,連食物的香氣和口感都與記憶中別無二致。

鼬悄悄抬眼,凝望坐在對面的宇智波美琴。

母親比他記憶中稍微蒼老了一點,眼角隱約多了幾絲細紋,但那端莊秀麗的面龐依然溫柔美麗。

美琴注意到了鼬的視線,轉頭看向他:“怎麼了,鼬?”

對上母親關切的目光,鼬心臟猛然一緊,慌忙偏過頭:“沒、沒什麼,母親。”

他不自然的轉過頭,不敢直視美琴的眼睛。

【叮!來自宇智波鼬的情緒波動被捕捉!情緒值+400!】

“尼桑!”這時,身旁傳來佐助清亮的聲音,“等會兒喫完早飯,我們去院子裏修煉吧!”

鼬聞言一愣,喉嚨裏還卡着沒來得及吞下的半口包子:“咳......修煉?”

他側過臉。

只見佐助一臉期待地望着他,烏黑的眼眸因爲興奮而熠熠發光??這表情太過熟悉,又是那麼遙遠。

鼬的心絃狠狠一顫。

親自教佐助修煉嗎?

那不是親自教佐助怎麼殺自己?

“不行哦,佐助。”

沒等鼬回答,一旁的美琴已經出聲輕斥,“你哥哥今天要去警務部巡邏,可沒時間陪你練習。不要老是麻煩他。”

帶着母親特有的嚴厲和寵溺。

"$700......"

佐助聞言撇撇嘴,明顯有些失望地低下頭去,悶聲扒起碗裏的稀飯,不再纏着鼬。

【叮!來自宇智波佐助的情緒波動被捕捉!情緒值+200!】

但片刻後,他又小聲嘀咕着:“那等會兒我去找鳴人練習算了………………”

餐桌上一時間只有碗筷輕碰的聲音。

鼬默默喫着飯,餘光瞥見弟弟嘟着嘴的模樣,心中不由浮現一絲歉意和憐愛。

如果......這是如果......他真的能有重新來過的機會,多想像這樣陪在佐助身邊,做個讓弟弟依賴的好兄長啊。

即使僅僅只是個虛假的夢境,鼬也忽然生出一種奢望:要是能夠永遠這樣平靜下去,該有多好…………………

【叮!來自宇智波鼬的情緒波動被捕捉!情緒值+500!】

與此同時,在夢境之外的觀衆席上,此刻也已坐了幾道人影。

鳴人小櫻、卡卡西,還有自來也,正透過那黑色的大屏幕關注着夢境裏的發展。

“唉??”漩渦鳴人雙臂抱在腦後,撇撇嘴抱怨道,“我都好久沒進去了!今天佐助肯定又要修煉一天,肯定超無聊的嘛!”

他鼓着腮幫,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上次輪到他參與夢境已經是好些天前的事了。

說着,鳴人轉頭看向一旁神色悠閒的自來也:“喂,好色仙人,我有幾個問??”

“不!你沒有!”自來也不等他說完就擺手打斷。

鳴人被搶白得一愣,旋即不滿地嚷道:“好色仙人!你幹嘛突然……………”

只見自來也難得正經地清了清嗓子,“鳴人,我恐怕很快就要離開木葉一段時間了。這段日子你有問題就去請教卡卡西吧。你不是最喜歡卡卡西當你的老師了嗎?”

“誒?”卡卡西聞言一臉無辜,額頭冒出幾滴冷汗,“自來也大人,您這麼說讓我可有點……………”

“啥?!”鳴人也是一臉問號,完全摸不着頭腦,“好色仙人你在說什麼啊?”

說罷,他猛地反應過來,自來也話裏透出的意思,不由騰地一下從座位上跳了起來,“等,等下!好色仙人,你又要走了?!”

自來也輕輕點了點頭,轉而將目光投向屏幕,神情難得地變得認真起來:“嗯,我要出去調查一些事情。”

“這樣啊......”鳴人聞言,剛剛還火熱的情緒一下子冷卻了下來。

他重新癱回座椅裏,雙手垂落,“好色仙人又要離開村子......奇怪,這次總感覺心裏怪怪的。

【叮!來自漩渦鳴人的情緒波動被捕捉!情緒值+500!】

畫面中。

鼬和佐助已經喫完了早飯。

“咚咚”

門被敲響。

鼬走到玄關處,將門拉開了一道縫隙。

門外站着一個青年男子,留着頗爲眼熟的長髮。

鼬眨了眨眼,一時怔在原地??宇智波稻火?!

他記得這個人。

記憶中的宇智波稻火,性格刻板而多疑,當年曾奉父親之命加入暗部,監視過自己的一舉一動,對自己始終懷有戒心,從未給過好臉色。

然而眼下,站在門口的稻火卻大不相同:

只見稻火看見開門的鼬,立刻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恭謹熱切道:“少主!您準備好了嗎?該去巡邏了。”

他的眼神中甚至帶着發自內心的崇敬和欽佩。

“啊?”鼬腦海中飛速消化着這突如其來的落差,一時竟忘了回應。

【叮!來自宇智波鼬的情緒波動被捕捉!情緒值+500!】

爲什麼稻火會以這樣的態度對待自己?

要知道,在現實裏,這位族人可始終懷疑自己背叛了宇智波,是族人的叛徒。

每次見到自己都是眉頭緊皺,打量個不停試圖從他身上找出什麼破綻。

見宇智波鼬久久沒有回答,稻火微微抬起頭,神情有些疑惑:“少主,您還沒有準備好嗎?”

“鼬,該出發啦。”溫柔的女聲替他解了圍。

只見母親美琴微笑着走來,手中捧着一件疊好的制服馬甲,“是稻火啊,鼬剛喫完早飯,正要出發呢。”

鼬趕忙接過馬甲,低聲對美琴道:“謝謝,母親。”

指尖觸及那熟悉的質地,他低頭一看,正是屬於警務部隊的制服??綠色的坎肩式馬甲。

原來,在這個夢境中,自己依然留在族中,肩負着警務部隊的職責。

正這時,一陣風風火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尼桑!等等我!”

只見佐助急匆匆小跑過來,身上已經套好了深色外套,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我也和你一起去巡邏吧!”

鼬聞言一怔,下意識地望向弟弟那渴望的眼神。

內心深處,他也不清楚此刻夢境中的“自己”會如何回答。

但有一點鼬十分清楚??無論如何,他都不想在佐助面前露出破綻,讓弟弟發現任何異樣。

短暫的沉默後,鼬緩緩點了點頭:“……………好,一起來吧。”

如果夢境之中的鼬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話,那麼他斷然不會拒絕佐助的。

得到答覆,佐助欣喜地揮了一下拳頭:“太好了!”

少年快樂得幾乎要跳起來,轉身又衝回屋內,“我去跟媽媽說一聲,很快就好!”

不多時,佐助背上配好裝具,小跑着重新出現在兩人面前。

稻火對此似乎並不意外,全程只是含笑旁觀,既沒有阻攔,也沒有露出任何不悅神色,彷彿佐助一同巡邏是理所當然之事。

鼬緩緩鬆了一口氣。

就這樣,宇智波鼬和宇智波稻火帶着興致勃勃的佐助,三人一同踏上了木葉村清晨的巡邏之路。

由於時辰尚早,街道上行人稀少,整個村子顯得安靜而祥和。

柔和的晨光灑在熟悉的街景上,鼬腳步微頓,環顧四周,不由露出幾分恍惚之色。

周圍建築的佈局、道路的走向......一切都是記憶中宇智波舊族地的模樣!

甚至連街邊那棵高大的古樹都還矗立在原地。

鼬心頭大震:他們宇智波一族竟還居住在村子中心的老宅?

究竟是怎樣的世界,才能讓宇智波一族免於被排擠的命運?

鼬一邊走一邊思索,腦中閃過無數疑問。

但眼下他無法開口多問,只得按捺下震驚。

好在有稻火同行,鼬不清楚巡邏路線也無妨,只需跟隨兩人便不會露餡。

一路上,佐助不停地纏着鼬詢問各種寫輪眼幻術的使用技巧。

鼬收斂心神,耐心地一一解答弟弟的問題。

不知不覺間,嘴裏說着熟悉的術語和心得,這場景竟讓他恍惚生出一種回到往昔的錯覺。

隨着三人沿街巡邏,時間緩緩流逝,木葉村也逐漸熱鬧起來。

街邊的商鋪陸續開門,行人開始多了,街頭巷尾洋溢着晨間的生機。

當巡邏至火影大樓附近時,這裏店鋪最爲密集,人來也最多。

鼬一行人走在街上,所到之處,沿途的商家和路過的村民紛紛駐足,熱情地和他們打招呼:

“辛苦了,鼬大人!稻火大人!佐助少爺!”

“各位今天也辛苦巡邏啦!”

......聲音裏滿是尊敬與感激。

許多人還對他們彎腰行禮,態度無比友善。

“各位早,巡邏是我們該做的。”稻火微笑揮手,爽朗地一一致意答覆,舉止熟練而親切。

這樣的一幕落入鼬眼中,卻只換來他的無比震撼與難以置信。

他暗自屏住呼吸,腳步都慢了半拍。

印象中,當年族人管理警務時,與普通村民總隔着一道無形的牆。

誤解、不滿、疏離......那些冰冷的目光和竊竊的閒言碎語,纔是他所熟悉的“日常”。

可現在,眼前的村民不但沒有半分畏懼或敵意,反而充滿感激與敬意......

鼬只覺心跳加速,彷彿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叮!來自宇智波鼬的情緒波動被捕捉!情緒值+500!】

就在他心亂如麻之際,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道蒼老而驚喜的聲音:“哎呀??稻火大人!鼬大人!你們來巡邏啦!”

鼬循聲望去,只見前方街邊一個賣菜的小攤旁,起身走出一位頭髮花白的婆婆。她滿臉笑開了花,拎着一個布包朝這邊快步走來。

“糟了......”一見到婆婆,稻火原本鎮定自若的表情頓時有些慌亂。

他趕緊擺手:“阿婆,您真的不用每次都這樣!族長知道了會生氣的!”

“小夥子瞎說什麼呢!”阿婆卻不以爲然地揮了揮手,“他氣什麼氣?這是我心甘情願要給你們的!他要是敢不樂意,就讓富嶽族長來找我!”

說着,她已經快走到近前,將手裏的布包硬塞到稻火懷裏。

稻火連忙推辭,雙手高舉過頭不敢接:“不不,阿婆,真的不用??”

他滿臉通紅,急得額角都滲出汗珠,“我們只是按職責辦事,您不用這麼客氣的。”

見稻火不收,阿婆乾脆笑呵呵地將布包往他脖子上一掛,態度十分堅決:“上次中忍考試,多虧了你們警務部的孩子們保護村子,我們這些老傢伙才能倖免於難。這是火影大人親口說的呢!大家都很感謝你們!如今你們每天

起早貪黑巡邏守護大家,不過是一點我親手做的小點心,算不上啥心意!”

說完,她唯恐稻火再推辭似的,轉身拄着柺杖趕緊走開了。

稻火脖子上掛着包袱,整個人僵在原地,半晌纔回過神來。

他漲紅的臉彷彿能滴出血來,喃喃道:“這......這真讓人不好意思......”

佐助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終於“噗嗤”笑出了聲。

看到宇智波的工作能這麼被村裏人認可。

佐助也非常開心,忍不住開口打趣:“哈哈,稻火叔,你還挺受歡迎啊!”

“咳咳!”稻火不好意思地乾咳好了好幾聲,他將脖子上的包取下,小心的收好。

稻火搖了搖頭,唉聲嘆氣,“佐助少爺,您可別取笑我了!這要是被族長知道,我可又要挨批評了......”

雖然稻火的語氣是唉聲嘆氣的,但是臉上的得意怎麼都壓不住,嘴角都翹得飛起來了。

“父親纔不會怪你呢。”

稻火聞言更是赧顏,訕笑道:“唉!不過是一些職責範圍內的小事罷了,沒想到這些居民這麼激動!唉!這讓人多不好意思!”

一邊說着一遍仰起頭顯然是非常得意。

聽着他們一來一回的調侃,鼬卻並未搭腔。

他只是靜靜站在原地,眼睜睜看着這一切,恍若置身於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四周街坊的笑臉在眼前晃動,耳邊傳來的每一句話都那麼清晰,可他竟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幾乎要站立不穩。

警務部......保護村子......火影的稱讚......村民的感激……………

這一字一句彷彿一把把重錘,狠狠敲擊在他心上。

鼬呼吸越發急促,腦海中思緒翻滾,複雜的情感鋪天蓋地而來。

震驚、困惑、懷疑、愧疚......

無數念頭糾纏撕扯,幾乎要將他淹沒。

“這不是真的......不可能是真的......”

眼前這番宇智波一族與木葉和諧相處,深受認可的景象,對鼬而言反而是一種近乎殘酷的衝擊。

胸腔裏驟然湧起一陣窒息般的疼痛。

如果宇智波一族能得到這樣的結局。

那麼他做的那一切算什麼!

鼬瞳孔驟縮,只覺天地彷彿都在這一刻失去了平衡。

他努力想穩住身形,但雙腿卻像被抽去了力氣似的,一陣發軟。

【叮!來自宇智波鼬的情緒波動被捕捉!情緒值+5000!】

“撲通。”

宇智波鼬終於再也無法維持鎮定,身子一個踉蹌,重重跪倒在地!

他的瞳孔渙散無焦,臉色刷白。

“尼桑!”

佐助先是愣了一瞬,隨即驚叫一聲,連忙衝上前扶住鼬的肩膀,“你怎麼了?!”

【叮!來自宇智波佐助的情緒波動被捕捉!情緒值+500!】

“少主!請您撐住!”稻火也急得臉色大變,蹲下身一手託住鼬的背,一手抓住他的胳膊,生怕他整個人都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