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軍事 > 從陳橋到崖山 > 熙河開邊篇

蔡京來了,天下大亂,所有人都對他恨之入骨。但蔡、童2人對外卻一點不含糊,做的都是對國家負責,對宋神宗、王安石、宋哲宗、章惇負責的事!

首先在去年12月,爲給軍方出氣,趙佶以棄河湟罪一次性讓韓忠彥、曾布、安燾、範純禮等統統走人!當然藉此機會,他也把朝局重新洗牌。

1月底,升任大宋首相的蔡京決定決定發動第二次熙河開邊、收復河湟!軍隊是現成的,大宋西軍仍驍勇善戰,是當今首屈一指的勁旅!

可由誰來領軍呢?宿將已凋零,種家軍第3代、最出色的智將、種諤之子種樸已死在了西夏,一時間種家軍心情低落。姚家軍出身熙河兵團,本是當仁不二的人選,可惜歷次戰陣,姚家軍衝鋒陷陣有餘,全盤指揮不足。獨當一面,實在讓人不放心

用王瞻?王瞻如活着,當然是最佳人選!上次河湟大捷是最好證明,他只需再幹一次就成。可惜宋廷自毀長城,逼得自家主將自殺了!

算來算去,只能是王厚!王厚是名將王韶之子,王韶是第一次熙河開邊、首平河湟之人!由其子領軍,無論經驗、名望,都衆望所歸!

但人人都知道:讓王厚開工,很難!

2月29日,宋徽宗親自問王厚:有什麼要求嗎?儘管提!王厚沒客氣,提了個非常少見的要求由我兼管熙河蘭會路經略司!從就職日起,不管什麼大臣,只要涉及到河湟戰事,都要由熙河經略司討論!除我以外,沒任何人有決定權!

趙佶想了想,同意了。他明白王厚這半是心寒半是怨恨。上次到境外玩命,還要提防着背後自己人的冷刀子,王瞻死了、我被貶了!換誰都傷心!

那麼好。這回就讓前方將士徹底放心。但宋徽宗還有一小小的條件派新一代的武裝太監童貫作監軍!

這是童貫首次閃亮走上戰場!說實話,這時他除有一腔熱情外,什麼都沒!如說大宋西軍對他還有一點點親和力的話,都是來自於他的老師李憲!李公公行軍打仗從不含糊,對大兵也很厚道,是軍隊裏的自家人。童貫?還得再觀察就在這種氣氛裏,童貫離開京城開封,輕騎簡從、跨越國境,到達熙州!

6月14日,夏崇宗李乾順再度遣使入遼請婚。

同日。王厚、童貫的大軍從熙州出發,正式第二次熙河開邊之戰!大軍兵分兩路:南路軍由岷州將高永年率領,姚家軍主將姚師閔、王厚弟弟王端爲副手,率漢蕃2萬聯軍出京玉關。北路由主將王厚、監軍太監童貫率領,出安鄉關,渡黃河,進逼巴金嶺。北路軍是主力。

開拔後,童貫做了兩件事,都被載入了史冊。也深深獲得了西北軍團的好感。第一件,大軍剛出國境,突然間後方火速傳來了聖旨。全軍的心都提了起來,誰都知道。這時節來聖旨,肯定有事、有大事、且通常都不是什麼好事!

童貫一個人走到一邊,展開聖旨看。這期間沒人跟他搶、沒人敢發問。他是監軍,是皇帝在軍隊裏的代言人。他有權這麼幹。全軍注視中,他看完了聖旨,順手就插進了靴子裏。重新上馬,跟沒這件事一樣,繼續趕路。路上終於有人憋不住了,過來問他聖旨裏說了什麼?

童貫很輕鬆,笑了笑“皇上敦促我們奮勇作戰,馬到成功”

哦全軍的心一下子鬆弛了。這麼多年,大宋西軍從沒怕過前方的敵人,可實在是怕了後方的聖旨、奏章!每次都讓他們七上八下,死得糊里糊塗。可這次新皇帝居然特意寫信鼓勁,真是軍隊的貼心人,給他賣命,值了!

於是全軍振奮,殺奔巴金嶺!16日,大軍到了河州。17日,大軍就來到了安鄉關,前面就是巴金城!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次的聖旨仍是個噩夢。就在他們殺出國門時,京城突然間失火了。火勢很大,皇宮都被驚動。趙佶覺得這是個兇兆,是上天的警告。他緊急叫停,讓西北軍回國。可想象:如真的就此回國了,對士氣打擊會有多大?最高領導是個一把火都能嚇癱的廢物,讓下屬拿什麼勁頭出去做事?

童貫把聖旨壓下了,像張草紙一樣塞進靴子裏。有種!繼續打!打贏了他都是抗旨不遵。要是輸了,他怎麼死簡直沒法想

戰爭在童貫的隱瞞下正常開始,這時他做了第二件事。以監軍身份向主帥王厚請戰,由他率前鋒主攻巴金嶺,由他爲大宋西軍打開門第一仗!

巴金城的地理環境實在太夢幻了,想知道它什麼樣,大家可點擊開遊戲網頁,找那種惡魔城堡。就是一座高高的山頂,四面都是深得讓人頭暈的壕溝,裏邊注滿了水,根本沒能過去的路。唯一的通道又窄又長,曲曲彎彎的,想讓三個騎士並排衝鋒都擠不開。等大發神勇衝上去後,還有一道城牆攔路,至於城門厚度嘛,大家可想象,青海省有多少千年未開發的原始森林,要多厚的板子、多高的材料沒有啊?

這種天險在冷兵器時代簡直讓人絕望,童貫邊打馬飛奔、邊心裏嘀咕。前鋒讓他如願以償地得到了,可要打個開門紅,得怎麼辦啊?

可悄悄接近巴金城後,童貫瞬間狂喜。他運氣實在太好了,簡直是恩師李憲的在天之靈保佑巴金城城門居然是開着的!

城門外,吐蕃人軍隊像晾白菜一樣扎堆擺着,一個個懶懶散散、無精打采,還有比這更理想的姿勢嗎?弟兄們,砍過去沒等童貫下令,經驗超級豐富的熙河軍團就衝了過去。定要快!必須搶在吐蕃人反應過來、關城門前殺進去!

宋將辛叔詹、安永國跑得最快,他們成功了,真的搶在吐蕃人有反應前接近了城門,展開混戰。按他們思路,要頂着吐蕃人往前殺,一直頂進城門裏去,那樣就大功告成。可惜他們跑得實在太快了。不僅吐蕃人沒反應過來,連後邊自己人也沒跟上來

百十來個人衝擊天險安永國被吐蕃人擠下壕溝摔死,辛叔詹帶着人撤了回來,等童貫帶人趕到,天又下起了大雨,吐蕃人關城門了

鬱悶!童貫開門撞山,灰頭土臉。只好給後面的王厚寫戰報,請求支援。王厚很快回了信,請前軍稍等,明天大軍趕到。看我爲諸君破敵!

18日,王厚主力到位,之後事情讓童貫看傻了眼。他一直在想、也攪盡腦汁地把看過的兵書、討論過的戰例一個個調出來,往巴金城之戰上靠,得找出最合適的戰術來!

可等王厚到位後,他明白了大宋西軍是什麼組織。純粹就是個暴力團伙!哪有什麼戰術啊!就是主帥親自臨敵,四面圍住了狠打,神臂弓等大殺器全速開火,半天後大家進城喫飯!

巴金城城主、吐蕃邈川大酋長多羅巴的3個兒子。兩個被射死,最小的那個叫阿蒙的兒子眼睛中箭,深入顱骨,這娃真神勇。這樣了還能帶着箭跑路,成功活着去見老爹。其餘吐蕃人?除死的,都跑光了,逃進了青唐城

巴金城之戰是這第二次熙河開邊的首戰。而之後的每一場戰鬥。幾乎都是這樣進行、這樣結束的!

19日,王厚進軍寧洮寨。南路軍高永年抵達羅瓦抹逋城,強攻破城。20日。王厚、童貫率2千輕騎突襲巴金城的吐蕃餘黨,以解後顧之憂。留下李忠據守巴金城,大軍仍回寧洮寨。21日,王厚進軍安隴寨。

22日,南、北兩軍合圍湟州城,這一仗是硬仗裏最硬的一次,王厚居然在天色已晚、敵方援軍到達的情況下,連夜發起總攻!理由是:熙河軍現已孤軍深入,眼見着吐蕃人援軍到達,如援軍不止這一路,那麼就會腹背受敵,只要在湟州城下失敗,離國境千裏之遙,想逃回去都是做夢!不勝利,毋寧死!

戰火在湟州城每一個角落展開,在城頭、在橋頭、在壕溝邊上的水寨、在城門,大宋西軍不惜代價,整整強攻1天1夜!1天後的23日晚,吐蕃人內亂了,一叫蘇南抹令的大首領心理崩潰,他沒跳出城牆向宋軍投降,而是主動申請作內應,把湟州城門打開了

河湟之戰取得了局部勝利,湟州被宋軍打下來了!下一步是宗哥城、青唐城,只要再勝,河湟之戰就將結束!時機大好,全軍都主張乘勝追擊,一鼓作氣贏到底!可主帥王厚卻停了下來!他說得休整一下。聽到這句話,熙河軍沉默了,他們彷彿想起了什麼,都沒再堅持,大家放下刀槍,找地方休息去了。由監軍大太監童貫代表他們回開封,明面上的理由是彙報工作

關於這次“彙報工作”,全體熙河軍都知道是什麼事,開封城乃至於宋朝全天下也都明白。王厚要給王瞻、給大宋西軍討一個公道,順便也給自己討一張保命符!上次收復河湟,王瞻幹得多漂亮,可死得又多憋屈!現在又勝利了,前邊等着的又會是什麼?如還是贏得多漂亮,死得就多難看的話,那他還是就此打住吧!希望只贏了一半,懲罰也只有一半

這就是宋朝當時現狀。時間已是1103年夏季,中國已出現了微妙的邏輯。這種邏輯在以後幾百年裏,竟變成了主流真理。如越是常勝的將軍就越被排擠,越有能力有志氣的人就越被壓抑,甚至明明打贏了的戰爭也要賠款這類事越來越多,漸漸變成所有中國人心底裏共同認可的東西!這都是怎麼產生的?怎樣傳播的?在宋朝之前基本沒有,宋朝之後大行其道。這些,需我們在回顧歷史時多想一想

幸運的是,王厚的運氣很好。第一,他的戰爭正在進行中。第二,回京述職的人是童貫。

很快消息傳回西北,宋徽宗趙佶的態度非常清楚,在確認勝利消息屬實後,他接受了文武百官的朝賀,這就給整個事件定下了基調勝者有功!

7月,先是給大宋西軍加薪水,送酒送肉,再給王瞻恢復名譽,給王厚、童貫加封。8月1日舊事重提,再一次以棄河湟的罪名重罰韓忠彥、曾布、安燾、範純禮、蔣之奇等人,這批人被打包進元祐黨人中,被越貶越遠,直到死在長江以南如曾布,這位從熙寧年間王安石改革時起,到元符三年趙佶登基爲止,最臭名卓著的牆頭草死在了3年之後

這些都做完後,王厚的心氣平了。留下高永年、自己的弟弟王端、王亨等人在湟州,招撫吐蕃人。18日,大軍再次開拔,在來賓城渡過黃河,當天,大軍就攻下了當標城、一公城。27日,王厚殺奔米川城,途遇3千餘吐蕃兵,沒說的!當場野戰,吐蕃人大敗,焚橋而遁。28日,王厚修橋之際,吐蕃人又來偷襲,再敗。29日,大軍攻下來賀城。

10月,王厚奉詔班師。8日,大軍回到熙州。由監軍太監童貫押着溫彪等吐蕃酋長返回開封述職。二次熙河開邊的第一階段到此結束!

本月,完顏部首領盈哥去世。和他的四哥頗剌淑一樣,也是個過渡性人物,但盈哥因另一個名字而長存,那人叫“阿疏”阿疏是紇石烈部首領,因住得離完顏部很近,所以他的命運毫無例外地悲劇了。唯一有點特殊的是:阿疏很機靈,發現不好,單獨逃了出去,躲進了大遼國境內。阿疏的故事很長,長得跟遼國的年輪一樣完顏部繼位的是盈哥的侄子、金世祖劾裏鉢的長子金康宗完顏烏雅束(金太祖完顏阿骨打的大哥)這還是一個過渡性人物,他終於熬死了所有叔叔,讓首領位置重回劾裏鉢一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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