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黛爾將九尾鞭繞在手腕上,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起來。
她確實激怒了小羽,但也因爲對方的反應略有慍意。自己剛纔真是太手下留情了,纔會讓這個愚蠢的人類動了奮起反擊的念頭。
即便厄運是十二主神中排名最末尾的神,但也不是人間高端戰力能夠匹敵的。
人類應該跪着。
無論是跪拜祭祀,還是跪着捱打,面對神的時候,都沒有站着的資格。
但這個不自量力的人類靈術師,不僅拿劍挑釁自己,甚至在被擊敗後再次站起來迎戰。
蚩蚩者民!
“既然你想繼續捱打......”她潔白如雪的雙臂抱在胸前,“那就來吧。”
細長的九尾鞭再次朝地面用力一甩。
而對手,小羽,在盛怒之下的攻勢更加凌厲,沒有畏懼,甚至沒有章法,攥着聚魂之劍的劍柄便是一通亂攻。
這位人類靈術師堪稱爲速度的代表。眼看着聚魂之劍靈力不減,而自己的長鞭也沒有任何優勢,葵黛爾有些着急了,一邊不動聲色地迎戰,一邊暗暗尋找對手的破綻。
終於!
長鞭箍住劍身,二人之間,兩股靈力絞在一起,用力的向兩端拉扯。
一時間,葵黛爾和小羽僵持不下。
小羽的目光如炬,之前剛剛癒合的傷口在靈力的對峙下隱隱作痛。她內心也有些沒底了,不知道聚魂之劍能在自己手裏堅持多久。
“怎麼,撐不住了嗎?”葵黛爾額頭的青筋微微跳動,顫抖着吸了一口氣,“小女子還真是很少見到這麼頑強的對手......”
在神明眼中,人類僅僅是築家、遊獵、從事手工生產的低級生物。葵黛爾還以爲,全大陸的女人都像那位萊婭·科瑞恩小姐一樣,是那種容易發怒,說話做事不經大腦的蠢人。
但很顯然,她在這方面的理解力有些落後了。
羽魑就是一個比萊婭·科瑞恩強上些許的女人,只不過還沒強到與自己匹敵罷了。
轉念,她覺得如果有這樣一個女子在鎮世決之主身邊待著的話,歐內斯特的勝算減少了幾分。
嘶,嘶......
九尾鞭的末端突然向前生長,組成鞭尾的物質像是一片片泛着熒光的魚鱗,在聚魂之劍捲動的聖光之中翕動。
小羽驚叫一聲,頓時雙臂一陣,用盡全力掙扎。“嗡”地,巨大的劍鳴將空氣撕裂,劍芒再次從古老的創世花紋之中爆炸而出。
沒有火焰元素加持,小羽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將新生的鞭尾斬斷。她試着用靈力剝掉纏繞在劍身上的九股鞭頭,但那詭異的武器彷彿有生命,像極了一圈吸人血液的水蛭。
一陣陰風灌進小羽的衣領,擾得她分心了一剎。
正在此時,黏在劍身上的長鞭卻抓住了機會,順勢攀延而上,牢牢地纏繞在聚魂之劍的劍柄之上。
銀白的劍芒驟然熄滅,就連那呼吸般的明滅律動也弱了下去。
“歸我了。”
葵黛爾的話音響起。
小羽眼睜睜地看着對方的長鞭呼嘯而下,“啪”一聲,將剛剛癒合的皮肉再次掀起。
她仰面倒在地上,胸前是一道巨大的傷
口,不斷向外流血。
視線所及之處,女神那握着鞭柄的手掌躁動地的一開一合,簡直就像是一個飢餓難耐,意欲飽餐一頓的惡魔。
聚魂之劍一把被奪了過去,而後被一腳踢開。
劍光消散了。
葵黛爾把玩着手中的長鞭,那雙晶亮的眸子凝視着地上的小羽,“喪失元素之力的情況下,你們人類的那點靈力,根本不值得拿出來炫耀。你的想法太幼稚了,居然想跟神明角力。”
她越說越激動,甚至開始肆意地笑起來,“其實......某種意義上來說,咱們之間的‘比試’挺公平的。你看吶,小女子也沒有用任何元素的靈術,就能輕鬆打敗你。”
“人類永遠是人類,別太自負了。”
難以忍受的痛苦,讓小羽的喉嚨鎖緊,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人的心理總是能率先決定某些事情,對於神祕未知的事物充滿恐懼,反映在身體上,便是渾身發涼、顫抖。
她蜷着身子,視線裏,那柄九尾長鞭的模樣從一團花白變成銀白色繩狀,再從清晰到模糊。
灰白色鞭頭,像是穿山甲背上的鱗片,看起來有點軟,此時已經聚成束狀,縮回鞭身之中了。
小羽發自內心的想仔細看看那件武器,這是人間界從未出現過的奇妙工藝。神力加持下,那些冰冷的金屬竟然像是被賦予了靈魂。
她想,如果知道是什麼東西了,自然也就不會怕了。
父親時常說,沒有哪個敵人的攻擊能夠快得過自己的反應。那種自信,來源自足夠強大的實力,和對整個世界的認知。
一陣低沉的、斷斷續續的笑聲,從小羽沾滿鮮血的雙脣間擠了出來,她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的無能,自己的不自量力,還是絕望過後的癲狂。
葵黛爾平靜地看着小羽,一字一句說道:“如果你現在求饒,小女子就放過你。”
“否則,我會讓我的九尾鞭吸淨你的骨血。”
“你妄想......”
啪!
這一鞭抽在了小羽的小腿上。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向我求饒。”
但換來的,只是這個頑強人類的一聲悶哼。
“小女子不明白。”葵黛爾很認真地蹲在小羽身邊,問道:“羽族長,今天,你只要告訴我鎮世決之主的真實身份,我就會放你走,並且永遠不會再找你們靈族的麻煩。你這樣拖延時間,究竟是爲了什麼?”
小羽的喉嚨上下動了動,似乎是有些哽咽。
這一刻,戰敗後的不甘,憤怒,痛楚,統統被壓抑在了內心深處,她咬着牙,惡狠狠地說道:“你們神,不配明白。”
“真好笑。”葵黛爾有些驚訝地低頭看着她,“神是全知全能的,怎麼可能不明白呢?”
“你是覺得,我們神明不懂愛嗎?”她伸出一隻手,掰過小羽的臉,“可是,你這樣不就是明着告訴我,鎮世決之主是溶魅了嗎?”
“呵.....呵呵......”
小羽一陣發笑。
葵黛爾更加疑惑了,作爲神,全知全能,卻完全不能窺探人心。
“你笑什麼呀?”
“所以你們神永遠不明白。
”小羽又是嘲諷一笑,目光輕蔑。
人類往往在將死時,纔會做最勇敢的賭徒。凝望着葵黛爾迷茫的眼神,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神明對於人類的理解,源於長年累月的觀察。這世上從來不缺爲一己私利心生歹唸的人,也不缺爲了愛勇於奉獻的人。神明見多了,自然就忽略了爲自己心意辦事的人。
皇魑族長多年的家教,讓小羽變成了一個國大於家的人。在她心中,保衛維奧萊特帝國,保衛靈族,保衛鎮世決的重要性遠遠大於自己一人的生死。
而鎮世決之主,在這種時候不是自己的愛人,而是一位神明,小羽保衛的是自己信奉的神,是她的信仰。
厄運神自然看不懂這層含義,她只能粗淺的認爲,是伴侶,是小羽在蹈鋒飲血。
葵黛爾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平緩,她拿小羽沒什麼辦法,並且暫時不敢將全部的賭注壓在她一人身上。鎮世決是創世神主上的玩具,即便得到統治之主全力的幫助,她也沒膽子直接出手將其摧毀。
並且,她也想多體會幾次居高臨下、虐殺的快感。
“別忘了,小女子還有白漣舟。”葵黛爾望着小羽,微笑說道:“想必羽族長心裏清楚,舟舟從來不是什麼蠢笨孩子。”
小羽失笑,問道:“這是你的主意?”
“算是吧。”
“你們把賭注......壓在一個未成氣候的孩子身上,不怎麼聰明。”
“哈哈,我沒挑撥離間,”小羽的胸膛劇烈地起伏着,“統治之主想找鎮世決,白漣舟是關鍵。但是......他已經離開聖朗德爾了,主上在徵兵,亡靈死士不好對付,黑夜神的位次在你之上!你們應該清楚,他可不是那麼容易被控制的。”
“小女子確實不敢越界,去管霍爾的事。”葵黛爾平靜答道:“這只是統治跟鎮世決之間的賭局,若是白漣舟背信棄義,在新兵營裏搞什麼反戈一擊的話,小女子不會放過他的。”
“一個小孩子的命而已,你們敢賭,我們就敢賭。”
葵黛爾的手扣在小羽臉上,指甲深深嵌進肉裏,劃出幾道新月形血痕,“反而是你......該去死了。”
小羽眯眯眼,問道:“你殺得了我嗎?”
“你再說一次。”葵黛爾細眉微蹙,追問道。
小羽的臉被狠狠掐着,想笑,卻笑不出來,“我既然敢迎戰,就有把握從你的幻境裏走出去......”
簌,簌——
當葵黛爾感覺到一陣迅猛的靈力突然從身後翻湧而上時,聚魂之劍已經劃過一道直線,朝自己的後背刺來。
“卑鄙!”她驚喝一聲,瞬間閃身離開。
聖劍再次回到其主人手上,緊接着一震!
無數銀白色的銳利劍芒爆炸開來,沿着幻境的地面,轟轟轟轟,一陣令人渾身震顫的巨響連綿而來。
響聲過後,光也消失了。
葵黛爾愣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立刻衝上前去查看。
停在幻境之內的,是一具已經喪失意識的傀儡。
“啊,真是可惡......”
這一日,司掌厄運、混亂、邪惡和詭術的葵黛爾神主,被一個略懂靈術的人類小女孩矇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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