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裏咕嚕……(陛下,樓蘭王謝陛下聖恩)”樓蘭王子年過三十,叩首拜服。
“李廣利人呢?”漢武帝眉頭一皺。
“陛下,那兒等着呢!”中常侍指向了城外曠野上,一支龐大的使團隊伍。
史高這才注意到,黃昏下,原野上,不知何時,一支足有五六百人的使團,千乘之車,華蓋連綿,最前方掛着丈二高的杖節,後面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面黃色‘漢’字旗,旌旗獵獵的在城外等着。
“讓李廣利日夜兼程帶着樓蘭王前往樓蘭,明令告訴他和使團一起去,怎麼趕路朕管不着,但倘若害朕大事,休怪朕不留情面!”
片刻功夫!
御前就空了一半!
但緊跟着,五十餘名面容和和漢人略有區別的一羣穿着漢服的錦衣年輕男子,行漢禮,說漢話的拜於御前。
“朕對你們委以重任,也希望諸位莫要負了朕!”
“臣等定不負陛下聖恩,世爲陛下所趨!”五十餘名錦衣男子齊刷刷的跪地。
“再封!”漢武帝招了招手。
“宣,維漢徵和元年,仲秋之月,丁醜,十七日,皇帝制詔御史曰:封渾邪安國爲渾邪侯,封渾邪廣年爲永安侯,封渾邪延年爲萬安侯……封申屠安國爲申屠侯,封申屠廣年爲安侯,封申屠萬年爲和侯……”
“臣等謝陛下聖恩!”五十餘名錦衣男子再次謝恩。
“再命!”漢武帝威嚴的沉聲道。
“宣,維漢徵和元年,仲秋之月,丁醜,十七日,皇帝制詔御史曰:命渾邪侯,永安侯,萬安侯,……申屠侯,安侯,和侯爲校尉,領河西八百戶!”
“末將……謝陛下!”五十餘名錦衣男子再次謝恩。
“此去河西,朕只有一個要求,各領八百戶爲校也爲民,一校亂河西,朕舉屠刀屠盡河西四萬三千戶,自此祁連山寸草不留,若可定河西,諸位世享尊貴!”漢武帝冰冷的盯着衆人。
“末將定不辱陛下重任,安定河西!”五十餘名錦衣男子再次謝恩
“陛下,李將軍到了!”中常侍再次提醒。
“去吧!”漢武帝再次擺手,御前五十餘人再次拜謝,起身離開。
漢武帝同時起身上前至欄杆,看向城外城牆下渾身被血染紅的五百餘騎!
所有在高臺處的衆臣都跟隨來到了左右,遠處荒野之上,還有激戰過後的殘馬斷戈!
但此刻,殘陽黃昏,無邊戍卒從上林苑湧至城下,列陣萬千,戰車旌旗獵獵,軍威浩蕩!
“陛下萬年,漢威萬年!”聲聲浩蕩軍威,徹響天際!
河西戍卒換防!
好一氣呵成的操作啊!
史高帶着極其複雜的情緒,感慨大漢的強盛,感慨漢武帝浩蕩帝威,更感慨漢武帝一顆無情的帝王之心!
究竟什麼事能被這人放在心上?
太子劉據?在這個兵鋒跨越萬里的國家,劉據的太子之位更替或許只是微末!
隴右,巴蜀,荊州,司隸,大漢十三州實控廣茂的疆土,在這個真正做到大一統的國家,又要偏重於什麼?
公孫敬聲,在這個兩千石起起伏伏的時代,離開了外戚,哪怕是外戚,又能重要到什麼程度?
哪怕是河西四郡,也只是邊郡之一,也只是浩如煙海的國家政務中的微末!
也或許,史書不會記載,漢武帝是如何將一個以前漢人從未踏足過的接近一千公裏的河西走廊,怎麼一點一點實控在手裏並延續至漢末三國,成爲赫赫威名的西涼鐵騎!
他現在所看到的,只是這位暮年帝王三十年河西佈局中的一環,以夷制夷,漢化推恩。
元鼎六年,漢武帝告匈奴單于詔書:南越王頭已懸於漢北闕矣。單于能戰,天子自將待邊;不能,亟來臣服。何但亡匿幕北寒苦之地爲!
窮兵黷武!
短短四字,毀掉了漢武帝的一生功績吧!
而他,史高在這浩瀚洪流之中,又算什麼?
“天子使我誅王,當更立前太子質在漢者。漢兵方至,毋敢動,動則滅國矣!”
史高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在漢武帝未開口前,率先出言!
羣臣微頓,眼前一亮,應景應情!
西行的使團待發,樓蘭的王子西行。
河西匈奴的諸多王子待邊,是否有異心尚未可知。
戍邊河西的戍卒更替,此行西去五六年,歸家尚不可知!
匈奴在北境動盪,接連失利已有畏戰之心!
只是,陛下在中央,三軍戍卒在前!
漢武帝微頓,意外的瞥了史高一眼,點了點頭:“送給李廣利,告天下:漢兵將至,毋動,動則滅國!”
“告天下:漢兵將至,毋動,動則滅國!”頃刻間,高閣樓臺之上,羣臣振聲高頌!
“漢兵將至,毋動,動則滅國!”
頃刻間,隨着一聲聲激盪,城下萬千戍卒如聲浪般的改了口號!
“漢兵將至,毋動,動則滅國!”
浩瀚殺氣騰騰的軍威蔓延。
城下,抱着聖旨木匣的樓蘭王子安踏聞言,一個趔趄,刺耳的聽着浩蕩而來的聲威,目光掃着列陣曠野的浩瀚軍卒,對着隨行而來的樓蘭使者悲鳴:“漢一軍之數,勝我全境之民,漢戍卒之悍,勝我百戰之卒,如何能戰,父王糊塗啊!”
剛下樓從神明臺前往城外,與戍卒同往河西的渾邪侯,永安侯,萬安侯,申屠侯,安侯等五十餘名侯爵校尉,聽着浩蕩而來的聲威,有人悲嘆一聲:“漢匈,漢匈,漢威無邊,自漢以後,將再無匈奴二字,焉能不敢爲漢民!”
井榦樓九層內閣中,太乙神神像前,皆以帛書陳萬卷,有人輕嘆:“霍光啊,看來你這地位不保啊!”
霍光笑了笑:“人家是要造陛下反的,和我干係不大!”
“再賞封!”漢武帝振臂,遠處聲威久久方纔平息下來:“告令李安年一校部衆,主將封侯,活着的爵二級,戰死的爵四級。”
“命李安年爲戍衛將軍,御下至末卒,澤兄弟子孫,領六萬戍卒,換防河西,待戰匈奴!”
“霍光!”漢武帝大聲回頭一喊。
“陛下!”霍光急匆匆從屏風另一邊走了出來。
“從河東以西,徵戍十二萬,同李安年去一趟河西,至明年開春務必安定河西,把河西換防兵馬一個不落給朕帶回來!”
“末將領命!”霍光拱手!
“李息!”漢武帝再喊:“上金城堪輿圖,諸卿自退,史高咱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