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哈梅爾鎮,異端審判所監獄女子監區。
擔任看守的女性異端審判官正坐在桌前託着腦袋打着瞌睡,突然眼前被一道人影擋住了。
女看守愣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一抬頭髮現面前站着一個身穿制服戴着徽章的男人。
“啊!長、長官!”她騰地一下彈了起來,趕忙對面前的人敬禮,“我剛纔只是…………”
出現在她面前的赫然就是前不久升任副所長的萊昂?賽特審判官!
她想要解釋方纔打瞌睡完全沒能注意到有人接近的問題,但怎麼也找不到合適的託詞。
在異端審判所,有位階的所長很少直接調度和指揮最底下的人,對大多數下級審判官來說,副所長其實還更像是他們的頂頭上司。
身處監獄部門的女看守過去跟這位萊昂?賽特審判官沒什麼來往,只知道對方進入異端審判所資歷比她還淺,卻在短短三年就迅速晉升隊長再晉升副所長,要麼很有背景,要麼就是真有能耐。
“完蛋,被抓包值班的時候打瞌睡,這幾天算是白乾了。”女看守心裏叫苦。
按她以往經驗,這種事被抓住肯定得罰一筆錢的,還得被當場狠狠訓一頓。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值班的?”萊昂突然問了一句。
“啊?”女看守沒反應過來,小心翼翼地回道,“是......早上六點換的班。
“我看昨天七點也是你在這裏值班呀,沒時間好好睡覺吧?”萊昂說。
“這個,排班就是這樣的,大家都差不多。”女看守小聲回道。
“人手還是安排得太少了,一天十三個小時的崗,誰頂得住呢?”萊昂點點頭,“這樣,我正好要進去,你把九號牢房的鑰匙給我,然後先去值班室休息一會兒怎麼樣?”
“咦,這個......”女看守有點懵,一時不確定萊昂是真的在關懷她還是陰陽怪氣的訓斥。
“我以前加班就常在想,把人折騰得精疲力盡的,活都幹不好,有什麼意義呢?”萊昂朝對方伸手拿鑰匙,“你放心,我在裏面幫你看着走廊的情況,之後我會出來叫你的。”
等他以後管這裏,肯定是要先辦法再多招些人手的。
“哦......謝謝長官。”女看守終於鬆了口氣,將鑰匙遞給了萊昂。
萊昂接過鑰匙,徑直走進了牢房區域的走廊。
女看守見到他手裏又提着個籃子,也沒有特別在意。
萊昂從升任隊長之後就常常拿着籃子或者袋子進牢房,值守的班長提前跟所有輪班的看守吩咐過,他來了只需放行就可以了,不要問東問西。
萊昂一路來到最裏側的單間,從窗口往裏面張望了一下,看到賽麗正坐在鐵窗邊上,就着窗外投射進來的光亮捧着一本戲劇小說讀着,另一隻手抬起來,將時不時垂到書頁上的側發揮到耳朵後面去。
“赫休太太。”萊昂輕聲招呼。
正專注書頁的賽麗終於回過神,抬頭看到門上小窗出現的萊昂的臉,立刻綻放出微笑來:“萊昂先生!”
萊昂打開牢房的門進去,將餐籃擺在牀頭的小桌上:“我今天帶了煎豬排和奶油蘑菇燉菜,趁熱喫吧。”
“好,您坐這兒吧。”賽麗小心地扶着椅子起身,將座位讓給萊昂,自己坐到了牀邊。
萊昂沒有坐下,而是四下看了看,確認了一下牢房的衛生狀況,這纔過去把餐籃打開,裏面是油紙包好的食物和放在帶蓋小碗中的燉菜。
“這些是?”賽麗注意到切好的煎豬排旁放着一些配菜,還有看起來像是油炸過的薄脆片。
她拿起來輕輕咬了一口,薄脆的口感,土豆的焦香配合鹽味在嘴裏擴散開來。
“這個,還挺好喫的。”她評價道。
“這是把土豆切得跟紙一樣薄以後炸出來的,我管它叫薯片。我最近盤下了一間酒館,這是我讓後廚試着做出來當配酒的小喫的,可以撒鹽和香料,也可以蘸醬,或者在上方放切塊的水果沙拉,很受客人歡迎,所以最近酒館
生意還挺不錯的。”萊昂笑着說道。
“酒館?”賽麗意外地看着菜昂。
“爲了處理賬面上的錢買下來的,最近生意算是穩定下來了。”萊昂解釋。
向伯爵交了第一批貨賺到了大筆資金後,他依照奧登神父的建議,花了一部分錢買下了東區教會附近的那間酒館,萊昂以前有好幾次在那裏跟神父接頭。
那間酒館,本質上也是洗錢用產業之一,在波特死後依照手續作爲正常的債務抵押,轉到了另一名和波特有生意往來的商人名下,神父處理的手續很到位,所以教會也查不出問題。
奧登神父先僞造了酒館經營不善的賬面,然後讓那名商人以此爲理由跟萊昂簽訂了一個低價銷售的協議,購買的錢明面上源自萊昂船隊的收益和另一筆貸款。
而實際上菜昂盤下酒館的錢,跟酒館預估的實際價值是相符的,比合同上寫的要高不少,這不爲認知多出的部分,就相當於是把黑錢攤給賣家處理。
萊昂買下酒館後改名灰狼酒館,僱了廚師、調酒師和侍者,又利用他自己知道一些菜式和雞尾酒,制定一些特色菜單和酒單。
他從自己底下的人當中選出了一名靠譜的傢伙來管理,也把這裏當做一個哈梅爾鎮上的接頭和分銷地點。
奧登神父告訴他酒館隨便僱人做出在營業的樣子就可以了,虧本也沒關係,然後由他做賬假裝盈利,每個月入賬個大幾萬芬尼,這些錢就能堂而皇之地成爲萊昂的資產。
只是從重新開張的結果看,酒館生意居然意外地還不錯,本身也變成了一項盈利的產業。
“這樣啊......”聽到萊昂的說明,賽麗也實在不知道該不該爲萊昂感到高興,只能這麼應道。
“這兩天身體感覺怎麼樣了?”萊昂問。
“挺好的,已經很久沒有發燒過了。”賽麗笑笑。
萊昂其實也能看出來,賽麗的氣色比以前好了許多。
通過提純魔素,蕾娜的藥已經能做到遏制住鹽化病晚期的病情進展,讓身體狀態穩定下來。
在監獄裏有他的關照,賽麗生活條件其實也還是過得去的,要知道賽麗以前過的是在閣樓上無法動彈,和褥瘡還有體表的結晶相伴的生活。
但即便如此,由於體內已經被病症侵蝕的部分依然沒有逆轉,賽麗還是有着死於其他併發症的風險。
“最近天氣有點潮,明天我換一套曬過的被褥給你吧。”萊昂說。
“不用那麼麻煩的。”賽麗連連搖頭。
“那睡得好嗎?”萊昂順口問道。
“都還挺好的………………”賽麗說到這裏突然頓了頓,抬眼看看菜昂,又稍稍避開了視線。
“怎麼了?”萊昂注意到賽麗似乎想說點什麼。
“沒什麼,就是昨天做了個夢,不知怎麼的,夢到了我小時候在老家,梅麗莎也跟我一起住,還跟我一樣年紀,真的好奇怪。”賽麗笑笑。
其實她還在夢裏還見到了萊昂,不知怎麼的夢裏的萊昂居然成了拜訪村子的行腳商。
賽麗以前住的村子很偏僻,隔幾個月會有行腳商路過,給村子帶來一些村子裏不常見到的商品。
對村子裏的小孩子們來說,行腳商擺出來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具和包着漂亮糖紙的糖果,簡直就跟寶藏一樣。
有的行腳商擺攤的時候,還會變幾個戲法,對孩子們來說他們來的日子就是節日。
賽麗就記得夢裏自己跟梅麗莎一起跟許多人一起圍在在萊昂的攤子前,興奮地看着萊昂一邊變着戲法一邊推銷商品,那一天萊昂的生意很好,商品幾乎被搶購一空,他很高興,就把剩下的糖果撒給了孩子們。
最後聽到她和梅麗莎開心地跟他道謝,萊昂還用戲法在手上變出了兩朵花送給她們。
夢境總是光怪陸離,這一段她沒有跟萊昂說出口,總覺得有一點不好意思。
“會有機會的。”萊昂聽了賽麗的話,以爲賽麗只是在懷念和梅麗莎一起生活的日子。
“世事難料,有的時候,期望還是不要抱得太大了。”賽麗落寞地笑笑。
萊昂無法反駁,他沉默了一會兒,壓低聲音開口:“我最近立了一點功績,上報上去之後,教會允許我評審中級審判官,五天後,我要去外地參加一場考試,可能會有三天時間回不來,到時候,我會多留一些藥給你的。等考
試通過了,我應該就可以升任這裏的所長了。到那個時候,我就有條件救你出來了。”
“其實,就算您真的有那個條件,我還是覺得太冒險了......”賽麗說。
賽麗最後被判下的收押刑期是五年,允許在當地服刑,剩下的便是魔女的終身監管待遇,被允許在教會的監管下在特定的機構生活,和監獄相比,只是管理略微寬鬆一些。
總體來說審判庭對賽麗的量刑已經比較寬鬆了,一方面是亞倫專門在報告中陳情,另一方面,賽麗身患絕症命不久矣,按照常理判斷是活不了幾年的,判決收押五年和收押一百年其實沒有太大區別。
但這方面,萊昂有其他想法,只要他成爲所長,就有條件佈置計劃讓賽麗離開監獄,只是這個計劃最好是在梅麗莎離開感化院之後執行。
梅麗莎在感化院定下的期限是一年,眼下還有大半年的時間。
“我會想辦法,相信我。”萊昂看着賽麗認真說道,“這是唯一一個能讓你再和梅麗莎繼續一起生活的辦法了!”
賽麗回望菜昂的眼睛,最後無奈地笑笑:“好吧。”
萊昂也回以微笑,這時賽麗稍微遲疑了一下,試探性地開口問道:“萊昂先生,你這段時間,有去感化院見過梅麗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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