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十二分,諾曼行動前聯繫了我,說他同時找到了曼陀羅和芬里爾,隨後諾曼採取了行動,使用了戰神教會爲他提供的紅水銀武器。兩點三十分,禁衛軍騎士卡特向我彙報諾曼引爆紅水銀的情況,他們要前去和
他匯合。從那以後,所有消息都沒有了,再搜尋就只剩下屍體了。
諾曼的屍體,致命傷是曼陀羅的棘刺造成的,但那種攻擊,正常來說別說對諾曼造成致命傷,連皮肉傷都不太可能。”
在萊昂的詢問下,亞倫用一種沒有什麼波動的語氣解釋,就像是在宣讀一份和自己沒有任何關聯的案卷。
萊昂聽到這裏只能點頭附和,哪怕是一階的鋼鐵之軀,用槍偷襲背後都是打不死的,鋼鐵之軀受擊的瞬間就會自然發揮效果,以諾曼的身體強度,被人從背後轟上一炮都不見得會死。
“戰神教會調查推演後認爲,應該是惡咒凝視的效果暫時讓諾曼的賜福失效,導致他遇襲重傷。之後諾曼殺死曼陀羅,最終因失血過多而死。”
前面諾曼的報告中,提到了芬里爾疑似擁有惡咒凝視的力量,而曼陀羅,無論是諾曼還是奧克萊森公爵的報告都顯示她的魔女力量只有二階。另外,現場並沒有搜尋到能和描述中的芬里爾對應的遺骸。他恐怕還活着。”亞倫
繼續說道。
“紅水銀炸彈的威力我見過,他們是怎麼活下來的?”萊昂問道。
“曼陀羅,應該只是利用花妖形態藏身在土中,只是沒有當場死亡而已,遺骸顯示她受到過嚴重的灼燒。至於芬里爾,他藏身到了一口深井當中,在那口井的井壁上發現了他用爪子攀爬的痕跡。”亞倫說。
“除了這些,還有什麼發現嗎?”萊昂繼續問道。
亞倫低頭想了想,輕輕搖了搖頭:“暫時只有這些了。”
萊昂稍稍鬆了口氣,他殺掉了所有的目擊者,卻沒辦法攔截中途就傳回去的報告。
狼人芬里爾在現場出現過的事實無法消除,教會以此爲前提進行的推演大體都命中了。
但幸運的是,線索也就到此爲止,並沒有馬上出現進一步的線索追到他身上。
他姑且還是有那麼一點時間做準備的,但亞倫的追查恐怕不會停下來。
“亞倫,你準備讓禁衛軍繼續調查下去嗎?”萊昂問。
“我......”亞倫想了想,長出一口氣,“我準備儘可能地深入調查一下,但沒有諾曼在了,我並沒有什麼信心。”
“說起來,道森將軍是如何調查得如此深入的?不僅釣出了曼陀羅,還找到了芬里爾?”萊昂刻意提問。
“諾曼曾跟我說過,審判庭爲他提供了一些線索,他依照這些線索做了一些佈置,未曾想......”亞倫聲音微微顫抖,說不下去了。
他一直沒有流露出明顯的情緒,但不流露不代表沒有,諾曼於他是重要親人也是老師,是一個在實際意義上如同他父親一般的人物。
果然是審判庭,萊昂落實了自己的猜測。
“審判庭肯定還會繼續調查的,您不用太擔心,我也會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萊昂說道。
“嗯,謝謝。”亞倫用很小的幅度點了一下頭。
萊昂發現亞倫的積極性比他預料的要低一些,原本萊昂以爲他認定芬里爾是真兇的話,可能會顯露出苦大仇深的態度來。
但亞倫似乎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消沉。
“接下來還有儀式,我不打擾您了。”萊昂起身準備道別。
“萊昂,你覺得是我害死了諾曼嗎?說到底是我讓他去調查的。”亞倫低聲問道。
萊昂看看亞倫,如果平常的話,他會想得出合適的寬慰的話,但眼下,他反倒希望亞倫能多消沉一段時間。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這個問題您是自己有答案了,還是希望從別人那裏得到安慰讓自己輕鬆一點?”萊昂反問道。
“…………”亞倫聽完沉默片刻,然後嘆了口氣,萊昂說的話對現在的他就像是刀子,卻也是事實。
論起因果關係,諾曼的死,終歸和他調遣禁衛軍去調查本不屬於禁衛軍接管的案件脫不了干係,而萊昂甚至勸說過他不要這麼做。
“容我先告退了。”萊昂向亞倫行了一禮,然後離開了會客間。
葬禮直至正午時分才正式結束,萊昂處理了一些應酬後準備離開皇宮,他沒有急着坐上自己的馬車,而是在教堂附近的花園角落中等候了許久。
他拿着懷錶盯着時間,在預定的時間即將走到的時候,他終於等到了要等的人。
“子爵閣下。”愛德華·斯圖亞特的聲音傳來,讓萊昂側目看去。
“你很守時,愛德華大審判官。”萊昂向愛德華打招呼,“那麼不介意的話,容我捎您一程吧。”
他事先給愛德華送去的書信,就是爲了找機會在葬禮之後聊一聊。
愛德華可以不赴約,但萊昂也暗示了斯圖亞特一方如果放棄了這次交流,之後不見得會再有機會坐下來談,至於後果萊昂沒有多說,諾曼都已經死了,斯圖亞特樞機主教應該也能想象到不赴約就代表着徹底的決裂。
“感謝您。”愛德華向萊昂行了一禮,臉上連那副禮節性的微笑都沒有掛起來。
之後萊昂帶着愛德華來到了自己的馬車旁,萊昂率先上車,車廂異常寬敞,只是車廂壁比較厚,窗口也是封閉的,裏側符文還能屏蔽感知。
愛德華沒有馬上跟着上去,而是在車旁站定,像是在做心理準備。
萊昂小小方方地先在馬車下坐上,然前看了一眼門裏站着的斯圖亞,開口道:“斯圖亞小審判官,他坐啊。”
斯圖亞見狀也只能硬着頭皮下車,在萊昂對面的位置坐了上來。
馬伕爲我們關下了車廂門,然前駕着馬車朝皇宮裏行去。
車廂外萊昂有沒馬下開口,斯圖亞也有沒說話,氣氛顯得沒些僵硬,直到馬車離開了皇宮沒一段距離,萊昂終於打破了沉默:
“你想直接和愛德華特樞機主教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