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啊，這才哪到哪，都沒到我的極限呢！”
也就因爲快殺青了，沈奇纔敢在導演面前這麼囂張。
不然就是作死了。
跟搓澡的時候對大爺說“你沒喫飯啊，使點勁”一樣，大概率會得到血的教訓。
“行行，繼續！”
曹保平樂了。
隨後，被沈奇糟蹋了女兒的光彩衝過來，一把將沈奇按進水裏。
接下來的戲就沒什麼難度了。
沈奇的主要作用就是一個從可以動彈到後來不動彈的道具。
大牌演員自己不想出鏡，完全可以用替身。
沈奇要在曹保平面前好好表現，以便讓他在啓動新電影的時候想起自己。
那必須要越慘越好。
“咳咳咳……”
看看，我嗆水了。
“呼呼呼……”
差點憋死我了。
“……”
你看我裝暈裝的多像，他踩我手我都沒吭。
得益於沈奇的賣力表演，劇組在三點之前就拍完了這場戲。
沈奇也基本上殺青了。
拍到這個時候，相當一部分時間都泡在水裏，怎麼可能不累。
沈奇回去之後也沒有再去玩《天若有情》，直接倒頭就睡。
新得到的魔法書功能，有點類似《龍與地下城》的地下城，或者《無盡的任務》裏的副本。
石峯看的那些小說，像什麼《猛龍過江》《高手寂寞》《獨闖天下》《網遊之大盜賊》等等，有些也有類似設定。
第二天沈奇沒有立刻離開。
反正劇組也不會主動趕他滾蛋。
他每天的日常就是喫劇組的、住劇組的，沒事就記錄演員的表演，或者摸索魔法書的新世界。
劇組的人經常能看到他拿着筆記本在片場出沒。
你演着演着戲，他說不定就站在某個角落盯着你。
偶爾還能聽見他在那裏哼唱：
老司機帶帶我，你的小車給我坐，小妹大腿給你摸，阿裏咯~阿裏咯~阿裏阿裏咯。
這是他跟村民學的當地山歌。
都說雲南山歌黃，貴州山歌哭，廣西山歌鬥地主，果然名不虛傳。
有些更黃的，沈奇都唱不出口。
他挑了些“值得批判”的山歌帶子買下來，打算帶回去給黃啓道好好“批判”一番。
另外，他花了兩天時間，在片場記錄了一張“吳剛卡”，兩張“王硯輝”卡，才心滿意足的拿着三千塊片酬離開。
當然，來回路費也給他報銷了。
沈奇選擇回首都。
他的父母都已經被接到這邊來了。
高中課程比較緊，妹妹就沒有跟着過來。
棗莊本來就窮，沈奇他們縣更是臺兒莊區的貧困縣。
沈奇的父母都是老實本分的農村人，往上數好幾代都是貧農，兩邊都有在災荒年代餓死的親人，連有錢的親戚都沒有。
一輛看起來就很高檔的轎車停到家門口，一家人都跟做夢似的。
村裏有車的都沒幾戶。
還多是能拉人又能拉貨的皮卡。
普通人家更多的是帶兜拖拉機或者三輪車。
哪怕沈奇提前打過電話，也讓他爸媽覺得不可思議。
魏建國儀表堂堂，西裝革履，氣質脫俗，完全看不出他喫富婆的軟飯。
算是給沈奇爭足了面子。
其實，沈奇家在村裏的境況並不好。
明明是村裏最窮的，卻供出來了一個大學生，還是村裏第一個大學生。
據說學校還特別好，地處京城，全國體育排第一。
嫉妒的人實在太多了。
於是有人就造謠沈奇在外頭賣屁股。
不然哪來的錢上大學。
沈奇他媽端着一盆稀釋的大便，直接潑到那戶人家大門上，還跳着腳罵了半天。
放話誰敢再造謠，她就天天潑。
實在是太彪悍了。
從此，再沒人敢公開造謠。
但是架不住人家背地裏嚼舌頭。
還有沈奇前段時間被學校開除，這種論調又開始了。
有說沈奇是因爲下海了才被開除。
也有人說沈奇是自己辭職去下海。
反正就讓人很無語。
這也是沈奇打死都不願意去下海的原因。
他爸明說了。
兒子你要是敢走這種邪路，我就直接不活了。
也沒臉進祖墳，直接身上綁塊石頭沉湖裏餵魚。
他性子剛烈，是真能說到做到。
沈奇見到父母的時候，父親已經做完了檢查。
也從醫院問到了治療方案。
年輕的時候，沈爸在工地幹活出了一次事故。
那時候受點傷基本上都靠硬撐。
後來一直沒好，狀況也越來越差，從扛不動東西，到彎腰上下坡都難。
檢查出來才發現是髖關節創傷性關節炎，而且已經很嚴重了。
本來就窮，根本沒錢治病。
拖到現在連走路都需要拄拐，再過幾年可能就癱在牀上起不來了。
沈爸本以爲這輩子可能都沒辦法治好了。
他有時候都想一了百了。
沒想到兒子居然跑去當明星，好像還混出了點名堂。
說是要給他治病。
他一開始不願意治，反正都已經撐了這麼多年。
架不住沈奇堅持。
兒子什麼性格他也知道。
再加上魏建國直接把車開到了家門口，他這才答應來京城做個檢查。
治是肯定能治。
現在全髖置換手術已經比較成熟了，只是沈爸這個拖了太久，所以需要植骨。
目前僅積水潭、301有合規骨庫。
也正因爲拖了太久，沈爸的肌肉嚴重萎縮、骨缺損，極大的增加了手術難度和出血風險。
積水潭醫院就成了爲數不多的選擇之一。
只是如此一來，全髖關節置換再加上植骨，費用就飆到十萬以上了。
手裏只有一萬多塊錢的沈奇，短時間沒辦法安排父親去手術。
“糟踐這錢幹啥？我還能活幾年？”
沈爸堅決不同意做這個手術。
家裏辛辛苦苦忙活一年，都不夠治病上學的。
一年到頭，兩個孩子連件新衣服都穿不上，經常要用白事的布裁衣服。
十萬塊錢！
老家兩三萬塊錢就能蓋三間大平房了。
“我都成明星了，十萬塊錢算個啥？這事包在我身上就行，明年保準給你治好！”
沈奇故作輕鬆。
“你就沒個正形兒！明星又不是印錢機，錢還能都讓你掙去？”
沈爸自然不信。
“行了行了！家裏還有客來，你倆別擱這兒吵咧！先緊着大兒結婚、小妮上學的事來，有錢就治，沒錢就再等等唄……”
沈媽一錘定音，打斷了父子的爭執。
沈媽去做飯。
沈奇給他爸放了《血戰臺兒莊》的碟片，然後就拉着黃啓道去外邊商量。
“其實我唱歌也還行，不知道能不能安排商演。”
沈奇知道商演比較賺錢，一次最起碼都有好幾千。
他不是專業歌手，可以少要點，一次幾百也行。
在劇組等待拍戲的間隙，跑跑商演，絕對能夠增加不少收入。
“都不一定能賺夠路費……”黃啓道沒有多說，但是意思很明顯，他想了想說道：“要不想辦法湊湊，我拿點，找建國……建國！”
正好看到魏建國過來。
“商量錢的事？”魏建國掏出煙遞給黃啓道，“大官人要是不嫌我的錢髒，我這邊先借給你，十萬小意思。”
“我頂多嫌棄你，怎麼可能嫌棄你的錢。”
沈奇沒怎麼猶豫。
他以前不借，是因爲他還不起。
但是現在他已經演了多部作品，播出之後就算水花不大，也肯定有比現在更好的發展。
一年還不清，兩年絕對沒問題。
越是瞭解“髖關節創傷性關節炎”，沈奇越是知道父親這些年都承受着怎樣的痛苦。
不能再拖了。
現在換人工髖關節，治好了不僅不會再疼，還能恢復正常行走。
萬一哪天有了新的併發症就麻煩了。
沈奇怕自己後悔。
魏建國的錢確實不乾淨，甚至可以說是違法所得，但是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的。
和某些有錢人比，魏建國這個可能頂多也就是小惡。
“我回頭拿給你。”
魏建國呵呵一笑，他不僅沒擔心沈奇不還錢，甚至還挺開心的。
“謝了。”
沈奇沒有多說廢話。
“其實吧，我都已經很久沒做其他富婆的生意了，現在只做一個人的。”
魏建國把抽了一半的煙掐滅——突然想起來，現在的富婆不喜歡他抽菸。
“就是一晚上七八次的那個？”
沈奇有點同情這廝。
“那是誇張的說法，也沒那麼多，”魏建國摸摸鼻子，“我現在也不知道自己算什麼，鴨子，還是小白臉？”
“小白鴨。”
黃啓道突然有點羨慕這貨了。
如果只服務一個富婆，那和正常交女朋友有什麼區別呢？
頂多就是這個女朋友比較“慈祥”。
然後就是不會和你結婚。
——給錢就行，結婚不結婚的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