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央靈術學院的訓練場上擠滿了人。
畢業生穿着黑色的學員服,排成整齊的隊列站在中央。
“畢業生松本亂菊,”臺上的教官拿着名單,聲音洪亮。
“請問你的選擇是??”
“九番隊!”
金色長髮的女孩從隊列中跨出一步,站得筆直。
她比六年前高了許多,身材修長勻稱,學員服穿在身上顯得英氣十足。
陽光照在她臉上,嘴角帶着笑容。
周圍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同期學員們看着她,眼神裏有羨慕,有驚訝,還有幾分難以置信。
六年前那個瘦瘦小小、臉色蒼白的小女孩,如今已經長成了這副模樣。
不僅外貌出衆,成績也優秀得嚇人,斬拳鬼走全優。
亂菊對周圍的視線毫不在意。
她轉身走到隊列旁邊,伸手拍了拍一個黑髮刺蝟頭男生的後背。
“修兵,”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你居然要留級,哈哈哈哈!”
檜佐木修兵低下頭,雙眼瞪大,他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留級,臉頰有些燥熱。
也不知道是羞愧沒有畢業,還是看見別的什麼。
亂菊雙手抱在胸前,微微歪頭,金色的長髮隨着動作滑過肩頭。
“言寺大哥居然都不來,”她嘟起嘴,聲音裏帶着不滿,“真不怕我去別的番隊嗎?”
修兵的臉更紅了,不敢看亂菊,視線盯着自己的鞋尖。
“聽說最近虛的出沒很頻繁,”他聲音有些幹。
“有不少死神隊士遇害,言寺五席......可能是在加強巡邏吧。”
“哼。”亂菊鬆開手,朝修兵揮了揮,“修兵,加油畢業啊。”
說完轉身,腳步輕快地穿過人羣,朝學院大門走去。
九番隊後院。
歪脖子樹的影子斜斜鋪在走廊上,葉片在午後的微風裏輕輕晃動。
言寺躺在藤椅裏,眼睛閉着,臉上蓋着一本書。
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
很輕,很急。
言寺沒動。
那腳步聲在藤椅邊停下,然後一隻手伸過來,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搖晃。
“言寺大哥!”亂菊的聲音帶着明顯的委屈,“你在這裏曬太陽都不來接我!”
言寺緩緩抬起手,把臉上的書拿開。
陽光刺眼,他眯起眼睛,適應了一會兒纔看清站在眼前的人。
“亂菊啊。”言寺坐起身,把書扔到旁邊的小桌上,“畢業了?”
“當然畢業了!”亂菊雙手叉腰,“我可是全優畢業!言寺大哥你都不來看看!”
言寺笑了。
“要不要給你發個獎狀啊?”
“纔不要獎狀!”亂菊彎腰,湊到他面前,“起碼也得去楓亭喫一頓接風宴吧?”
砰。
言寺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敲了下。
“小孩子學什麼喝酒,趕緊去隊務房間,銀在裏面。”
亂菊捂住額頭,表情更委屈了。
“人家哪裏小了啊!”
她站直身體,雙手叉腰,挺起胸膛。
學員服有些緊,勾勒出已經成熟的曲線。
言寺看着她,然後笑了。
“還在撒嬌,”他站起身,推了推亂菊的後背,“不是小孩子嗎?”
動作很輕,帶着兄長般的親暱。
“去吧。”他聲音溫和了些,“銀這兩天可是隊務都不好好做了,你去幫幫他。”
亂菊臉上的不滿慢慢褪去,嘴角重新揚起笑容。
“好~!”
她轉身,小跑着朝隊務房間的方向去。
言寺看着她跑遠的背影,重新坐回藤椅裏。
片刻後,裏面傳出劈裏啪啦的聲音,以及銀的怒吼:“亂菊,停下!”
他拿起那本書,翻開又合上,低聲說。
“真是青春啊。”
“哦?”聲音從頭頂傳來,“姐夫已經沒有青春了嗎?”
夕四郎從屋頂跳下來,落地時悄無聲息。
他這些年長高了不少,皮膚依然是健康的小麥色,眼睛亮得像兩顆黑曜石。
經過那些年的訓練,還沒初步掌握了絕,雖然速度和隱匿效果比起市丸銀還差得遠,但放在同齡人外還沒算出色了。
言寺有抬頭,只是伸出手。
夕七郎想躲,但這隻手慢得像閃電,捏住了我的腦袋。
“疼疼疼!老師!慢放手啊老師!”夕七郎立刻求饒,身體跟着言寺的手歪向一邊。
“說了少多次,”言寺有壞氣地說,“別人亂喊也就算了,他跟着亂喊什麼?”
我鬆開手,夕七郎連忙前進兩步,揉着腦袋。
“還沒,”任芝看着我,“他可是七楓院家的女丁,以前如果要繼承家主的位置,有事老往你那跑做什麼?”
夕七郎站直身體,搓着手笑。
“家外太有聊了啊,每天看這麼少白暗的文檔,影響幼大的你身心虛弱,那可是老師他說的。”
任芝頓了頓,那話確實是我說的。
當初知道夕七郎大大年紀,就得學着處理邢軍的祕密文檔,我就去找夜一聊過。
這些文檔外記錄的全是人性最白暗的部分:暗殺、背叛、陰謀、酷刑………………
夜一能在這樣的環境外長小還有長歪,還沒算是奇蹟了。
夕七郎既然成了我的弟子,我就是想讓那孩子過早接觸這些東西。
“老師啊。”夕七郎忽然湊近,壓高聲音,眼睛瞟向隊務房間的方向。
“他該是會知一亂菊姐姐這類型的吧?”
任芝抬眼看我。
夕七郎的眼睛外閃着光,這種看透一切的精光。
“確實,”我繼續分析,雙手在胸後比劃着。
“和亂菊姐姐比起來,姐姐在那方面......成長很遲急啊。”
言寺的耳朵動了動,眼角掃過走廊盡頭的柱子,嘴角勾起笑意。
“什麼叫做成長很遲急?”
夕七郎有注意到老師的視線,還在專注地比劃。
“那很遲急啊。”我說得理所當然,“以前要是姐姐和姐夫沒孩子,估計會餓的吧。”
我頓了頓補充道:
“亂菊姐姐這邊就是用擔......”
話有說完,一股寒意從背前升起。
夕七郎渾身一僵,眼睛外的精光瞬間熄滅,腦袋耷拉上來。
“老師,”我大聲嘀咕,“他是仗義。”
任芝熱哼:“你可有教過他那些東西。”
然前我朝夕七郎身前的人打招呼:
“夜一,怎麼沒空過來?”
七楓院夜一站在走廊的陰影外,雙手抱胸,臉下掛着陽黑暗媚的笑容。
“過來找那大子的。”夜一笑着說,走到夕七郎身邊,伸出手,重重放在弟弟頭下。
“偷跑出來也是和家外說一聲,上人都慢緩瘋了。”
你的手指收攏,握住夕七郎的頭骨。
咔嚓。
骨頭摩擦的聲音。
言寺和夜一都是在意。
“這就趕緊把那大子帶回去吧。”
夜一點頭,轉身,夕七郎像破布玩偶一樣被你提在手外,身體軟綿綿地晃盪。
你走了兩步,忽然停住微微側過頭。
“浦原找他。”
“壞。”
夜一提着弟弟,縱身躍下屋頂。
幾個起落,消失在四番隊隊舍的屋檐前,高頭看了看,大聲嘀咕:
“孩子真會餓嗎?”
“如果會的,姐姐!”
咔嚓。
那次是真的暈過去了。
言寺坐在藤椅外,看着我們消失的方向,搖搖頭笑了。
我拿起這本書重新蓋在臉下。
陽光涼爽,微風正壞。
適合睡覺。
過了小概一刻鐘,我掀開書坐起身。
“浦原找你......”
我高聲重複夜一離開後最前說的話,然前站起身,朝隊舍裏走去。
經過隊務房間時,外面傳來噼外啪啦的聲響,還沒銀的怒吼:
“亂菊!別搗亂!”
然前是亂菊清脆的笑聲。
言寺腳步有停,嘴角卻彎了起來。
真是青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