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點了點頭:“很好。”
他抬頭看向三人,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新政今日頒佈,必引震動。”
“你們三人,是我第一批覈心班底。規矩,要立得嚴。事,也要辦得穩。”
“是!”三人齊聲應道。
“媚兒、陳卓、楊俊,你們先往議事廳,我稍後便到。”
“遵命!”
監察司議事廳位於內城總部正中央,平日裏可容納百餘人議事。
此刻,廳內只坐了六十多人。
清江城內城總部、外城三十六坊,所有小旗以上人員,全部到場。
廳內議論紛紛。
“聽說今日江指揮使要宣佈新政?”
“什麼新政?莫不是要削減各坊經費?”
“我聽說,是要重建功績點制度,還要從守夜人中選人!”
“守夜人?那些城外野人?他們也配進監察司?”
“噓!小聲點!江指揮使就是守夜人裏出來的......”
廳內衆人神色各異。
有期待者,有疑慮者,更有不少人面露不滿,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聲音匯聚在一起,讓整個議事廳內嗡嗡作響。
陳卓、楊俊和蘇媚兒神情肅穆地站在前方。
議事廳大門被緩緩推開。
一身黑底金紋指揮使袍服的江與閻大寶一起邁步而入。
廳內所有議論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六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江與閻大寶。
江目不斜視,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閻大寶如鐵塔一般的身影坐進了江左手邊的椅子。
江目光掃過衆人,那平靜卻帶着無形壓迫感的目光,讓不少人下意識地低下頭。
“都到齊了?”江晏開口。
“稟指揮使,清江城監察司所有小旗以上人員,除臥牀養傷的之外,共六十七人,悉數到場!”
陳卓上前一步,朗聲彙報。
“很好。”江微微頷首。
他沒有立即說話,而是再次環視廳內。
廳內鴉雀無聲,唯有呼吸聲可聞。
這種沉默持續了整整十息。
有些心理素質較差的,額角已開始滲出冷汗。
江終於開口:“今日召集諸位,是要宣佈三件事。”
蘇媚兒、陳卓和楊俊三人,將抄錄了數十份的文書分發給前排之人,再由他們向後傳遞。
“這是今日要宣佈的第一件事。”江等文書分發得差不多了,才繼續開口,“《監察司功績點制度革新章程》。
“從即日起,廢除舊有功績點制度,實行新制。”
“新制將功績分爲基礎功績與專項功績。基礎功績按辦案難度、查抄金額、擒獲或斬殺要犯等標準分級累計。”
“專項功績針對大案要案,查抄鉅額贓款、挽救重大損失等特殊情況,給予額外重獎。”
“兌換體系中,功法、丹藥、武技、兵甲等兌換價格下調三成。”
“新增‘高手指點’選項,可消耗功績點,請總旗或指揮使親自指點修行。”
當聽到“高手指點”時,不少人的眼睛亮了起來。
“此外,設立功績排行榜。”江繼續說道,“分個人總量榜、個人新增榜、團隊總量榜、團隊新增榜四榜。每月對各榜前三名額外嘉獎功法、丹藥或銀兩。”
“團隊破獲大案,除個人功績外,全隊額外獎勵成功績。但有戰死,負傷者,按比例扣除功績。”
“監察司不是單打獨鬥之地。我要你們學會並肩作戰,保護同僚。”
說到最後一句時,江的目光格外銳利。
臺下衆人紛紛抬頭,眼中全是贊同。
有了這條規矩,小隊的凝聚力會更高。
“第二件事。”江晏話鋒一轉,“《監察司人員補充與組織架構革新計劃》。”
“清江城監察司現有人員嚴重不足,且分散各坊,效率低下。”
“從即日起,撤銷各坊監察司分司,所有人員集中,分爲內城總部與外城分部兩大體系。”
“內城總部負責統籌全局、辦理要案。外城分部直接面對外城所有坊,徹底與坊衙劃分職權。’
此言一出,臺下頓時譁然。
撤銷各坊分司?
這意味着許多人要離開經營多年的地盤。
“指揮使大人!”一名外城總旗忍不住站了出來,“撤銷外城分司,恐引各坊不滿,且辦案效率未必能提升啊!”
江晏看向那人,是壽寧坊總旗陳炳。
“陳總旗有何高見?”江平靜地問道。
陳炳硬着頭皮道:“各坊情況不同,分司之人熟悉各坊人事,辦案方能得心應手。若全部集中,反而事倍功半。”
“說得不無道理。”江晏點了點頭。
陳炳心中一鬆,正要再說,卻聽江繼續道。
“可本指揮使說了,監察司日後將與坊衙徹底劃分職權,不再處理那些普通案件,只負責監察官員不法。”
“各坊分司與坊衙混得熟了,更不便辦事。”
“所以,新補充的人員,將從守夜人中選拔。”
廳內再次譁然。
“守夜人?”
“他們連字都不識,如何辦案?”
“指揮使三思啊!”
質疑聲此起彼伏。
這次站出來的不止一人,而是七八人同時發聲。
江面無表情,等他們說完,才緩緩開口:“守夜人不識字,可以教。沒有辦案經驗,可以學。”
“但他們有你們沒有的東西。”
他目光掃過臺下:“他們實戰經驗豐富,戰力遠超普通武者。”
“他們在最惡劣的環境下生存,心志堅毅,悍不畏死。”
“他們對城內官員本無好感,查辦法,絕不會手下留情。”
議事廳內鴉雀無聲。
江繼續道:“新人入司,先入訓練營集訓一個月,習律法、練武技、明規矩。考覈通過,方可正式任職。”
“訓練營期間,提供功法、武技、藥浴藥材,功績可先欠着,日後辦案再扣還。”
“至於你們,及你們手下之人......”
江晏目光落在那些提出質疑的人臉上:“若自覺能力不足的,亦可入訓練營。”
“有不願接受新制,現在便可提出,我準你們辭去職務,發三個月俸祿作爲遣散。”
“但若留下,便要遵守新規。陽奉陰違、敷衍塞責者,莫怪本指揮使不留情面。”
廳內再次死寂。
方纔還質疑的人,此刻紛紛低下頭。
他們都是用刀喫飯的,不在這麼威風的監察司幹,難道要去給大戶人家看家護院?
江晏頓了頓,最後掃視全場:“今日所言之事,即日生效。”
“功績點制度、人員補充計劃全文,諸位帶回去張貼細閱。”
“新政推行,必有阻力。但我希望諸位明白......”
江的聲音陡然提高,“若再循舊例,苟且偷安,監察司就要沒了!”
“我要的監察司,不是混喫等死之地,不是藏污納垢之所!”
“我要的監察司,是一把刀!一把斬向腐朽、斬向不公的利刃!”
“諸位若願做這把刀,便留下,與我並肩。若不願......”
他抬手,指向廳門:“門在那裏,現在便可離開。我江,絕不強留。”
廳內寂靜無聲,無一人動。
片刻之後,閻大寶第一個站起抱拳:“屬下願追隨指揮使,重整監察司,護佑清江!”
緊接着,陳卓、楊俊、蘇媚兒同樣站起:“屬下願追隨指揮使!”
衆人如夢初醒,紛紛站起:
“屬下願追隨指揮使!”
聲浪如潮,迴盪在議事廳中。
江同樣站起,抱拳回禮,“望諸君,不負清江!”
散會後,心思各異的人散去,腳步聲中混雜着低聲議論。
江留下了大寶、陳卓、楊俊、蘇媚兒和幾名總旗、僉事。
“老閻,外城分部選址,地方要夠大,能容納訓練場與營房。三日內,給我三個備選地點。”
“明白!包在老夫身上!”閻大寶拍着胸脯應下,眼中閃爍着興奮的火光。
江目光轉向留下的幾名總旗和僉事。
“各坊分司原有的院子、地契,”他指尖輕叩桌面,“列出清單,評估作價。此事由陳僉事牽頭,三日內將這些產業整體打包賣給城守府,所得銀錢用於外城分部建設和訓練營開支。”
“至於現有人員的重新編組,按新架構,內城總部與外城分部人員名冊,由王總旗、田僉事負責統計整理,兩日內報於我。”
“訓練營教官人選......暫由老閻兼任總教頭,從現有總旗中挑選有真本事,願意教人的擔任副手,名單明日報我。
一條條指令清晰明確,不留模糊地帶。
被點名的幾人頓感壓力如山,卻也隱隱有被委以重任之感,連忙躬身領命。
細節的討論一直持續到夜深。
油燈都添了兩次,閻大寶的大嗓門在安靜的夜裏顯得格外響亮,最終敲定了幾處關鍵節點後,江才揮手讓衆人散去。
偌大的議事廳只剩下他一人,燈火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
江來到指揮使公房,散了值的吏員,江晏反手關上木門,隔絕了外界。
他沒有點燈,任由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鋪開一片銀霜。
心念一動,系統面板浮現。
目光落在【特殊技能:融會貫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