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板寸頭真的只是普通人,那他眼下僅僅只是親眼目睹唐羽靈出手,就足夠感受到那股山崩海嘯的氣勢當場嚇尿褲子。
但事實上,他臉上並沒有多餘變化,嘴角甚至仍是噙着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身體剎那間後移了半米,恰好躲過了唐羽靈的這一拳。
“可惜了,就差一點點。”
板寸頭嬉皮笑臉。
忽然出腿撩起,唐羽靈急忙變招,上抬胳膊格擋,卻是整條手臂一麻,力量頓時泄了。
也是這時候,鍾鐵衝過去,路過萬澤的時候,快速低聲道:“保護好淩小姐,拜託了。”
說完腳步一墊,整個人驟然像是拔高一樣,手臂掄起,如同一把戰斧狠狠朝着對方腦門追劈而下。
萬澤親眼目睹,暗暗感受。
比起唐羽靈的拳法,這位鍾鐵老哥的拳法更爲震撼,劈拳如虎,拳出意隨,大斧開山一般,只聽到一聲虎嘯,便足以讓人熱血沸騰。
原本板寸頭力壓唐羽靈的氣勢也受到他一聲大吼影響,氣勢猛地一滯。
但他反應速度同樣很快。
兩手微微張開,整個人彷彿凌空飛起,一掠而去,兩隻手瞬間成鶴嘴,手臂內纏,發勁之下,直插鍾鐵眼珠。
“咚!”
猛虎對烈鶴!
兩人實力不相上下。
拳拳對轟在一起,噼啪作響,連成一片。
勁風橫掃之下,兩側的木架劇烈搖晃起來,淩小姐已經徹底凌亂了,她不明白爲什麼凌家會碰上這樣的事情。
而她身前的萬澤卻看得起勁,難得親身經歷這樣的高手對決,儘管眼前交手的兩人都只是淬血二變的實力,可對萬澤而言,已經很強了。
眼見鍾鐵和板寸頭交手,唐羽靈時不時穿插進攻,三兩個呼吸之後,唐羽靈不堪敵手,被一腳甩飛,整個人撞在牆壁上,手肘更是將一指寬的白牆破開大洞,當場吐血。
“羽靈姐!”淩小姐驚呼一聲。
板寸頭嗤笑一聲:“淩小姐,其實我本不想殺你的,但可惜……誰讓你家老爺子將折雨鈴佔爲己有。”
“東西已經被你們搶走了,爲什麼還不打算放過我?”淩小姐怒聲道。
“所以說,從你祖父葬禮上我就問過你的選擇,你說要繼承老爺子的一切,這就是你的後果啊。原本他們都不會死的,可惜,眼下卻要被你一個人拖累……”板寸頭語氣平淡,腳下連移,無聲間像是仙鶴一般後移,躲過了鍾鐵的一記鐵拳。
“咚!”
鍾鐵怒吼一聲,踩裂腳下的杉木板,藉着這一蹬之力飛衝過去。
板寸頭這次沒有退,冷笑上前。
兩人硬拼一拳後,都感覺到對方的力量很強,相互對撞下各自手臂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損傷。
“大塊頭,我先殺了你!”板寸頭收回視線,身形猛地一變,扭腰甩開,“啪嗒”一聲,兩條手臂就像是驟然躥出的毒蛇,分別對準鐘鐵的眼珠子和喉嚨。
這種以腰力爆發,整體發力的方式陰狠且毒辣。
鍾鐵心中一凜。
可忽然他臉色一變。
視野中,雷鳴的師弟……那個看上去纔不過大一新生的年輕人竟然衝了過去。
板寸頭耳朵微動,察覺到身後的異動,可又必須防着鍾鐵這個大塊頭,不得不變招,手掌探出,想要抓出來襲之人。
但沒想到這一抓之下他非但沒能佔到便宜,反而注意力被分散,也是這時候鍾鐵抓住時機橫衝了過去,張開雙臂,力劈華山一般,剛猛霸道。
“嗤啦!”
衣衫被扯爛。
板寸頭被一拳轟中的腰腹處通紅一片,連退三步,杉木板上被踩出三個大坑來。
他這下喫了一個狠虧。
面色潮紅。
體內氣血變得紊亂,那股銳意進取的氣勢也頓時泄了不少。
可鍾鐵同樣不好過,感覺那一瞬間就像是被一輛火車撞擊,腳步頓時有些虛浮,被板寸頭手指滑落的地方都像是被針扎過一樣,刺痛無比。
他很清楚。
自己的那口氣也泄了。
現在和對方一樣,就比拼誰泄的更快。
這是一場生死之戰。
“先殺你,再殺那小子!”板寸頭陰毒無比地掃了眼牆邊的萬澤,快步衝向鍾鐵,四指併攏如刀。
前進間,肩關節發力衝進,以鐵指之力穿破防線,直擊要害。
有了前車之鑑,鍾鐵這大體格也不敢硬碰硬,可他已經沒有退路,如果轉身就走,那雷鳴的師弟和淩小姐以及唐羽靈都會死在這裏,他以後也沒臉再待在聖市。
更何況,對方鐵了心想要殺人滅口。
他逃到天涯海角又能如何,他一家老小總不能跟着他亡命天涯。
想到這。
鍾鐵氣血翻騰,怒吼一聲,抱着玉石俱焚的決心衝了過去。
板寸頭臉色微變,在對方搏命的這種程度下,他也不敢真的硬碰硬,可他心思一變的剎那,就給了鍾鐵致命一擊的絕佳時機。
兩人對轟在一起,剎那間纏鬥,鐵指如刀、拳風凜冽,瘋狂轟在對方身上。
這個過程只在一瞬間完成。
兩人倒飛出去。
鍾鐵砸落在書架上,直接從中砸斷,大口大口吐血。
板寸頭整個人撞在牆壁上,掛畫掉落一地,牆壁上凹陷下去,被砸碎出無數密密麻麻的裂痕。
“還真是......小瞧了你。”
板寸頭擦拭去嘴角的血水,他其實也不好過,五臟六腑移位,短時間內他恐怕根本無法養好傷。
但對付那個該死的小傢伙足夠了。
目光落在萬澤臉上,他似笑非笑:“你不該留在這,其實一開始就可以逃走……當然,就算你逃,最終也逃不掉我們的手掌心。今天出現在這裏的人都必須死,我是說,你們……所有……人。”
萬澤表情凝重。
剛纔那一瞬間他出手嘗試,就已經發現了自己和對方的巨大差距。
逃?
往哪逃。
且不說對方的氣機一直鎖定在他身上,只要他敢逃出這扇門,對方就會在第一時間衝過來將他一指崩殺。
可現在呢,逃已無用。
對方無論是在氣勢上還是心理上都已經佔盡優勢。
硬接不能,退無可退!
於此刻,萬澤彷彿走上了絕路。
淩小姐望着他的背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裏,似乎忘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