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紅色的餘暉斜灑在凌雲山莊的偌大莊園上,莊園四周的林木鬱鬱蔥蔥。
路邊停着一輛大型越野車,幾個騎着自行車路過的行人紛紛好奇望來。
再次和宋教授見面,萬澤發現這位老教授比上次見面還要消瘦。
“宋教授,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小萬先生。”宋教授笑得很勉強。
雷鳴似乎知道什麼原因,有意安撫道:“黑山的陵墓雖然還不能挖掘,不過沿着這條線追查那個人的身份或許還有意外發現……”
“問題就出在這。”宋教授嘆口氣。
萬澤和雷鳴看去。
他們倆都參與了當初的黑山搜陵任務,所以很清楚那個陵墓肯定出自贏帝時期,只是宋教授口中的問題指的是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什麼意思?”
“你們要知道,我的課題一直和贏帝有關,不敢說全聯邦乃至全世界的專家都不如我,但以我對贏帝的瞭解絕對可以說得上數一數二……所以以我掌握的消息,黑山的陵墓就應該是帝王陵,可它不是,這就說明我掌握的這些絕版典籍乃至從其他陵墓中獲取到的信息都出現了問題!難道古人在說謊?”
宋教授眉頭緊鎖,顯然這段時間的認知受到了極大衝擊。
萬澤見狀也不便說些什麼。
雷鳴卻拍了拍宋教授的肩頭,笑着道:“您老別這麼悲觀,這又不是一兩百年才發生的事,幾千年的歷史本身就不是個小工程。事在人爲嘛,您老也別太內耗。”
宋教授聞言沉默點點頭,片刻,忽然看向萬澤:“小萬先生現在是在哪所大學?”
雷鳴忽然笑出聲,被萬澤斜瞥着眼看去立馬舉起手錶示抱歉,但還是在捂着嘴偷樂。
“宋教授,您猜錯了,我現在還是聖市的高中生。”萬澤雖然不想解釋,但沒辦法,宋教授畢竟是真不知情。
“高中生?後生可畏啊。”宋教授明顯有些意外,他以爲萬澤的身手這麼強,肯定習武多年,卻沒想到竟然還是個高中生。
高……高三吧?
他認真瞅了瞅,倒是沒說出心裏的猜測。
三人邊說邊聊,已經來到了大廳內,淩小姐特地安排保姆準備了些點心,只不過宋教授沒什麼胃口,倒是便宜了萬澤和雷鳴師兄弟倆。
保姆見萬澤喫得開心,才無意間透露這是淩小姐親手做的。
萬澤很意外:“淩小姐手藝這麼好,不投資家點心店真是可惜了。”
“她還真開了,就在田東路,味道真可以,我家裏那幫小孩子經常買。”雷鳴笑着道。
萬澤更意外了。
好傢伙,又是個富婆。
“你要是喜歡喫,我可以每天都給你們做。”淩小姐親和笑道。
“客氣了。”萬澤笑笑不再廢話。
淩小姐知道大家的關係還沒有親近到這一步,也就沒着急示好……她相信日久見人心,這位小萬先生一定會跟自己成爲知己,她看人從來不會出錯。
半個小時後。
淩小姐將三人請到莊園二樓的茶室,這時天色已黑,房間內的燈光明亮,茶室左側的玻璃貼着窗花,看上去有了些年月。
片刻,淩小姐將東西從保險櫃中鄭重其事地取了出來,主動將上面的玻璃罩取下。
“這就是折雨鈴?”雷鳴探頭好奇道。
他實在想不通就是這個嬰兒巴掌大小的玉器竟然能給凌家帶來殺身之禍。
“沒錯,這就是折雨鈴……只是祖父以前也很少跟我們提及。”淩小姐苦笑道,自己也唏噓。
如果這次不是龍鷹武館出面,她甚至可能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情。
所以她對龍鷹武館是萬分感謝,給錢人家不要,所以在今日特地捐贈了一批器材。
原本她想再給萬澤和雷鳴兩人更多額外的感謝費,只是雷鳴拒絕了,這反而讓她更不好意思了,只能從其他方面想辦法補償。
宋教授戴上老花鏡,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戴好了手套,親自上手,仔細端詳後,緩緩開口道:“折雨鈴,果然不同凡響。不過有關這東西的來歷……頗具傳奇色彩。”
“宋教授你也知道此物?”淩小姐有些意外地看去。
雷鳴起初要請這位宋教授過來的時候她並未想多,只以爲是湊巧,可沒想到宋教授還真知道這老物件,頓時肅然起敬。
“我對它可是……久仰大名。”宋教授目光平靜,端詳着這件外方內圓的玉佩,隨後抬起頭,笑着解釋道:“先說一個典故吧。六千多年前,卞氏於荊山得璞玉獻於朝廷,卻被當時的玉匠指作爲石頭,被砍去左腳,後新王即位,卞氏跛行再獻,又被砍了右腳……之後這卞氏抱玉泣血於荊山下三日三夜……後驚動當時的文王,於是剖璞,果得絕世寶玉……終成鎮國重器,甚至到了贏帝那個時期,被刻上了‘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字……”
宋教授全然沒注意到身後的萬澤已經瞠目結舌。
這不就是和氏璧嗎?
他猛地看向宋教授。
穿越者?
不對。
這個世界同樣還有贏帝,和那位始皇帝如此之像……難道這是平行世界?
壞了壞了,要長腦子了!
萬澤的思緒很亂,等他回過神的時候宋教授已經說到折雨鈴的由來:“……後來,李朝末帝攜玉自焚。再後來,玉一分爲三,其中一塊就是它……當然目前還只是傳聞。”
“傳聞?”雷鳴聽半天結果發現只是傳聞,差點眼珠子都掉地上了。
宋教授失笑:“個人拙見,我偏向於這是傳聞。玉璽一分爲三是史實,但折雨鈴真正現世卻是在一千年前,相傳是由天合宮的仙骨一併入世。你們練武的都應該知道,天合宮的那位前輩遺骨瑩如紫玉,當時仙坐化前特留密信……卻不曾想天合宮出現叛徒,盜走折雨鈴,此後公之於衆。”
“天合宮?”雷鳴一驚,看向萬澤解釋道:“天合宮的創辦人號稱陸地仙人,哪怕至今也未曾有人能過達到他這成就,達到了形神俱妙,傳聞坐化的遺骸是紫骨,而且伴生金紋,所以被稱作仙骨……這一點我以前聽師父也提起過。”
“那仙骨還在天合宮?”萬澤問道。
“對!”雷鳴點頭。
萬澤倒吸一口涼氣:“那豈不是說這個天合宮已經存在上千年了?”
“早已經沒了當年的氣派,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現如今已經隱世不出,師父當年去過……只是他並不願意多談。”雷鳴感慨道:“我是真沒想到這折雨鈴竟然與那位還有關聯,宋教授你還知道其他事嗎?”
“我還聽說……”
宋教授微微皺眉,似乎覺得後面要說的話畢竟道聽途說,不知道如何措辭。
正要開口,忽然間房間內的燈光熄滅。
“砰!”
是槍響!
“全部臥倒!”雷鳴大吼一聲,四週一片漆黑,完全不能視物。
可就在這時。
淩小姐忽然發出尖叫,但聲音的位置卻是在窗邊。
“不好!”
萬澤和雷鳴幾乎同一時間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