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天機:術感7%】
萬澤剛收回手,就在這時。
倉庫外驟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翟嘉臉色微變,第一反應是暴露了。
伸手已經摸向腰間匕首,目光掃向門口,準備隨時動手。
但奇怪的是,腳步聲沒有朝他們這邊來。
反而越來越遠。
翟嘉愣住了。
“我湊,幾個意思?”
看向萬澤,眼神裏寫滿了問號。
萬澤微微搖頭,手上卻沒停,迅速觸碰着貨架上餘下的老物件,一邊蹭上幾個虎狼之勢,一邊壓低聲音道:“我猜是他們內部出事了......應該不是雨哥。算路程,加上你通知他的時間......他沒這麼快摸進來。”
翟嘉嘖嘖稱奇,湊過來小聲嘀咕:“那能是什麼事兒?內訌?還是有人跟咱一樣,也摸進來了?”
萬澤沒回答。
他幾乎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手上的老物件,餘下那一丁點則在捕捉外面的動靜。
警報聲還在響,但夾雜着喊叫聲.....……
但,不是追捕,更像是......混亂。
“砰!!!”
“咚!!!!”
遠處傳來一聲悶響,像重物砸在金屬上。
翟嘉眉頭一皺:“這動靜......”
話沒說完,倉庫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一個穿着工裝的守衛闖進來,手裏還攥着根甩棍。
他一看到萬澤和翟嘉,愣了一下,下意識問道:“你們怎麼進來的?”
翟嘉面不改色,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氣:“你沒接到通知?”
守衛一愣:“什麼通知?”
他一邊說一邊走近,眼神裏帶着狐疑。
就在他踏進兩米範圍的瞬間,翟嘉動了。
一隻手捂住口鼻,另一隻手扣住脖頸,順勢一擰。
“咔嚓。”
聲音乾脆利落。
守衛的身體軟下去,翟嘉順手接住,輕輕放在貨架後面,伸手摸索了會。
很快從對方腰間摸出一個對講機,扔給萬澤。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多餘的聲音,連呼吸都沒亂。
萬澤接過對講機,剛要說話,裏面突然傳來急促的呼叫:“試驗體已經衝開西口二號門!絕對不允許他衝開三號門!一、二、三隊成員儘快前往三號門進行封堵!”
接着,對方又補了一句:
“要活的!再強調一遍,要活的!”
翟嘉驚呆了,壓低聲音道:“試驗體?”
他看向萬澤,臉色凝重起來,越想越覺得心驚肉跳:“祕宮那幫瘋子......之前咱們遇上的‘神化’形態武者,該不會就是從這種試驗裏弄出來的吧?我湊,他們居然把實驗基地藏在這種地方?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
萬澤沒有立刻回答。
手還在觸碰那些老物件,一件接一件,動作迅速。
“別管那麼多了。”萬澤低聲道,手速加快,“我們準備......撤。
翟嘉點點頭,側身守在門口,聽着外面的動靜。
喊叫聲、腳步聲,還有某種沉重的撞擊聲,越來越近。
兩人抓住機會,趁亂從倉庫內走出。
就在這時......
“砰......轟!”
遠處傳來爆炸聲。
氣浪從走廊盡頭湧來,震得倉庫門框嗡嗡作響。
萬澤和翟嘉都覺得腳下地面不穩,急忙扶住旁邊的集裝箱。
與此同時一陣慘叫。
半空中是那些祕宮守衛們被掀飛的身影,在走廊的燈光下劃過一道道弧線。
然後翟嘉看見了那個東西。
不對,是人。
一個壯碩得不像話的人影,從爆炸的煙塵中衝出來......身上穿着一身病號服,裸露的皮膚上密密麻麻全是針孔,看上去有些已經結痂,但更多還在滲血。
這個大塊頭撞上走廊盡頭的鋼板。
五十釐米厚的鋼板,像豆腐一樣被硬生生撞出一個大洞。
“開槍!快開槍!”有人在大喊。
隨後子彈朝那個大塊頭傾瀉。
結果這些子彈打在大塊頭身上卻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就像是打在合金防彈衣上。
翟嘉看的真切,有些子彈還是嵌進了那個大塊頭的肌肉中,鮮血順着那些針孔往下淌,看得人頭皮發麻。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踏馬還是人?”
他扯了扯萬澤的袖子,做出口型:“走。”
但萬澤沒動。
站在貨架後面,盯着那個正在瘋狂衝撞的人影,目光裏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他好像......認識這個人。
只是還不太確定。
就在這時,那個大塊頭已經衝到離倉庫不遠的地方,橫掃面前的守衛。
忽然………………
他偏過頭。
剛好望向萬澤這個方向。
兩人的視線穿過煙塵和一片混亂,撞在了一起。
大塊頭的臉上閃過一瞬間的驚喜。
但下一秒,那驚喜就被某種更復雜的東西壓了下去,他猛地折返方向,朝着相反的地方衝去,同時發出一聲嘶吼:“走!快走!這裏......危險!”
那聲音沙啞破碎,像是很久沒說過話。
但萬澤聽出來了。
踏馬的,真是銅山。
當初在黑山,他第一次進入那個地方,因緣際會救下的那個人。
後來他修煉的伏虎金剛功,就是銅山所贈,可棒了他大忙。
本以爲那次從祕宮手中逃脫後,銅山就徹底遠走高飛了。
沒想到………………
這傢伙這麼慘,竟然又被祕宮抓了回來,還成了......試驗品???
萬澤眉頭一皺。
這時,銅山撞翻幾個追來的守衛,龐大的身軀像一臺失控的推土機,試圖把追兵引開。
但他剛衝出十幾米.......
“砰!”
一道人影從側面撞過來。
是黑豹。
那個表情始終很冷的傢伙。
他親自出手,乾淨利落的像是殺過很多人。
銅山試圖抵擋,但根本不是對手,被對方一隻手拍中,轉眼就像一顆炮彈,砸穿牆壁,滾落進隔壁的車間。
霎時間磚石坍塌,煙塵騰起。
但黑豹沒有立刻追進去補刀。
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掃過銅山剛纔停留的位置,眉頭微皺。
他不理解......這個人剛纔明明可以衝出去,爲什麼忽然退了回來?
黑豹總覺得哪裏不對。
但目光掃視四周,走廊空空蕩蕩,只有倒地的守衛和瀰漫蓬散開來的煙塵。
沒有什麼異常。
而事實上。
集裝箱後方......黑豹的視野方向。
萬澤和翟嘉緊貼着集裝箱的鐵皮,呼吸壓到最輕。
黑豹的目光從他們藏身的地方掠過,沒有停留。
翟嘉幾乎是用氣聲開口,表情很意外:“什麼情況?我怎麼感覺祕宮要堵的那個倒黴蛋......好像是故意幫咱們吸引注意?”
萬澤沒有回答。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轉過頭,看向翟嘉。
那目光裏沒有猶豫,也沒有解釋。
只有一句話:“嘉哥,我想......我需要你幫我個忙。”
翟嘉一愣。
看着萬澤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什麼。
沒有追問,沒有廢話。
他只是正色點了點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
銅山發出一聲怒吼。
吼聲聽上去已經不像是人聲。
從胸腔最深處碾出,帶着某種近乎癲狂的東西。
他整個人在這一瞬間變了,眼眶裏佈滿血絲,臉頰兩側的青筋暴起,周身上下氣血蒸騰,隔着衣服都能看見熱氣在冒。
神化!!!
可銅山此刻壓根不管自己到底是什麼狀態。
雙腳猛地蹬在地面上,地磚應聲碎裂,他整個人化作一頭猛虎,帶着破空的風聲,直直撞向黑豹!
黑豹面無表情。
抬起手。
掌心抵住銅山撞來的肩膀。
“砰!!!”
悶響炸開。
黑豹腳下的地磚猛地炸裂,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後滑了一步,然後......兩步。
兩步?
黑豹止住身上的退勢。
銅山那股蠻牛一樣的衝勢,被他用一隻手硬生生截停。
但他沒有任何慶幸。
而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抬頭看了看眼前的銅山。
愣了一下。
那愣神只有半息,但確確實實存在。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輕,像是看見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但又非常的冷。
“有點意思。”
話音落下的瞬間,黑豹動了。
探出去的手掌就這麼貼在銅山肩頭,沒撤,只是往下一壓,同時膝蓋往上猛地一抬,以膝撞方式直取銅山小腹!
銅山收腹急退,但那隻掌像粘在肩上,他退多少,掌跟多少。
但幸運的是,他躲過了這一記膝撞。
儘管膝撞落空,黑豹臉上並沒有任何變化,反而順勢擰腰,另一隻手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穿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一巴掌拍在銅山耳側。
“啪!”
銅山眼前一黑,腦子裏嗡嗡作響,腳下踉蹌着退了兩步。
還沒站穩,黑豹的第二招就來了。
他整個人欺身而入,貼近到他懷裏。
肩、肘、膝同時發力。
三處打擊幾乎在同一瞬間落到銅山胸口、肋下、大腿外側。
砰!砰!砰!
三聲悶響疊成一聲。
銅山一口血噴出來,人往後仰。
這次黑豹沒給他倒地的機會,探出手,抓住銅山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臂,往自己這邊一拽,同時另一隻手握拳,直直搗在銅山心口。
“噗!!!”
銅山整個後背弓起來,眼珠往外爆瞪,血從嘴角、鼻孔同時溢出來。
他整個人離地而起,像一隻被抽飛的陀螺,在空中翻了半圈,撞在十餘米外的實驗室牆壁上上。
轟隆!
牆面塌了半堵。
磚石碎塊狠狠砸在銅山的身上,揚起一片塵土。
黑豹站在原地,衣角都沒亂。
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廢墟裏掙扎着要爬起來的銅山,面色如常。
“你剛纔在向誰預警?”
他的語氣很淡,淡得像在問今天喫什麼。
銅山撐起半邊身子,嘴裏全是血沫,大口喘着氣。
他沒回答這個白癡問題,只是抬起頭,死死盯着黑豹。
黑豹往前走了一步。
“我問你......”
他又說了一遍,語氣依舊很淡,“剛剛,你在跟誰說話?”
銅山不語。
撐着廢墟,緩緩站起身,血從額頭淌下來,糊了半邊臉。
右手垂在身側,手背上一截鋼筋洞穿而過,尖端從掌心透出,血珠順着鋼條往下滴。
他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左手握住鋼筋一端,猛力一抽。
血出來。
鋼筋帶着碎肉脫離身體,銅山悶哼一聲,手臂顫抖,五指卻死死攥緊那根鋼筋。
下一瞬,他甩臂!
鋼筋脫手而出,破空尖嘯,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取黑豹面門!
黑豹眼皮都沒抬。
只是抬起手,拇指與中指捻住袖口一粒沾着的碎石,崩彈而出。
“咻!”
石子飛出,正中鋼筋尖端。
“當!”
火星四濺。
那根勢如破竹的鋼筋在半空翻滾着倒飛出去,釘進三丈外的青磚地,尾端嗡嗡震顫。
黑豹收回手,看着銅山,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袖口:“你以爲得了點神化的皮毛,就有了跟我叫板的資格?”
說着,他慢慢往前走。
步子不快,閒庭信步。
腳下踩過碎磚,踩過瓦礫,踩過銅山吐的那灘血,鞋底碾過去。
“真是笑話。”
黑豹在銅山面前三步外站定。
低頭看着這個渾身浴血的男人,像看一條垂死掙扎的野狗。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剛剛,在跟誰——”
“吼!”
銅山沒讓他說完。
猛地撲上去。
雙拳掄起,氣血爆發之下,周身筋骨齊鳴,像一頭真正的瘋牛撞向鬥牛士的紅布。
黑豹笑了。
笑容裏帶着殘忍的欣賞。
“雖然說了要活的——”
“但我可以打斷你的四肢。”
說話間,黑豹側身避開銅山砸來的右拳,順勢一掌拍在他後腰,再度擰身,一肘砸在銅山肩胛,說出最後一句話。
“讓你像一條死狗在地上......”
可話音戛然而止。
黑豹的第三遲遲沒能落下。
他的手就這麼頓在半空。
因爲一隻手忽然扣在了他左側臉上。
五指收緊。
指骨與面骨相抵,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黑豹僵住了。
他甚至沒有發現這個人是什麼時候來的。
沒有風聲!
沒有腳步聲!
沒有氣血波動!
完全沒有任何預兆,那隻手就這麼憑空出現,像一直等在那裏,等他主動把臉送上去。
黑豹瞳孔驟縮。
不能坐以待斃!
這個念頭在腦子裏炸開的瞬間,他的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了。
肩頭一震,氣血轟然炸開,全身筋肉如弓弦繃緊,他要掙脫,他要反擊,他要一一
黑豹驚駭,他發現自己完全動不了。
那隻手像鐵箍一樣扣在他臉上,五指收攏,任憑他氣血翻湧、筋肉鼓脹,竟紋絲不動。
那種力量......不對,那不是力量。
那是極致的碾壓!
像一隻螞蟻拼盡全力想掀翻踩在身上的鞋。
黑豹心底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雙手去掰那隻手,五指扣進對方指縫,用力......
卻掰不動。
他肘擊,反手朝身後砸去......結果落空。
黑豹滿頭大汗,抬腿擰身,試圖用腰力把對方甩出去,整個人被那隻手按着,紋絲不動。
所有掙扎,所有反擊,在那隻手面前,都像小孩的徒勞撲騰。
下一瞬。
那隻手往前一推。
“砰!”
黑豹整個人離地而起,後背重重撞在白色牆面上。
土石崩裂,整面牆朝外拱起,裂痕瘋狂蔓延。
黑豹的身體嵌進牆裏,碎磚卡在腋下、腰側、腿間,像一尊被強行塞進神龕的破敗雕像。
他只能張着嘴,大口喘氣,眼珠爆出,餘光死死盯着那裏。
一閃一閃的燈光下。
一個人站在那裏。
戴着面具……………
銅山整個人都傻眼了。
張着嘴,看看牆上那個剛纔還高高在上的黑豹,又看看眼前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面具人,一時間忘了自己該做什麼。
“走。”來人壓低聲音。
銅山沒反應過來。
來人已到他身邊,一把抓住他手臂,將他從廢墟裏拽起來,往西門方向推了一把。
銅山踉蹌兩步,回頭,終於反應過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我要殺了你!!!”黑豹的咆哮從身後炸開。
他從牆裏掙出來,碎石崩飛,塵土瀰漫。
滿臉是血,眼眶通紅,頭髮散亂。
聲音裏充滿了淒厲和怨恨。
尊嚴在衆目睽睽之下被踩碎的羞憤,燒盡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他一掌拍碎擋路的斷木,朝那道背影衝去!
萬澤回身。
黑豹已到眼前。
拳風撲面,氣血鼓盪,這一拳是他畢生功力所聚,挾着滔天恨意,要一拳打爛那張面具!
萬澤沒躲。
他只是抬手。
五指捏拳,後發先至。
一拳落在黑豹心口。
“噗!!!”
黑豹前衝之勢戛然而止。
愕然低下頭。
看着那隻按在自己胸口的手。
然後,他整個人往後飛去。
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勢如破竹一般倒飛出去,撞穿一堵牆,又撞穿一堵牆,最後嵌進第三堵牆裏,再也沒動。
塵土緩緩落下。
四週一片徹底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