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還是和昨天一樣悶熱枯燥,大地從溫睡中甦醒過來,花草樹木,所有的生物,大地的孩子,也漸漸復甦過來。整個聖仁高中一片祥和,可就是這麼和平的一切,卻早已籠罩在報復與血腥的詭異氣氛之中。
食堂後面的草地上,蕭月翻來覆去地滾着,像是強迫自己入睡一樣,可他的肚子似乎很不給他面子,也很不與他合作,老是聲震長空,搞得他難以入睡,他幾經掙扎,最終還是抵不過雷聲的折磨,只好老老實實地去找葉琪他們喫早餐去。
***
來到女生宿舍,他幾近用光了全身的精力,叫了個天荒地老、海枯石爛,最後卻換來了悲慘的無人迴音,他頻臨崩潰邊緣,於是乎,無奈的駝着背,東倒西歪地去男生宿舍找陽玄,搞不好葉琪也在那兒呢?!
老天倒是挺厚待他的,才一剛到男生宿舍門口,就看見陽玄、安傑、、“冬瓜”謝軒、黎愛,擠在李晨房間的門口,省得他再去找人。想到即將要進嘴巴的早餐,那已經疲倦的心,頓時雀躍起來,飛奔到站在門口最外面的陽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哪知道他全無反應,目無焦距地凝望着房間裏面,蕭月失去了耐性,用勁地再一次拍他的肩膀,他慢慢地轉過頭來。蕭月心想:“他總算有了反應!”可他卻因此嚇了一跳,陽玄的臉色有説不出的蒼白,眼睛瞪得老大,完全一臉驚恐之色。
“發生什麼事了?你們怎麼都擠在這裏?”蕭月實在是好奇,到底是什麼讓他們如此的懼怕呢?
“李晨……他……他……!”陽玄節節巴巴的,一句完整的話也説不上來,足以見得他的驚恐已經達到什麼地步。蕭月看他的模樣隱約感受到已經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可他卻不知道這只是一場報復殺人遊戲的楔子而已。
“李晨……他……他死了!”陽玄終於把話説完整了,但,卻又是那麼的驚人。
蕭月當即就是一愣,恢復過來後,二話沒説,立即推開擠在門口的另外三個人,走進房間,發現整個房間裏除了屍體外,就只有葉琪和黎妙兩個女孩子在裏面,葉琪正在觀察着屍體,而黎妙卻是拿着個透明膠帶仔細地檢查着。
“整個兇案現場就只有兩個女孩子,門外那些男人是怎麼搞的,太不像話了吧!”蕭月生氣的想到。來到葉琪的身旁,他首先注意到的是屍體正上方的牆上,那用鮮血寫成:“接受懲罰吧!爲你所犯下的罪孽!接受死亡吧!罪人!地獄纔是你的歸宿!落款是……!龔玉!”
“和那封恐嚇信的內容一樣!”蕭月立即發現了這點,似乎又想到了什麼似的。
然後觀察屍體:雙腳併攏伸直;雙手分別放在大腿兩側雙目緊閉,面上並沒有什麼不尋常的表情,反而很是安詳;一把長七寸的尖刀垂直插在李晨的胸口,鮮血幾乎染紅了整個牀鋪,由上往下看,鮮血似乎形成了一朵妖豔的玫瑰花,有種風流快活而死的諷刺意味;屍體旁的東西沒有任何凌亂的跡象;接着他走近屍體,葉琪終於發現了他的到來,本想叫住他的,卻停下了動作,因爲她看到了蕭月正檢查着屍體,那專注、爲真相而努力的深情以及和法醫一樣專業的動作,她不想打擾他,反而蕭月單一常見卻又有着另一種獨特的英姿,讓她着迷、讓她看得入神。
“葉琪,你用紙和筆把我檢查的結果記下來!”蕭月拍了拍正神遊的葉琪。
“啊?”葉琪回過神來,傻愣愣的半分鐘。
“喔!我知道了!”葉琪反應過,拿出她那隨身攜帶的記事本。(作者語:果然是未來的警花,不管有事沒事,記事本總是隨身帶!汗顏!)做好了記錄的準備。
“死者四肢各關節開始僵硬,屍體的體溫沒有下降的跡象!”蕭月用手指按住屍體頸上的屍斑,約半分鐘左右,又放開手指。
“出現在屍體頸部表面的屍斑,仍有輕微消退的跡象,説明死亡已有一段時間,推斷死亡時間約是八個小時前,現在是八點十五分,也就是凌晨十二點到十二點半左右!”
在他説出驗屍結果的同時,陽玄、黎愛、安傑、謝軒早已從李晨死亡的驚訝中轉成了對他的另一種驚訝,就連一直觀察透明膠帶的黎妙也定睛看着他,他們怎麼也不相信他是個高一的學生。相反的,葉琪就見怪不怪了,他的能力她可是最瞭解的!再説了,她早就被他嚇過了,現在當然就不痛不癢啦!
蕭月繼續説着他調查的結果:“死者手指甲裏沒有什麼異物,手的一些部分有些鮮血;死者的衣服沒有皺痕,除了尖刀邊緣,傷口處的部分衣服有皺痕,説明死者在被兇手刺殺時,沒有做任何防禦性反抗!從以上的種種可以推斷死者可能在死前先被喫下了安眠藥或是遭到了~哥羅芳~之類麻醉yao的麻痹,否則死者是不可能不反抗的!”
葉琪認真地記錄着蕭月檢查後的結論。
可蕭月這小子可沒那麼文靜。他看着葉琪,心中小生邪念,耍一下她,於是把氣一提,模仿警官的語氣説道:“葉琪,我交代你的事做好了沒有!”
葉琪正在爲筆錄做最後收尾,突然聽到好似長官的話語,本能的做出了反應,昂首、挺胸、收腹、抬頭,還不忘敬一個隊禮:“報告長官,所有的事情都做……好了!”葉琪的語氣變成咬牙切齒,看着蕭月那嬉笑又帶着英氣的俊臉,才發覺自己被他給耍了,想也沒想,就是一拳飛去,不過,這次蕭月學精了,在整她之前先站在葉琪打不着的地方。其他的幾人看着這場趣味橫生的鬧劇,都大笑起來,原本擔心惶恐的心情瞬間輕鬆起來。蕭月不知道他的小小邪惡,讓衆人都恢復了原樣。
蕭月看到衆人從驚恐中恢復,心裏也是非常高興,可他並沒有忘記查案過程中的一項重要工作。
“各位,我想在警察來這之前,先爲大家做一次詢問筆錄,主要是調查一下你們的不在場證明,以及最後一個見到死者的人……!不過,我想死者既然是在我們一齊解散後自己一個人回房間的,那麼我們就都應該是最後見到死者的人,就沒有必要再調查了。但不在場證明的調查是絕對要的!”
衆人剛纔已經見識過他的本事,也不反對他的提議,個個點頭。況且這樣對調查兇手有幫助,他們當然有義務配合。
蕭月得到了他們的點頭配合,從葉琪手中搶過記事本,打算自己錄口供,葉琪一點防備也沒有,眨眼的功夫就被搶了去,只能幹瞪眼地在那裏生惡氣。蕭月搶過記事本後,以警察般專業的動作對衆人進行了詢問筆錄。
他首先是給陽玄錄口供,因爲他是和李晨住在一個房間,房間的鑰匙理當也只有他和李晨纔有,他必定是優先調查、也是最有嫌疑的。
“陽學長,今天凌晨十二點到十二點半左右之間,你在哪裏……?在幹什麼?”蕭月保持着他少有的嚴肅表情,問道。
陽玄見蕭月變得好似警察般的嚴肅,也不敢怠慢,立即老老實實地回答:“我昨晚在解散之後,就去了附近唯一的一家網吧上網,上了個通宵!”
“有什麼能夠證明你的確去過那家網吧,而且上網上了一個通宵嗎?”蕭月問道。
陽玄想了一會兒,然後從褲子口袋拿出一張收據單,遞給蕭月:“這是那家網吧的收據單,爲了防止發生容易出現收費上的錯誤,所以採用了電腦收費單的方式,上面有我從我從凌晨十二點到今早八點的的價位收據,而且是在下機的時候纔打的收據單,不知道能不能當作證據呢?”
蕭月看了收據單,上面果然有時間、價錢和坐機號55。點點頭,又繼續道:“你應該是第一發現者吧?因爲這房間是你和李晨住的,換句話説能開門的人也只有你一個人而已!”
“不,我雖然是第一發現者,但門是我和安傑以及謝軒一起撞開的,因爲我回來找李晨去喫早餐的時候,用鑰匙開門,卻發現門已經從裏面反鎖,門怎麼也打不開,當時心裏覺得奇怪李晨爲什麼要鎖門呢?,於是我繞到後面的窗口看看到底什麼回事,就看見李晨躺在牀上一把尖刀還插在他的胸口上,過於驚恐,就找來謝軒和安傑,最後決定把門撞開!”陽玄想起當時李晨胸口被刀插着的景象,冷汗都流了下來。
蕭月走到房門旁看了看門鎖上那如紐扣般大小的反鎖旋轉按鈕,再遠看看緊關閉的鋁合金窗戶,想了一會兒説道:“這麼説,這個房間就是個完整的密室……!是一件密室殺人事件!”
“密室殺人事件?!”衆人驚呼,只有黎妙還是面無表情地思考着。
接着,蕭月來到了謝軒面前:“謝學長,請問你昨晚解散後去了哪裏,做了什麼?”
“在解散後,我就和安傑到了一家叫做~不見不散~的酒吧,繼續和喝酒,直到凌晨兩點纔回宿舍!”謝軒據實回答。
月轉頭望着安傑,似乎在向他對口供一樣。
傑看出了他眼中的意思,連連點頭。
月得到答案後,繼續着詢問,接着走到正在思考着的黎妙身旁,手在那暫無焦距的眸子前晃了晃,她馬上有了反應,後推一步,呼吸急促,像是被嚇了一跳的模樣。
月見她有了反應,柔聲柔氣地問道:“請問你昨天晚上解散以後做了什麼?”
來蕭月和葉琪果然是一對冤家,他對葉琪總是惡言相向,對其他的女孩子卻總是柔情似水。
妙面對他的溫柔,沒由來的緊張起來:“解散後……我和我姐就帶她去宿舍休息,路上無聊就聊起了葉琪的三圍!”黎妙緊張得胡言亂語又帶着結巴地回答他,完全不知道她的話引來了衆人的驚呼,蕭月更是激動得早已衝了上去,仔細詢問她“詳情”。
“快説,是多少?”蕭月熱情如火,現在整顆心都裝滿對葉琪三圍的“關懷!”
“90!”黎妙照實以告。
“咦?!”蕭月一邊疑惑的驚呼,還寫到了記事本上,也帶着驚訝的心情。
“60、90!”衆人聽了一陣臉紅。
“不會吧?她的身材有這麼標準嗎?”蕭月一邊大叫一邊瞄着葉琪。他實在是不敢相信,葉琪的身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標準的,看她平時總是穿着那保守的不是長袖體恤就是那牛仔褲,老自己體裹得嚴嚴實實的,讓人產生像“洗衣板”的錯覺,其實她的身材可是標準型的。
一旁乾瞪眼的葉琪早已是怒氣沖天,這兩個人也太不像話了,居然在衆人面前討論她的“三圍!”葉琪立即衝了上去,先給他個一拳,再搶過他的手裏的記事本,然後臉紅地大吼道:“大色狼!”
衆人鬨堂大笑。蕭月倒也沒什麼可説的,反正是他的不對在先。
葉琪撕下記有她三圍的一部分紙條後,“啊!”又從她口中傳出了驚天動地的大叫。這回蕭月可變成白癡了。
“我好像只記了你的三圍,沒記其他的吧?你叫什麼叫啊?”蕭月輕撫他頭上那隆起的小包包,鬱悶道。
“你這是什麼字啊?個個像蚯蚓!”葉琪把記事本“亮”到了蕭月面前,給他看看他的傑作。
“你什麼都可以説,就是不可以説我的字醜!這並不是我的錯,要怪的就怪作者,他自己的字難看,心理不平衡,所以把我也弄得寫字難看!”(作者語:喂!喂!喂!你寫字難看又關我什麼事啊!以後,有事沒事就練字!不要總推卸責任嘛!)
衆人再次看了充滿歡樂的鬧劇,又一次鬨堂大笑,和他們在一起,永遠不會感到寂寞,而會永遠都是快樂,至少在場的人是這樣認爲的。
就在他們沉侵在歡樂中的時候,一個穿着黑色西裝,面目表情十分嚴肅的中年男人,身後還跟着好幾個鑑識人員以及法醫,從他們的專用制服和白大褂可以看出來。那個男人進來後首先向蕭月他們自我介紹:“我叫黎家全,是天藍市警察總署、刑事二棵的組長,你們可以叫我黎警官!”
“黎叔叔,我爸爸怎麼沒來呢?”葉琪邊走上,邊問道。
“是小琪啊!你爸爸正在處理另一件案子,所以我受命調查這件案子!”黎家全笑着説道。
他見到葉琪甚是高興,因爲她總是那麼的賦有陽光般的朝氣,給他的感覺就是特別的舒服;他喜歡她的那份朝氣蓬勃而對做警察這理想的堅守,以後的警察界裏就需要這樣的熱心的年輕人。
當然,黎家全是一個和葉逸一樣對工作熱心負責、盡職守則的好警察,以工作爲優先,纔剛到這裏,還沒和認識的熟人説上兩句話,就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各位,我首先要給你們錄口供,希望大家能儘量配合!”黎家全收斂起笑臉,回覆原來嚴肅的面容。
“啊?又錄?!”在衆人瞪着黎家全,雖説是對找出兇手有幫助,但,反覆地錄口供,人總是會煩的嘛!
“什麼?有人爲你們錄口供?”黎家全奇怪了,難道已經有警察來過了嗎?
蕭月開口了,臉上還帶着一0一號的笑容:“是的大叔,在你來之前,我就已經爲他們錄過口供了,而且還叫葉琪都記了下來了!”這時,葉琪把手中的記事本交給黎家全。
黎家全接過記事本,臉上有説不出的驚奇,眼前這個有着比女孩子還要更好看的臉龐、雙瞳深邃透徹,臉上陽光般、又帶着微微傻氣、有點靠不住的笑容。居然好似警察一樣,進行着警察的工作,很難讓人相信他是個高中一年級學生。特別是他那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讓人感覺到他的柔和、善良、平易近人,大讚道:“很好,連驗屍報告都有,每個人的口供都很完整,只是嘛……!只是這個字就很那個了!”黎家全老實地説了出來,完全不知道他的話已經傷害到蕭月“破碎”的心!(好像很誇張!)
蕭月早已躲到了牆角暗自抽泣:“大叔好壞哦!竟然説得那麼露骨,我好傷心啊!”(真像個BT!)蕭月轉過頭來,楚楚可憐的望着黎家全,加上那眼中掛着的淚水,完全一副少女撒嬌的模樣,惹人憐惜。
黎家全可慌了:他有説得那麼露骨嗎?(不是你的錯,是他想得太細了!)蕭月的眼淚攻擊可比他的女兒更加厲害,他的女兒做什麼事情都是先斬後奏,就因爲她的好奇心強,老是給他添麻煩,他每次發火,都會被他女兒暴力鎮壓,每次都會掛得很彩,他現在都在暗暗後悔教她搏擊術了。
“等等!”黎家全走到黎妙面前
“你怎麼又在這裏啊?”黎家全有點想哭似的大吼。這表示他們的關係不一般哦!
黎妙一副無奈的表情:“哎喲!老爸,你不要總這麼煩好不好,這不都是你從小教我的嗎?爲真相而努力!這句話不總是你常掛在嘴邊的嗎?我現在就是努力着找出兇手!你應該高興啊!”黎妙是説得振振有辭,好像都是黎家全的錯。
“是嗎……?你哪一次是把真兇找出來的,你知不知道每次案件之後,那些課裏的同志都説些什麼嗎?”黎家全走了過去,雙手搭在黎妙的肩膀,學着那些人對他説話的動作:“家全,你女兒的推理能力,真的是沒話説了!……!”你知道我當時的感受嗎?女兒!“黎家全説得甚是可憐。
就在他準備向女兒傾訴自己的痛苦的時候,蕭月不知何時,像幽靈般地出現在他們兩人之間,把他們嚇得跳了起來。
“原來她是你的女兒啊!”蕭月指了指兩人,又再消失於兩人之間,(靠!我怎麼寫成鬼啦!嗚……!)突然的,一隻手搭在了黎愛的肩上,她想都沒想就是一聲鬼叫,一隻手就這麼搭在肩膀上,她能不叫嗎?不止這三人,其他人也是同樣被他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你怎麼這麼像鬼啊!”衆人齊呼,這傢伙總是像幽靈似的出現,差點嚇死他們。
蕭月一臉不好意思,抓了抓頭:“抱歉,要怪的話就怪作者吧!誰叫他有事沒事就把我寫成像鬼一樣!”他大咧咧地笑着。
“各位,能不能聽我説!我現在是爲死者討回公道的人,應該爲死者找出真相,不應該像現在這樣鬆散啊!”葉琪終於受不了了,現在明明是破獲案件的時候,怎麼搞得像旅遊一樣。
衆人停止了喧鬧,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蕭月卻笑了起來,來到她面前,溫柔地看着她,又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頭:“你越來越像個警察了哦!”他的手突然順勢往下撫摸着她靚麗的頭髮,眼神中寫滿無數的柔情。
黎家全也甚是欣慰,以前那個小不點兒,總帶着幼稚笑容的小臉,自信滿滿地説着自己以後,一定要當個警花的小女孩子,長大了,雖然還沒有實現夢想,卻多了一份警察必備的責任心,也正代表着她逐漸地接近了理想。也更是高興朋友的女兒成長了!哪裏像他的女兒,這麼沒有出息!黎家全望着黎妙,是一種溫柔責備的眼神,他的大女兒已是一個溫柔賢淑的女孩子了,他也就沒什麼擔心的,最擔心的就是他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小女兒。其實他也希望她能夠成長,這纔是他最大的欣慰。
“黎叔叔,我覺得有一點是可疑的!”葉琪提出了自己一直想不通的疑問。
“我認爲牆上的血字非常可疑,首先,讓各位看一下這封信!”葉琪拿出了那封恐嚇信,擺給衆人看,接着説道:“這是李學長收到的恐嚇信,請問各位有沒有看過?”
衆人一一搖頭:“從沒見過!”
“我來這裏的目的就是幫李學長找出寫這封信的真兇,而這牆上的血字,卻和信中的一模一樣,按常理説,大家都沒看過這封信的內容,而信就只有我和蕭月,那兇手是怎麼知道信中的內容呢?除非兇手根本不在我們當中……!不止是這樣,我對信中的落款人龔玉這個人非常感興趣,到底她是什麼人?”
當她提到龔玉這個名字的時候,站在門口的四人都驚呆了,謝軒更是冷汗像瀑布般泉湧。因爲血字是寫在門又邊的牆上,再加上透射進來的陽光,與光滑的牆壁產生反光作用,他們看不見牆上的“龔玉”兩個字,當聽到葉琪説出來的時候,才知道這個驚人的名字。
蕭月看到他們的表情,感到了事情的不對,問道:“各位,她到底是誰?”
此刻,沒有一個人回答蕭月。過了好久黎愛終於開口説出事情的原委。
“她以前是和我們幾個同班的女學生,長得很漂亮,溫柔賢淑,是一個思想保守的好女孩;有很多男生都對她存有愛慕之心,也有很多男生向她表白過,可都被她拒絕了,説是他有一個一直喜歡的男生,正等待着他的答覆。後來,不知道她爲什麼在家裏,趁家人不在的時候,上吊自殺了,警方一直認爲她是自殺的,可卻又找不到遺書,於是轉認爲是他殺,又找不到任何線索,最終還是定爲自殺!但是,那件事和李晨的死有什麼關係,我就不得而知了!”
“既然我們都沒有看過那封恐嚇信的內容,難道……難道是龔玉的鬼魂來索命!?”謝軒因驚恐而變得顫抖的聲音迴盪在整個房間,把衆人帶到了更驚惶的領域。
蕭月聽到謝軒那可以讓人瘋狂大笑的話,不禁狂笑出來,笑他的癡傻、笑他的愚不可及。
“謝學長,你知不知道人類最愚蠢的是什麼嗎……?就是把所有存在不可能因素的事情都歸説到自己幻想出來的神、佛、鬼、怪身上,這更體現出人類自身的懦弱與愚昧。你根本沒有從任何科學的角度去看待這牆上的血字……!你有沒有想過,剛纔葉琪問你們是否有看過這封信的時候,你們當中可能有人説謊呢?雖然我還不知道真相是什麼,但我知道、也一直認爲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鬼魂之説!”
蕭月的大笑轉爲了閉脣微笑。雖説他帶着笑容,卻可以感受到他語氣中的嚴厲批評以及憤怒。他並不是批判那些信佛信教的人,只是覺得人類真的很懦弱和渺小;自己不去努力,卻只會對着那些佛像、觀音、耶穌、十字架誦經唸佛、許願祈禱。也許本有希望做到的事情,自己沒有去努力,卻把最後一點希望寄託在完全不存在的神佛身上;不靠自己努力,卻只會找神佛、耶穌做爲心靈上的依靠,可能那些人會認爲這樣等待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但這是不可能的……!又或許他們得到了心靈上的滿足,就會振奮起來,堅強的面對人生的旅程。也就好像硬幣的正面和反面一樣,很多人從中得到了前進的力量,這是正面、卻也從中可以感受到人類心靈上的脆弱與愚昧,這就是反面效應。
他最討厭的人種之一,就是那種自己不努力、不盡力、不相信親人、不相信朋友、不相信全世界,卻只相信那個冷冰冰的佛像與十字架施捨而來的“力量”的人……!其實那偉大的、推動自己前進的力量,本身就源自於自己的心,只是從來就沒有人發現而已!
衆人都紅着臉,一句話都説不上來。此刻,他們都爲剛剛毫無意義的恐慌而感到羞愧。可仍有一個人神情自若地看着蕭月,而這個人就是黎妙。
“你叫蕭月是吧……?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是覺得李晨這個人怎麼樣?”黎妙出言問道,話中似乎有着另一層意思……
蕭月向上斜望,左手橫抱過胸前,右手手肘搭在上面,食指輕輕地撫摸着自己薄脣的嘴角,看了就知道他正在思考着黎妙的問題。
“好!”蕭月終於有了答案,大咧咧地笑答:“他是個可惡至極的傢伙;從他看漂亮女孩子的眼神,可以看得出來,他風流成性,十足花心大蘿蔔的樣子;還有,他欺騙葉琪,因此,我恨不得把他海扁幾頓,直到他掛彩爲止!”他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面部滿是痛恨的表情。
“他欺騙葉琪?”衆人個個是傻愣愣的,就連當事人葉琪也是一頭霧水。
“沒錯,他利用假的恐嚇信來欺騙葉琪!”蕭月從葉琪手中拿過恐嚇信,繼續説道:“我記得死者讓我和葉琪看這封恐嚇信的時候,他是直接從信封裏取出信的,而沒有翻開信封條,且信封條並沒有折過的痕跡,能造成不封封條的原因只有兩個,一個是兇手寫完恐嚇信的時候忘了貼封條!”蕭月講出了第一個原因,卻不忘加上一句:“相信大家不會傻到相信這種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發生的地步吧!”
衆人一一搖頭,他們纔沒有這麼傻咧!
“以常理來説,兇手爲了確保信件裏的內容不讓外人知道,一定會把信封的封條給封好;可死者從信封裏拿出信的時候,封條並沒有往外折,而且也沒有摺痕,這就説明能給出合理解釋的可能性就只有第二種……,那封信根本就是死者自己寫的,目的只是爲了引葉琪來到這裏,好進行他的獵豔計劃,所以我纔有海扁他的念頭,只要是對葉琪不利的人我就不會放過他的!”
“有你這句話就好!”黎妙説道。
衆人完全聽不懂她話中的真正意思,唯有蕭月明白,他的脣角微微上揚,那已經像女孩子般長而柔順的劉海遮住了他的雙眼,顯得他更加的英氣、俊逸,再加上他側站在黎妙的面前,搞得她面紅耳赤的。
“是不是認爲找到了我殺人的動機呢?”
他的話,讓衆人糊里糊塗的,而黎妙卻顯得更爲的震驚,他……他居然猜到了她心中的所想的一切,其實在她懷疑蕭月就是兇手的同時,心中產生了兩種完全矛盾的心情,當她認爲他是兇手的時候,一種難以言語的錐心之痛與苦悶,急湧而上;同時那爲真相努力、公正嚴明的責任也佔了她那空間本就小得可憐的心窩。可她最後還是選擇了真相,而忽略不去探索心痛與苦悶,究竟是從何而來。
“其實你早就懷疑我就是兇手了吧……!剛纔你問我怎樣看待李晨的爲人,就是爲了尋找我殺人的動機是吧?”
黎妙還沒有從震驚中恢復過來,而衆人這才明白剛纔黎妙語中意思;葉琪卻沒有多説任何言語,並不是因爲蕭月被懷疑而無所謂,而是因爲她真的成長了,想的任何事情都透徹了許多,若是換做以前的她,聽到有人懷疑她心上人是兇手的話,早就把這裏翻個低朝天了;相反的,她現在不僅有着全心全意的信任,更增添了一份成熟的女人味哦!
蕭月轉過頭來,正視黎妙:“你懷疑我的時候,是在我剛到這兇案現場的時候,因爲,如果我和大家在一起的話,我就必定不會是與衆人到現場之後有一段間距,而最後一個出現的人;反過來説,我現在既然是最後一個出現的,那就表示我從昨晚解散後,就沒有和大家在一起,直到你們發現死者的屍體爲止,要不然,我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出現的人,必然會是和大家一起發現屍體。我剛到的時候,你一直拿着那個書架上面的透明膠帶檢查,定是想出了密室的手法,相信密室手法是這樣的……!”蕭月説着,向黎妙借過透明膠帶。
“首先,用剪刀把透明膠帶剪切到一定的長度,大約有50釐米長,把一端粘在橢圓形的反鎖旋轉按鈕的上端,用力按住一下,使其更具有粘性,好讓膠帶得以穩定;另一端則是從已經開裂的門縫中由內往外穿過;然後用力拉扯,那旋轉按鈕經過拉力便會由原來豎立的平常狀態,轉變成橫向的反鎖狀態;再用力往上拉扯,粘在旋轉按鈕的那端膠帶就會受不住拉力,而被扯離按鈕,只要把扯下來的膠帶扔到隱祕的地方,就算是完成密室殺人……!我説得沒錯吧?再加上我沒有不在場證明,和存有懷恨死者的心情做爲動機,我的確是百分之百的兇手!”蕭月一邊推理,一邊做着現場示範。
衆人總算是明白的點頭了,但還是難以相信他就是兇手。
受到最大震驚的莫過於黎妙了,她所推理出來的密室手法、他的不在場證明、殺人動機,都被他一一地説了出來,這怎麼可能?黎妙心中覺得不可思議。
蕭月又再次大咧咧地笑了起來,變得天真可愛,任誰都難以認定他是兇手。
“説實話,你真的很聰明,我現在一點反駁的的話都説不上來!”蕭月説話的同時也走到黎家全的面前,雙拳握緊一伸,準備戴上嫌疑犯必須戴上的“手鍊”。
黎家全可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他完全不認爲蕭月會是兇手,只要看他寫的驗屍報告就可以知道,試問一個兇手會做一個對自己不利的死者死亡時間嗎……?不可能!可蕭月就是不加以反駁,爲自己尋找不是兇手的證據,卻是自願戴上嫌疑犯的證明,難道他真的只是嘴巴上只會説別人不努力,而自己也是這種人呢?黎家全給他戴上了手銬。
就在他戴上手銬的同時,一顆晶瑩的水珠從黎妙那潔白無暇的臉蛋流了下來。當她感到水的觸感,而用手拂拭的時候,才發現那是她的眼淚,馬上迅速地轉過身去,不讓人看到她的淚水。她也不知道爲何這樣的心痛,甚至哭了出來。而葉琪卻是堅定地看着他,也一直知道他絕對不會讓真相沉入深淵。
“我雖然戴上了這~手鍊~,但並不代表我承認是兇手,我一定會查出真相,揪出真正的兇手!”
蕭月自信地笑着,他的話證實了葉琪的全心信任的勝利,讓黎妙停止了哭泣,更是打破了黎家全原本的想法。
葉琪開心地大笑道:“這樣纔是我認識的蕭月……!對真相不離不棄的蕭月!”葉琪大力地拍蕭月的肩膀,看來她是沒有信錯人‘蕭月也用他招牌的一0一甜笑來回應她的信任;黎家全也更加的喜歡他了,他給人的感覺總是那麼的舒服!可愛中又帶點女孩的嬌氣,再加上那碶而不捨且善良的心,想叫人不喜歡都難!
突然的,從蕭月肚中傳來一聲驚天“雷響”,此雷聲提醒了蕭月有一件他早就想做卻又沒有機會做的事。蕭月尷尬地看了看因那雷聲而齊望着他的衆人。
“對不起,各位……!我的肚子餓了,可不可以喫早餐先啊!”他不好意思地問道。
衆人一陣暈眩,這小子都是嫌疑犯了,居然還擔心他的早餐,真不知他是天真呢?還是説他是個天生樂觀主義派的,沒次在這種場面都會出現這樣的笑話,總讓人覺得他是個神經大條的懵懂小子;有的時候又是聰明得沒話説。作者也太不應該了,居然把蕭月寫成多重性格,幸好他不是大反派,要不然,作者你有得受了!小心被讀者罵死哦!(作者邊哭邊説:我自己也寫得很辛苦啊!)
“好!好!好……!大家先去喫早餐吧,蕭月你……!”黎家全一轉頭,纔想叫他注意手腕上的手銬,就傻了幾秒鐘,沒想到他早就失去了蹤影,怕是現在已到了食堂裏,左手雞蛋、麪包;右手牛奶,來了個“雙手齊下”,往他胃送。
其他的人當然不是“煉丹”的料,也隨着他跟去食堂,黎妙漫步地走着,只是想到蕭月對真相的堅持,她也提起勇氣去探索那心中的感覺,不再忽視對蕭月那微妙而難以言寓的感情。
當法醫把屍體運走,所有的鑑識人員撤離後,在那整個房間中,只留下那朵妖豔的血紅玫瑰仍然綻放着。
***
到了中午,黎家全通知了死者李晨的父母。他父母一到停屍間,看到他們兒子冷冰冰的屍體,又是哭天又是喊地的,憑着是“李氏”海運集團的總裁身份,不斷地對警方斥責,大罵警方無能,黎家全也沒能逃過,憋了一肚子的氣回到聖仁高中的時候,仍未消氣;而蕭月得到了黎家全的特赦,拘留在聖仁高中直到案件結束爲止。與其説是拘留,倒不如説是請留,黎家全希望他協助警方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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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凌晨十二點,漆黑的天空中佈滿了晶瑩的“點綴”,使原本單調乏味、看過後完全沒有一點留戀的夜空,更添加了奪目的光彩,讓人會情不自禁地讚揚它的美。可能由於是夏天的關係,銀河中的星系像是變大了一樣,看上去格外的清晰。蕭月還是躺在食堂後面的草地上,他也不知爲何,這裏就是能讓他感到舒服;當他一睜開雙眼,那滿天星河好像近在咫尺,身處銀河之中微微的弱風,輕撫着蕭月的臉龐,帶給他的感覺是心靜的、寧神的。
“我想問你,今天你明明推理出來我所想的一切,那你爲什麼又毫不遮掩地説出對李晨的痛恨,讓我懷疑你就是兇手呢?”
不知黎妙何時來到這裏,她嚴肅卻又不失問溫柔的話語,讓蕭月從平靜的心湖裏浮了出來。
蕭月坐了起來,微笑着看她,以一種好似玩世不恭的語氣説道:“我也不知道,可能因爲我的性格吧?!總喜歡實話實説,不管是對自己不利也好,或是對自己有利也好……!其實當我説出自己痛恨李晨之後,我才發覺那些話對我相當不利!”
他的話把本來嚴肅的黎妙弄得哭笑不得,不知覺中來到他身邊坐了下來。
“你其實是一個很倔強的女孩子!”蕭月沒由來的一句話,讓黎妙震驚地看着他。
“看得出來嗎?”黎妙問道。
“不是!我從你和黎大叔的對話中感受到的,你隱藏得那麼好,我怎麼看得出來啊!”蕭月開玩笑似的説着。
“是嗎?”黎妙變得有些黯然。
“或許,你自己也認爲自己並沒有什麼能力,也不相信自己能夠做到什麼……,但卻充大頭的去尋找真相,總是做出錯誤的推理,害得自己的父親背黑鍋,不再信任自己;但仍然不放棄,只想證明給其他人看,你並不差……!講句實話,我真他媽的喜歡你這種個性!”蕭月故意説得有點地痞流氓,想讓她轉移注意力,變得開心些,不要那麼傷感。
果然如他所料,黎妙大笑出來。
“你好像痞子哦!”同時她也站了起來。
“謝謝你!我該走了!”
“你從來就不用謝我,也沒什麼好謝我的,因爲我們是好朋友嘛!”
蕭月就是一個這樣的人,不管是誰,只要對自己好,與自己談得來的人,他都會當她是朋友,會用自己的真心去交這個朋友!
“是啊!我們是……好……朋……友!”黎妙轉過身去,向宿舍走去,她的話有些哽咽。
對少女心事總是傻咧咧的神經傢伙,當然沒有發現,只是繼續躺着,享受着自然帶給他的舒爽。
此刻,黎妙的心中有着高興、也有着苦悶與傷痛。高興自然是他們相識才一天而已,他就當她是最好的朋友了;而就在這相識的一天當中,老天又殘酷的讓她發現自己喜歡上了他,而他卻只是不她當做是最好的朋友,這是她最傷痛的,也是她最無力接受的事實。但她知道,自己仍然會爲真相努力,快快樂樂的生活;她知道,她可能會一直喜歡他,因爲默默地喜歡一個人,那也是幸福的一種。(簡直和我一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