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你痛，我願比你更痛

程浩看着林原感動着，微微通紅的眼睛閃着溼意的光亮，程浩看着有些癡迷，這一刻的林原實在是惹人憐惜。

程浩不由自主的靠近過去，捧着林原的臉頰，看着他微紅着又有些茫然的眼睛，輕輕的吻上去。那個吻溼溼潤潤，帶着無限愛憐的吻在他的眼瞼上，讓林原感受到一種強烈被愛惜的感覺。

只是，當程浩的脣從他的眼睛上掠過，淡如清風一般的湊到他的脣邊，林原猛然的側過頭去。當林原茫然的回神，瞪着一雙驚愕無措的眼睛，看到的是程浩同樣驚訝卻帶着一抹苦澀的眸子。

“林原”程浩有些欲言又止，林原對他的拒絕讓他有些頹然，有些無奈的嘆息。他的心中，已有種不好的感覺生出。

“程浩，對不起！”林原緩緩的低下頭，沒勇氣去看程浩一眼，聲音軟糯歉疚着。林原垂下眸子裏複雜深沉的神色，被他很好的掩蓋，只是努力淡然的再次道：“程浩，真的對不起！”

林原又重複了一遍，並不是說他有多麼的愧疚，只是因爲他不知道此刻該說些什麼，只能這麼喃喃不安的向着程浩道歉。

若說之前林原不明白自己的心，那麼這一刻絕對是清楚了。在他還沒意識到程浩是要吻他的時候，他真是條件反射一般猛地躲開了，連他自己都爲他的行爲詫異。

他可以和程浩有很親密的接觸，可是這樣纏綿曖昧的碰觸，他竟然是不願意的！

“林原，你別說了！”程浩苦笑了一下，握緊林原的手頹然鬆開了，有些無力的坐倒在沙發上。“林原，你是不是想明白了些什麼，我看你的神情有些不同？”

“程浩，我剛纔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下意識的”林原忙道歉，一顆心糾結着，眉頭皺的緊緊。

“下意識的拒絕我嗎？”程浩喃喃自語一般輕聲道，而後坐起身子，看着林原微微笑，“林原，你對待表哥也是這樣嗎？”

“我”林原想要說什麼，終究是晦澀着難以開口，程浩雖然是笑着，可是眼中的傷痛讓林原無法承受一般的存在着。

只是，有一種感情既然已經明瞭，林原也不想這樣拖拉下去，那樣子對程浩來說更是一種傷害。林原緩緩的抬起頭，鼓起勇氣直視着程浩的眼睛，程浩的眼中有痛苦有哀傷，林原也是一樣，可是這一刻他還是緩緩的搖了搖頭。

“程浩，我不想欺騙你！方纔，那個下意識的動作，讓我自己都覺得驚訝！可也正是因爲這點，我才明白了你和程諾伊之間的不一樣。程浩，我一直把你當做朋友，那種感覺更多的是友情親情，可是對待程諾伊”

林原看着程浩悲涼苦笑的神情，心裏狠狠的痛了一痛，卻還是狠着心說道：“我爲因爲他一個眼神心慌，會因爲他的一個動作心頭髮熱，會眷戀不捨他的懷抱！我想，我該是喜歡上他了吧！”

程浩脣角無意識的勾起苦澀涼薄的笑，這時候的笑意，只是爲了掩蓋他將要失態的悲傷。程浩控制着自己的情緒，努力將心臟被利器刺穿的那種尖銳的疼痛淡抹，才足以讓他儘量平靜的開口講話。

“林原，我明白了，你是喜歡上他了！你不用疑惑，你所說的，全都證明了這一點！”程浩暗自調整了呼吸，聲音低沉沉重，忽而又想不明白一般，故作輕鬆的笑了笑，疑問道：“只是我不明白，你們之間經歷了什麼，竟然會讓你有這種感覺？”

“我說不清楚”林原輕輕的吐出幾個字，他怕程浩認爲他在隱瞞，是在敷衍他，所以格外嚴肅鄭重的解釋着：“程浩，我是真的無法說清楚！我和他之間也沒發生過什麼特別的事情，可就是一些很平常的小事件，卻讓我覺得心中觸動，那種溫滿美好的感覺怎樣都忘不掉！”

“夠了，別說了！”程浩已經是有氣無力了，心裏的傷痛和苦澀，都讓他疲倦的什麼都不想做。“我都明白了，林原，我有些難受，我想要回去休息一下！”

程浩很坦然的說出他的難受，雖然他此刻的內心並不單單是難受，而是一種陌生的痛徹心扉的感覺。那種深沉強烈的痛苦，那種想要窒息的壓迫感，都讓他想要大聲的吼出來，釋放自己的蒼涼的悲傷。

說完那句話，也不去看林原一眼，也不聽他任何的回話，程浩拖着沉重的身體站起來，緩緩的走出房門。

外面的雪已經下的很大了，這時候開車回去一定不安全，林原的心中擔心的要命，卻一句挽留的話都說不出。若是以往，他可以直言要程浩留下來，兩個人歡樂溫馨的度過一晚。

可是現在，卻是不可能了！程浩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這裏，離開這個讓他痛苦的地方。林原深知這一點，他能感受着程浩的心情，他同樣難受心酸，可是他卻無能爲力！

他知道，這一刻的程浩絕對不要什麼同情。要想叫住程浩，要想讓他不再傷心失望，就要給他一個想要的答案！可是，他想要的那個答案，林原給不起了！

所以，林原就那樣倚在門口，任由風雪刺痛了臉頰，肆意的吹進室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程浩哀傷落寞的身影，緩緩的坐進車裏，毫不猶豫的遠去！

林原這一刻很想哭，可是眼淚卻乾澀在眼睛裏，怎樣都流不出來。感情，果然是滋養人心，又格外傷人心的一樣東西！尤其是愛情，怎樣都勉強不來，無法兩全。

程浩早已開車消失不見，林原被凍的瑟瑟發抖，卻依然站在風雪橫飛的門邊，呆呆的茫然的望着遠方。看着蒼茫的天地，他的心也跟着一片虛無，漸漸的冰涼發寒。

他傷害了程浩，他清楚的意識到這一點！他最不想做的，就是傷害任何一個人，更何況是自己很在乎的人！

可是，他沒有辦法！所以，他願意在程浩心痛的同時，他比他更痛！

這樣，他才能好受一點，才能夠不那麼的愧疚，恨自己無能爲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