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面是有關形體儀態的訓練視頻。”
“這裏面是僞聲教學。”
“這裏面是梅派有關的講座。”
“這裏面.......”
湖畔新城,A102,客廳。
寧婉說話的同時,還不忘從包裏拿了把印有車輛廠logo的U盤。
至於爲什麼是一把,應該是爲了便於,區分?
“等下,所以你上了一下午的班,就光惦記着我女裝了?”
不等母親繼續,越聽越不對味兒的林寧,打斷道。
“有問題嗎?”
笑着捏了把兒子的臉頰,寧婉抿了抿脣,這些年光圍着兒子轉,早習慣了。
“媽,我17了......”
“多大也是我兒子。”
“我是男的。”
“傻小子,做戲做全套的道理,不懂嗎?”
“懂是懂,可,真的有這個必要嗎?”
“唉,你爸微信說你想通了,你真的想通了嗎?”
兒子的心思,做母親的又豈會不知,寧婉輕嘆了口氣,表情凝重了些。
“我是想通了,但不表示我要當女人。”
別人爲什麼女裝,林寧不清楚也不在意。
林寧只知道,自己女裝,是因爲系統,是因爲錢,因爲病。
“出院那天你說的那句話,還記得嗎?”
看着一臉堅定的兒子,寧婉抿了抿脣,問道。
“男人差不多活到頭了,我想換個活法,碰碰運氣。”林寧答。
“媽媽理解的是你準備女裝生活,是媽媽理解錯了嗎?”
“額,我,我那就是隨口一說,你咋還當真了。”
眼前的母親,看起來還挺自責,林寧尷尬的撓了撓頭,總算知道問題出在了哪。
“臭小子,你說的話,我什麼時候沒當真過。”
“我......”
“好啦,小寧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兒,媽媽以後就不操心了....”
“別呀,寶寶還在長身體呢。”
母親眼底的失落,不難發現,看在眼裏的林寧,嘟嘴,賣萌,日常,哄娘。
“不許撒嬌,跟我來。”
“幹嘛?”
“給你卸妝,你都改主意了,還化成這樣幹嘛?”
“不要。”
悄咪掃了眼系統界面,林寧搖了搖頭,沒了妝還怎麼溜出門,家裏,可沒那麼多成就等着自己。
“哦,隨你吧,我去做飯。”
“.......”
晚飯是寧婉做的紅薯稀飯,涼拌菜。
抗癌菜排位應該是開了新賽季,林寧專屬的小餐盤裏,多了道新菜,蘆筍香菇拌黑枸杞。
喫藥的時候林寧有些走神,藥挺貴,不知道給不給返利。
扛不住母親的嘮叨,多喝了半碗稀飯。
飯後不久,踮着腳,拎着鞋的林寧,偷了車鑰匙,悄咪溜出了家。
沒錯,林寧準備開車了。在林寧看來,駕駛絕對算一門技能,女裝駕車,應該能觸發新成就。
始料未及的是,林寧還是低估了父母對自己的重視。
5分鐘後,剛剛坐進駕駛位的林寧,沒等點火,視線裏就多了張最熟悉不過的臉。
“額,不帶你這樣的,嚇死寶寶了。”
看着車頭處一襲家居服的父親,有被嚇到的林寧,撫了撫胸口,沒好氣兒道。
“剛喫飯那會兒就覺得你小子不對勁兒,搞了半天,你在這兒放大招呢?”
狠狠瞪了眼漂亮的不像話的兒子,林建國一邊說,一邊坐進了副駕。
“那個,我媽沒跟來吧?”
事可大可小,只要老媽不在,林寧就不帶怕的。
“你還知道你媽?你知不知道你這是什麼性質?”
“開車是你教的,你要跟我媽打小報告,我就把你賣了.....”
“閉嘴。”
“只要你給我保密.......臥槽....”
事實證明,夫妻倆果然是恩愛有加,形影不離。
一臉得意的林寧,嘴邊的話剛說了一半,就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寧婉,揪着耳朵,拎出了駕駛位。
“繼續,不是說的還挺帶勁兒麼?”
以往對爺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寧婉,應該是真生氣了。
寒着臉不說,聲音更是冷的嚇人。
“我坦白,是我爸教我開車的。”
耷拉着腦袋的林寧,很誠實,暴怒下的母親,必須找人分擔傷害。
“脫褲子。”
無視愛人的尷尬,寧婉眯了眯眼,淡淡道。
“媽......”
“3,2.....”
“煩人,你真捨得打寶寶咩?”
說時遲那時快,眼瞅着母親即將動手,靈機一動的林寧,一句輕柔的女聲,直接讓暴怒的寧婉,瞬間張大了嘴巴。
“你......你這怎麼回事兒?”片刻,回過神的寧婉,不可置信道。
“什麼怎麼回事兒?”這句話,林寧是用男聲說的。
“別給我裝,剛那女孩的聲音,到底怎麼回事兒?”
顯而易見,寧婉的關注點,轉移了。
“你先發誓,以後不能打我。”
“3,2......”
“停,我自學的。”
“瞎扯,中午我說僞聲的時候你還一臉的茫然,就一個下午,你就學會了?”
“你知道的,我從小學東西就比別人快。”
“你這是快嗎?”
“反正我就是會,還有,你說過不問的。”
“呼,行,不問。”
事實再次證明,兒子果然是有大問題。
想到那個不知真假的老爺爺,寧婉長舒了口氣,話題一轉,繼續。
“爲什麼偷開爸爸車,你要開車去哪?”
“我想去看看小老頭。”
藉口是林寧出門前就想好的,所以這會兒答的很快。
“葉老的事兒你都知道了?”寧婉問。
“是你微信那個電耗子告訴你的吧?你真一下午就學會女聲了?”林建國插嘴道。
“閉嘴,回去再跟你算賬。教什麼不好教他開車,你咋不教他開飛機?”寧婉吼。
“額,你們繼續,我去抽根菸。”撓頭,憨笑,林建國溜了。
“他那不好打車,我想開咱家車過去送看一眼就回來。”
林寧嘆了口氣,想到那個先走一步的小老頭,心情低落了不少。
“爲什麼不跟我們說?爲什麼要擅自決定?”寧婉問。
“有用嗎?這些年羣裏大大小小的追思會,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你有讓我參加過一次嗎?”
“我們不讓你去是怕你多想,是怕你難受,怕你傷了身子。”
“我知道,所以我沒跟你們說,所以我準備自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