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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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潑昂的一個腳步聲撂下來,撂在了那時候的地球上。地球就感覺着這聲音很新鮮,很希望着再潑昂的一聲撂下一個新鮮來。獸這個時候也如地球一樣地聽見了這樣新鮮的腳步,就不再咬它的前一隻右腳新鮮的疼痛,它抱了自己腳上新鮮的疼痛,等待着下一個新鮮腳步。
獸聽着這樣的腳步聲絕對不是它的同類的。獸等待着不是同類的腳步聲再一次響起來等待了很長的時間,時間的長度就讓天完全黑了下來,黑得獸什麼也看不清楚,那種的新鮮的聲音也沒有能夠再一次響起來。獸就認爲一定是沒有什麼情況了,這時候連地球也是這樣地認爲,在很久以前發出的那個新鮮的聲音,一定就不會再發生了,地球這時候也就安靜了下來。獸又覺出來腳上的疼痛,就再細緻了心去咬它的腳上的蒺藜,一顆一顆地咬下來,就生出來一陣比了一陣的舒服。獸舒服的時候,就又很想着做那一樣事情。?
那是怎樣的一樣事情,獸還從未經歷過,一定是比拔去了腳上的蒺藜更舒服的一樣事情。獸沒有這樣想,這是我們後來人的推測。我們後來的人一直就認爲那時候的獸沒有這種的思想能力,就是與我們一同生活到我們這個時代的獸,我們也會認爲它們沒有這種思想的能力。我們的人對於那時候的獸和我們這個時候的獸瞭解得還很有限,據我對於獸的觀察與瞭解,比如說牛,比如說馬,比如說羊,比如說豬狗雞這些個家養的六獸,還有獅子老虎豹子豺狼這些個野生的獸,它們在這方面的**與能力,決不比了我們人類差。後來的言末子專門研究過遠古時候的我寫過的這些獸,它在性方面的覺悟程度比了我們現在的人還深刻。不單是在性的方面,言末子還發現獸在很多的方面都比了人更智慧,更適合在這個地球上生存,獸以最簡單最經濟最理智的方式與方法,不違背自然的規定,與自然相融而不脫離自然。人卻是以最複雜最奢侈最理想的方式與方法,來違背自然的規定,越來越脫離自然。一分的利益,能夠膨脹起來十分的人心。十分的人心,就能夠佔據整個宇宙的利益。儘管人的能力有限,只是人們並不認爲人的能力就是很有限的。好在到了言末子那個時代的人,已經被改造得完全不像是我們現在的人一樣的這個樣子。我們現在的人的這個樣子是言末子那個時代的人完全不理解的,就像是我們不理解那個喫了大獸的小獸一樣,它怎麼會是那樣的做法?言末子也曾問過我們這個時代的人,怎麼會是這樣的活法?上下五千年文明,人越活越不會活啦!只是我們這些已經死去的人,再也不能夠明白我們自己和我們這個時代。?
人的時代不如那個獸的時代。?
獸咬掉了最後一顆蒺藜,它使用舌尖兒舔一舔蒺藜的刺兒,刺兒就紮了它的舌尖兒,它就將那顆蒺藜吐在了地上,地上就響起來一個帶刺兒的響聲,獸兒聽着那個響聲很尖銳地扎進泥土裏去,就樂了沒有出聲,它也只會樂不會出聲。獸樂的時候並不曾想到在今後的日子裏,那個發出過帶刺兒的響聲的地方就會長出新的蒺藜來,新的蒺藜也許會重新紮進它的腳掌的上面,扎出一個新的疼癢來。?
2?
獸的那個沒有被用過的地方發出來了癢,它的這一個癢很原始,說不清楚那個地方的癢來自於什麼地方,那應該是一種力量,一種足可以讓那地方癢的力量,那地方纔可能癢起來。只是那種的力量來自什麼地方,又是怎樣地進入了那個地方?這樣的問題到了言末子時代也還是沒有清楚。言末子知道獸這時候的這一個癢未必就是我們這個地球上的第一個癢,只是這個時候的這個地球上只有它的這個地方發生了癢。言末子查遍了這時候的地球的每一個角落,沒有發現另一個也癢的地方。這時候的獸似乎已經思想出瞭解決這個癢的辦法,這樣的辦法也是一種權宜,是不該它自身解決的一種癢。如果它不是喫了那隻比了它大的獸,大獸就一定能夠解決它的這一個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了。它就捲起來自己的身子,使用了它的嘴夠到了那個癢的地方,伸出來它的舌頭舔那一塊癢。那一塊地方很快就被它舔得溼潤了,溼潤得就像是它的充滿了唾液的嘴。
獸沒有舔乾淨那地方的癢,卻是把那個地方弄得很合適。也就是這個時候,有一股很強烈的風捲了獸,將獸的身子卷得在地上連續翻了九個翻。它停止了翻滾以後,感到了身子被一個很大的重量壓迫着,那是它從未體驗過的一種壓迫。獸就反抗了那種的壓迫,它就用它的牙咬那種壓迫,用它的四隻被蒺藜扎過的腳蹬踹那種壓迫。能想的都想了,能做的都做了,卻無濟於事。相反,獸感覺着越使用反動的力量,越調動那種壓迫力量更加地瘋狂。獸終於從那種的壓迫力量下掙扎出來以後,就向了水的方向逃。逃進水裏,那種的壓迫就將它壓迫在水裏。那時候獸就想一定會被那種的壓迫壓迫得死了,它想這一次肯定是死定了。它拼盡一切力量從水中掙脫了出來,重新逃到岸上。獸逃到岸上的時候,也把壓迫它的那股力量帶動到岸上。獸再從岸上逃到水裏,又把壓迫它的那股力量帶動到水裏。就這樣反覆過來,再反覆過去。兩種的力量終於糾結在一起,死死地糾結在一起。獸像是被那種的力量吞喫掉了,那種的力量又像是被獸吸收掉了。這時候就沒有了爭取,沒有了逃避,沒有了任何的不適與反抗,天和地合併到一起纔可能出現的那種的安靜出現了,山無嶺江水爲竭那種的不可能可能了,冬雷震震夏雨雪那種的不正常正常了。那是我們這個地球最黑暗的一個夜晚,那樣的黑暗越來越濃厚。言末子用盡了所有的技術手段試圖查明獸之外那種能夠把天地鬥爭得合併到一起的力量是怎樣的一種力量。是一種獸?是天外的來客?是地上的神靈?或是其他的什麼?言末子沒能夠發現任何的線索。言末子甚至懷疑了他那個極端時代的極端科技,在這個世界上依然有解決不了的科技難題,且是這個難題成爲了宇宙級別的謎。?
人類到了那個時候也還是不知道獸的更高一個級別的生命是怎樣的一種力量創造的。人類只是知道了那樣一個夜晚,知道了那個夜晚產生了一種很偉大的力量,那樣的力量就讓獸由一個低級別上升到一個高級別。人後來成爲了人,應該說這個夜是很關鍵的一個夜。由這個夜開始,所有生命的創造都模仿了這樣的時間。我們後來的人之所以善於從事夜裏做創造生命這一類的工作,或許就是對於在這樣的一個夜,由已知的那個獸和未知的那個不能夠命名的力量創造的傳統的繼承。這是一個不是光明的而是黑暗的光榮生命的傳統。
3?
這個時候皇後女給言末子發過來一個信息,提示他打開第R光e區a檔001386(千萬)案,她說她也正好看着遠古的時候的這一個片斷。言末子一邊搜索皇後女提示的這個光區的檔案,一邊就給她回信息,問她爲什麼還沒有過來。她在那邊說正好好看着這個東西。言末子回話說我知道了,我也好好看這個東西。言末子這時候就將他們說的那個東西調出來穿插在受示器的右下角看。?
左上角受示器上的獸與那個無名的力量還在進行着它們的黑暗。?
右下角受示器的那個地方走過來一個和尚,和尚踩着一座寺院的樹蔭走。樹蔭很大,遮住了和尚的頭也遮住了和尚的腳,和尚從頭到腳的蔭涼,看上去很爽。和尚耳垂兒邊沿掛着一個湖,湖裏的水是綠色的,沒有一絲波紋,湖的安靜也像是那個和尚平和的臉。言末子不明白皇後女讓他看和尚爲了什麼,他就這樣地問了皇後女。皇後女說前面的內容你沒有看到。言末子說前面是什麼內容?皇後女說這個和尚是再現的佛教教主釋迦牟尼佛的佛身,他的佛身的第一次現世是在公元前五百四十四年的四月八日,他降誕的地點是古時候的印度北部迦毗羅衛國,他的父親淨飯大王是釋加族的族長,也是這個國家的國王。他父親做國王做得國泰民安,風調雨順。他的母後是拘利族的天臂城主善覺大王的胞妹叫摩耶,摩耶在四十歲的這一年才生了佛。生佛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生下佛來的,必須是那個時間那個地點和那個人物,缺一不可。言末子說我明白了。皇後女說我讓你看的這一個佛的這一個住世的時間,應該是在佛教末法時期的最後一年,這個時候的印度國已經與當時亞洲的國家有了很好的融合,特別是與中國已經有了很好的關係,就在這個國家與中國關係特別好的時候,他們解散了。言末子依然不明白皇後女說的這個和尚與國與國之間的關係有什麼非看不可的價值與意義。言末子說我現在正訓練着耐心,皇後女說你有這樣的耐心就很好,你再看下去下面就會發生什麼。?
言末子只好再看下去。這時候在寺院的紅牆的外面升起來一顆女人的頭,她先是尋找了和尚的那個光頭,接下來女人就召喚了和尚。是召喚的和尚的小名兒,和尚的小名兒叫小狗子。小狗子是他的媽媽先叫響的。那時候他們的家裏正好養着一條小狗子,這條小狗子也是他的媽媽取的名字叫人兒。人兒應該是小狗子的小名兒,因爲小狗子是個人。只是不是人的小狗子來到他的這個家比他早了一個半月,他的媽媽就這樣地叫開了小狗子和他。他的媽媽後來告訴他說小狗子叫人兒親近,他叫小狗子能夠長命。媽媽還告訴了他叫小狗子的那個根本原因,是因爲他們隔壁的一個男人也叫小狗子。隔壁的小狗子活到一百二十六歲了也還活得很好,且是在一百二十六歲這年的一月二十六日,小狗子娶了一個二十六歲的小媳婦。就在這個月的下一個月,一直來月經正常的小媳婦斷了月經,第二年的六月就又生了一個小狗子。這個時候各個國家都不再計劃生育,都是靠了每個公民自覺計劃生育。老小狗子明確向政府表示,生了這一個小狗子就不再生下一個小狗子。小狗子的所有的福分都是因爲他叫了小狗子這樣一個名字。?
小狗子很願意接受小狗子的名字,這樣的名字能夠讓小狗子獲得福分。言末子看到這裏就樂了,他對了皇後女說,你也叫小狗子得了。皇後女說我不叫那樣的名字。言末子問她爲什麼不叫那樣的名字?她說我從來沒有見過小狗子。皇後女說得真情,這時候的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了狗這樣的動物。言末子說要麼我叫小狗子得了,我到一百二十六歲的時候也得個一男半女的。皇後女說這要你的母親這樣地叫你,要這樣地叫響了你一百二十六年,還要給你娶一個二十六歲的小媳婦。一說到娶媳婦皇後女就樂得很奇怪,因爲在這個時候就沒有了娶媳婦這樣的說法,就像是這個時候的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了狗兒也沒有了貓兒和老鼠。言末子沒有樂,相反地他的心裏出現了一絲的悲傷,因爲他思想起來他的母親那個人。這時候他就對了那個和尚,那個靜止在畫面上的那個和尚呼喚了一聲什麼,呼喚的什麼,連言末子自己也不明白。
4?
和尚答應了一聲,緊接着他雙手合十,唸了一聲阿彌陀佛。就向了依然託了女人頭那堵紅牆迎接了過去。紅牆上的那顆女人頭說小狗子,你看看我你怎麼不看我?和尚說我不敢看你。女人說你不敢看我什麼?和尚說我不敢看你的牙。女人說我的牙怎麼啦?和尚說你的牙太白,一看你的牙我就想着要喫什麼。女人說你想喫什麼?和尚說說不清楚想喫什麼。女人說你是不是想喫肉?是不是人肉?你一定是想喫人肉。和尚說阿彌陀佛。女人就樂了說,都末法世紀最後一年了,你還守什麼?和尚說阿彌陀佛。女人說人家覺悟大師都娶女人了,人家的女人都又生了女人了,你還堅持什麼。和尚說阿彌陀佛,覺悟大師是覺悟大師,我是我。女人說我是我?你能說清楚我是我嗎?和尚說你又這樣地問我,你同意覺悟大師我就不能夠對你說清楚我是我。女人說正因爲你不能夠說清楚我是我,你就應該向覺悟大師學習,別辜負了我這一口好牙。女人說了就丟給和尚一個很環保的袋子,袋子是黃色的,是那種金黃的顏色,裏面裝着一條燻成了金黃色的狗腿。和尚說你又給我帶來了什麼幸福?女人說是小狗子的腿。和尚說上次你就是給我帶的小狗子的腿,怎麼這一次還是小狗子的腿?女人說你想要什麼腿?你以爲你是覺悟大師啦。和尚說好吧,就這條腿吧。女人說我還在那個地方等你。說了紅牆上的那顆頭就落了下去。?
和尚現在就在紅牆邊的一棵垂柳的下面坐下來喫那條金黃色的狗腿。和尚牙齒好胃口也好,很乾淨利索地就將那一大團的金黃色喫掉了,只剩下了那個金黃色的袋子和一杆白色的骨頭。他將那杆白色的骨頭裝進那個金黃色的袋子裏說,有點淡,一定是鹽放得少了。和尚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人聽他,不像是上一次他批評那一條狗腿淡的時候,那個女人還在他的身邊。女人說他白喫了狗腿還嫌淡。和尚就及時制止了女人的埋怨,沒顧上擦拭一下手就抱住了那個女人,一直抱得那個女人出了汗,汗水順了她的胸窩兒流到她肚臍的那個地方。女人說她的肚臍眼兒淹了,和尚就用自己臉上所有的肉堵女人的嘴。和尚做出了這樣一個動作,用這樣一個動作堅持着女人,直到女人要死要活的昏迷了過去。?
女人醒過來的時候問和尚,你只會這一個動作嗎?和尚說阿彌陀佛。女人說你除了會抱我之外還會點兒別的嗎?比如說你不抱我?和尚說阿彌陀佛。女人說你摸摸我我渾身的水都被你擠出來了。和尚說阿彌陀佛。說了他看了女人正撩着她的前襟的手,她的手被一片很白很嫩的肚皮襯托着,肚皮上的那個肚臍眼兒真就是注滿了她身上的汗水。和尚再唸了一句阿彌陀佛。女人說你除了會念這一句話還會別的話嗎?說着女人轉身走去了,和尚對了那個女人的背說,阿彌陀佛。說了和尚自己也偷着樂開了。?
言末子給皇後女發信息說,謝謝你讓我認識了一個沒有任何作爲的傻和尚。皇後女就樂了說,這是一個一點也不傻的和尚,這個和尚與這個女人的這一個約會,又像是上一次一樣,還是做了那樣的動作,一個動作也沒有多做。這讓那個女人再一次複習了一遍和尚,經過了這一次複習,女人對和尚更有了刻骨的記憶。還是在那個女人被和尚抱得死去了又活過來的時候,女人更嚴厲地問了他,你會不會別的動作?和尚這一次沒有再念阿彌陀佛,就對女人說我不會,我沒有幹過的我絕對不會幹。女人說狗腿白讓你喫了。和尚說沒有白喫,我身上的力氣都是狗腿變化的。說了他再一次地讓女人複習了他,直到那個女人再一次地要死要活地昏迷在和尚的懷裏。言末子說我依然不明白和尚與一個女人有什麼好看的。皇後女說在這個和尚以前的幾百年,和尚們還是很堅持的,他們中很多人都很固執自己不與女人有情愛的。言末子說那就可以有**。皇後女說更不能有**,這時候的佛教還有三戒,在家戒、出家戒、道俗共戒。在家戒說的就是八戒,出家戒即十戒與具足戒,道俗共戒即五戒。八戒的第三戒即不淫,不淫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言末子說你讓我知道不淫是什麼意思你什麼意思?我覺得即使我知道了不淫是什麼意思,看一個和尚不戒也沒有什麼意思。皇後女說你知道和尚與你的關係嗎?言末子說和尚與我肯定沒有關係,如果我與和尚有關係我也是小狗子了。皇後女說你就是小狗子的後代,你有小狗子和尚多少萬分之一的血緣我還沒給你計算過,等我計算好了就給你帶過去。我還應該給你帶一條狗腿,只是這個時代沒有了狗,沒有了狗也就沒有了狗腿。言末子說我信你最後這句話,你說出了我們這個時代最經典的真理。?
5?
言末子不願意再看見那個和尚,就關閉了和尚那個窗口。他摸一摸自己的緩和跳動着的脈搏,如何也沒有摸索出那裏面還有和尚的力量。他想這個世界上怎麼會出現過和尚?他甚至對於遠古時候的佛教也給予了充分的否定。他的這一個否定不是他的發明,那是他祖先的作爲,他不過是繼承了那個時代的理智。?
這時候遠古時候的天依然黑暗得濃烈,黑暗中傳出來獸的吱吱呀呀的嗚咽,就像是獸第一次發出的嗚咽一樣的痛苦,那樣的痛苦不是因了那時候的苦難,而是因了這一時間的美好。很快的這一團黑暗就波動起來,一波衝擊了一波地搖動,獸的噫咿啊的嗚咽也一聲高過一聲地從那樣的黑暗裏穿插了出來,搖動着天與地。言末子這時候又想起來那個和尚,一想起來和尚就想起來了佛教,還想起來了儒教道教和基督教。他想那個古老的這時候,並沒有這個教那個教的,獸也能夠完成對於生命的創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