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你就是行事太過縝密,做事情總喜歡追求完美,什麼都追求個十足十,雖然這樣不會出什麼大紕漏,但也束縛了你的腳步,我是做事太粗心,你是太細緻,咱倆要是在一起共事倒是能互補一下,也許還能有番大作爲。
說實話我也挺敬佩老李的,當年咱們兩個多少還是動用了家裏長輩的力量,才一步一步雖然不能算平步青雲但也沒什麼波瀾的走到現在,可老李那傢伙愣是放着家裏鋪好的路不走,跑去參了軍,然後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爬升到瞭如今這個隨便走到哪裏都很有威懾性的位置,雖然沒什麼實權,在軍界的級別也談不上高,但光憑他闖出的‘軍刀’這個響噹噹的名頭,還有他帶領的那支虎狼之師,就足夠他在任何地方傲視羣雄,可以說他是我們之中缺點最少的,也是混的最有聲有色的。”
張魁話語平靜的將他們老友三人的特點進行了簡單剖析,對面男子邊聽邊點頭,深以爲然。
“不過”
似乎見氣氛有點沉悶,張魁將手中抽了大半的玉溪掐滅,然後抬起頭換上一副略顯輕鬆的表情,語氣也似乎變的有些不同。
“不過雖然你我仕途上很難再有寸進,還好你有一個優秀的女兒,而我的兒子目前來看也算爭氣,咱們倆沒完成的目標就要讓咱們的孩子去闖一闖試一試了,都說青出於藍嘛,保不準他們未來的成就就超過咱們多多”
聽了張魁的話,中年男子眼神一亮,想到那個性格與他大相徑庭的女兒,嘴角不禁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
男子叫董雲濤,是瀋陽市這個東北經濟開發區的二把手,主抓城市建設和人事調動的副市長,一個步步爲營,兢兢業業了幾十年,卻一直沒能再進一步的鬱郁中年,他的女兒,名字叫做董倩
董倩回來的路上一直偷偷的用眼角餘光從後視鏡上注視着後坐上那個彷彿剛打了一場硬仗般疲憊不堪的年輕人,但是觀察了半晌最後也只能無奈的發現,對方的臉上除了那絲疲憊之色外,就是一片平靜,明明應該是個剛滿21歲的青春跳脫年華,卻讓人感受到一種與年齡不相符的沉穩。
當時她在車裏焦急等待猜測這個青年到底有幾成機會能活着走出來時,對方居然已經無聲無息的站在了車外,透過車窗上的茶色玻璃,一臉燦爛微笑的注視着她,那一刻,她彷彿覺得心裏原本一江翻湧的浪花瞬間就歸於平靜,只餘淡淡波瀾
“談完了?”
“恩。”
“怎麼樣?”
“還不錯”
“哦?”
“恩”
就這麼簡單的幾句交談,董倩見楊偉沒有要和她細說的意思,也就不問,打開車門,對方上了車還沒坐穩就一腳油門衝了出去
“誒呦”
聽到楊偉似乎因措不及防下腦袋撞上車身而下意識的痛呼,董倩嘴角輕揚,心情瞬間一片舒暢
兩人一路上都沒什麼交談,本身就談不上熟悉,今天不過第二次見面,雖然董倩心中也有滿腹疑問,卻也不方便開口;而楊偉更是在對方那張絕世容顏面前有點畏首畏尾,既想打開尷尬局面與對方淺談兩句,卻在那兩道英挺劍眉前實在提不起那個勇氣。
兩個原本對彼此都有那麼點小興趣的青年就在彼此那點小心思作祟下沉默到了終點,直到董倩將楊偉送回他所住的小區後轉身離去,楊偉才找了個沒人的角落狠抽了自己倆耳刮子,懊悔自己沒能在美女面前表現出應有的風度和水平,錯失了與美女建立階級友誼的機會,簡直就是自己一直嚮往的狼性人生路上一塊無法磨滅的污點,並最終決定懲罰自己一週內不得觀看赤身肉搏動作片,以示警醒。
董倩滿臉怨氣的將車開的風馳電掣,大有要把路虎開成飛虎的意思,還好車技在警校時就已經練的出神入化,除了讓高速路上的大小車輛歎爲觀止外,倒也沒引起什麼麻煩。
在惱恨楊偉態度冷淡的同時,她也對這個安然從李浩叔叔房間裏走出的青年越發的有興趣,兩人到底談了什麼,裏面又發生了什麼,這些註定算是機密的事情就如一隻只爬進她心裏的螞蟻,撩撥的她總想把答案挖掘出來,但是那個做事嚴謹而且很有原則的叔叔肯定是不會漏半點口風,最後說不得還得拿楊偉做突破口,只是兩人這次見面似乎並沒有熟絡幾分,以後也不知道還能否有交集,這反倒成了董倩此時最苦惱的事情
這個從小到大就以心志沉穩讓人刮目相看的警界之花,卻在此時因爲一點事不關己的小事和一個談不上熟悉的青年而心亂如麻,如果有熟識的人看到她此時這般難得的女兒作態,一定會驚呼:原來鏗鏘玫瑰也有兒女情長不爲人知的另一面,只是不知那攪亂了她平靜心田的春水是何方神聖?
一輛牌照普通的奧迪a8與董倩的路虎擦身而過,車上一個將雙眼隱藏在深色tomford太陽鏡後面的年輕男子轉頭看了眼飛馳而過的路虎和雖然只是驚虹一瞥卻依然讓人過目難忘的美女駕駛,不禁略微留意了一下,當看到對方車尾部那個明顯出自瀋陽軍區某部隊的車牌時,略帶不屑的撇了撇嘴:“又是一個酷愛飈車的紅色子弟,可惜了她那副精緻的皮囊。巖石,你說如果以後的官二代,富二代都是這般貨色,師傅的夢想是不是就有很大的可能會實現了呢。”
前排駕駛位上的司機加保鏢回頭露出一個憨厚醜陋的笑容,臉上刀疤隨着裂開的嘴角皺在一起,像一束枯萎的狗尾巴草,讓他平凡醜陋的臉龐多了絲詭異。
“老闆,老太爺當年可是大大的梟雄,雖然他的一些想法在這個世界好象有點不切實際的意思,但是隻要有足夠的時間讓咱們準備,倒也不是完全的沒有可能,反正我這條命是您和老太爺救下來的,不管那個夢想多難實現,我也願意搏命拼上一拼。”
鄭*義聽了巖石的話,原本冷酷下垂的嘴角輕輕上揚,卻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菸灰那傢伙在日本怎麼樣了,我交給他的事情進展的如何?”
良久後鄭*義似乎又想到了什麼,重新睜開那雙彷彿永遠都不會疲憊的漆黑雙眼,淡淡的問到。
“那小子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在日本開了一家規模中等的註冊公司,雖然因爲時間關係各方面算不上正式上了軌道,也遠沒到能進入日本主流市場的層面,但是大把銀子砸下來,加上這傢伙腦子確實還算夠用,倒也讓公司在短短一年內在日本紮下了根,以他目前所掌握的資源來看,到時候只要我們一接手山西那兩處煤礦,您的計劃馬上就可以實施,絕對不會有什麼紕漏。”
巖石將a8開的猶如他所散發出的氣質般平穩,就連回答他頂頭上司的問訊時都沒有鬆懈分毫,很難想象這個身高超過兩米的肌肉猛男,居然也有細膩的一面。
“是嗎?那就好,我就喜歡這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感覺,樂在其中。”
鄭*義今天似乎心情不錯,難得的願意和自己身邊這個忠心耿耿的跟班多說兩句。老闆願意說,巖石自然也願意聽,車裏的氣氛難得的融洽,巖石感覺彷彿連方向盤都變的輕盈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