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茹卻被他嚇了一大跳,急忙跟着起身來,“臣妾不過是婦人之見罷了,原本還怕陛下恥笑呢。”
“婦人之見偶爾也能乍現靈光,朕明日便上朝去。”
她本想再提一提東宮之位的,可突然腦子裏靈光一閃,承啓帝對劉妃等人避如蛇蠍,想必也是忌諱後宮參政的,幸好她剛剛沒有頭腦一熱便順勢而出了,好險好險,她好不容易才獲得了承啓帝的信任,得到他的寵愛,對楚慕寒來說也有大大的益處,她可不想就此浪費了自己所付出的一切。
承啓帝又閉目休息了一會兒,這林簡的身份既然被公佈了,接下來要考慮的也就是太子之位的事了,雖一時扶持不上林簡,但思來想去,他既然同楚慕寒交好,讓他多幫襯林簡想必也是樂意的。
反正自始至終他就沒有考慮過楚慕寒,何況還有李皇後臨死前他所發過的毒誓,林簡不過是不懂治國之理罷了,他脾氣秉性都還不錯,只要有人能善加輔佐,近來必成大器。
如此一來,楚慕寒同林簡的事他都解決了,承啓帝越想越覺得此計妙哉,急急忙忙去吩咐內侍明日要上朝去了。
朝中大臣隱約也知道太子必然是出事了,否則怎麼會接連好幾日都沒瞧見的,如今聽聞說承啓帝病好了要上早朝了,個個都神情肅穆,想必明日必然有大事要發生了,衆人早早便起牀進宮去了。
承啓帝因閒散了幾日,起得竟也有些晚了,不過各位大臣憂心忡忡也不知道今日這天到底會變成什麼樣。
可是當承啓帝當着滿朝文武百官的面將林簡和楚煜祺之事公佈出來之時,衆人皆是晴天霹靂,承啓帝卻趁機讓林簡走了出來,好叫衆人來記住他的模樣。
大臣們雖有疑慮,但在看到林簡時到底還是認了,畢竟這個人,容貌似李皇後,氣勢舉措卻又像極了承啓帝。
在衆人還未消化完這個消息時,承啓帝又即可頒佈了一道聖旨,當即便冊封林簡爲太子,那跪在地上的人渾身一顫,雖說當時楚博文稱呼他爲太子,他也並沒有反對,但因承啓帝此前考問過他,他的回答令他自己都感到十分失望,因而他也覺得承啓帝大約是不會將他冊封爲儲君的,畢竟這不是他一個人的事。
可是今日他卻還是聽到了這個消息,林簡難以置信的看着承啓帝,他是太子了嗎?
這一切就好像是一場夢境一樣,從他被人追殺到知道自己的身世,到現在他入住東宮,成爲太子,不過短短一兩個月他的人生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一瞬間他覺得整個世界都在轉圈一般,周遭大臣亦被承啓帝這道聖旨給嚇傻了,半晌都沒有回應。
倒是那楚琪睿心有不甘,他雖猜想到了這個結局,卻沒想到事情來得這樣快,承啓帝甚至都沒有給他們準備的機會,便以掩耳不及盜鈴之速即刻將林簡冊封成爲了太子,他是瘋了嗎?
這個人到底有沒有具備成爲儲君的條件他難道不需要再考量一下,就因爲他是皇後的嫡長子嗎?
楚琪睿的心裏從未如此憎恨過承啓帝,他更加怨恨的是爲何自己不是李皇後所生的,無論是楚子晉還是楚慕寒,他們鬥得是你死我活,到頭來承啓帝卻從未放棄過冊立嫡長子的決心。
“對於朕的決定,衆卿可以異議?”
楚博文本想說林簡見識不過要反對的,可看到翼王都沒有說話,他又怕自己說錯話,故而也沒有開口,楚慕寒倒是無所謂,他既然決定將林簡送到承啓帝面前,便早就已經有了這樣的準備了,不過承啓帝如此着急,想必也是有什麼催促着他吧,他眯着眼打量起了承啓帝,卻見他一臉哀容的看着林簡,“太子自今日起便更名爲楚簡吧,你的養父養母取簡字是希望你活得簡單快樂,但朕卻要你記得,身爲太子卻又要時刻謹記不可簡單行事,明白了嗎?”
“兒臣謹遵父皇教誨。”
承啓帝的身體是不太好吧,楚慕寒抿着嘴,他記得雲驚瀾說過,承啓帝的身體狀況是越來越差了,國不可一日無君,亦不可一日無儲君,所以他要給天月一個交代。
看來他必須加緊時間去查錦妃的事纔行了,他必須要在承啓帝活着的時候爲錦妃翻案,對於皇位他越發不在乎了,無論是爲了雲驚瀾,或是因爲南風的那一席身不由己的話,這個皇位實在沒什麼稀罕的,不過
他扭頭看了一眼楚琪睿,看他這一副不甘心的模樣,想必這會兒心裏的怒意正如滔滔江水吧,楚慕寒冷笑了一聲,能看到楚琪睿這副表情,今日的早朝也是有趣得很呢。
“既然衆卿無議,那就退朝吧。”
內侍官尖着嗓子吼了一聲退朝,衆人便如同蜂窩一把將楚簡包圍起來,他哪裏受到過這樣的待遇,遠遠便瞧見了楚慕寒同身邊走過,一臉無助的看向了楚慕寒尋求幫助,他如今都是太子了,這些事也應該學會自己去處理了,他一來是爲了幫助李皇後,二來是因楚煜祺傷到了雲驚瀾他要報復,對於林簡的事他已然仁至義盡了。
既然選擇了這樣一條路,那就應該自己堅韌不拔的走下去。
楚慕寒停下腳步來,從他笑了笑,嘴巴一張一合說兩個自己,雖然沒有聲音,但楚簡卻已然看得十分明白了。
他說的是,加油。
楚簡的心漸漸冷靜下來,古來帝王總是寂寞的,他不能永遠依靠着楚慕寒的,何況他這個太子既無任何的後臺背景也不懂得帝王權術,他要做的還有很多,若是連這些大臣都無法搞定,那麼將來他還能爲天月做些什麼呢?
何況他的身後,虎視眈眈的人還這麼多,他必須要加油了,或許有朝一日,連楚慕寒都會站在利益另一端,他又怎麼能永遠的依附於他而生存呢。
他衝圍繞在自己身邊的人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