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耐克魯斯看着面前那堆破爛的大鼓碎片,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來,再次看向艾倫的時候,眼神中已經多了一層敬畏。
他不再說話了,只是低着頭,等着對方開口。
艾倫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當他重新坐下時,陰影再次籠罩了石墩子上的耐克魯斯。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這個龍喉氏族的酋長,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我要的寶物,你可曾帶來了?”
耐克魯斯從石墩子上站了起來。
“當然,大酋長。”
他朝身後揮了揮手。
那些早已在門口按捺不住想要衝進來保護酋長的龍喉親衛們終於得到了指令,他們魚貫而入,每個人都扛着一個沉重的鐵箱子。
箱子整齊地碼放在了營帳中央,箱蓋被逐一掀開,露出了裏面的東西。
紅龍蛋。
每一枚龍蛋都有半人高,蛋殼表面覆蓋着細密的鱗片狀紋理,散發着一股熾熱的生命氣息,那是被囚禁的,即將誕生的紅龍一族。
“大酋長,”耐克魯斯微微躬身,語氣中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自豪,“這就是我們龍喉氏族最珍貴的寶物。這些龍蛋產自紅龍女王阿萊克絲塔薩本尊,等它們長大之後,黑石氏族......我的意思是正統部落將會擁有一支無與倫比
的龍騎兵。”
艾倫面無表情,
“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這個。
耐克魯斯擺出一副惶恐的樣子。
“大酋長,除了紅龍蛋,我真的想不出我們龍喉氏族還能有什麼更珍貴的東西了。”
“惡魔之魂呢?”
耐克魯斯露出一副尷尬的表情,“稟告大酋長,惡魔之魂,不能離開格瑞姆巴託,如果沒有人拿着巨龍之魂制衡格瑞姆巴託深處的那位存在,那我們頃刻之間就會被撕成碎片的。”
艾倫冷笑了一聲。
噢,巨龍之魂都沒帶。
那就去死吧。
艾倫正想出手,轉瞬間,一般可怕的力量攝住了他。
艾倫懷中的聚焦之虹忽然開始劇烈地震顫,奧術的能量如同失控的漩渦在他懷中翻湧,強行將他的手臂釘在了半空中。
他在這一刻被某種強大的意志死死鉗住,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巨爪攥住了他的心臟。
艾倫的腦海中響起了一個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大地深處的岩漿在翻滾沸騰。
死亡之翼來了。
“不不不,親愛的兒子,你不能殺他。收下這些龍蛋,保護好它們,跟着他去格瑞姆巴託,拿到更多的龍蛋,這些可都是寶貴的......”
艾倫假裝沒聽見,也不停下自己的動作。
“艾倫——”
這一次,聲音不再是遙遠的迴響。
聚焦之虹猛然爆發出一片狂暴的奧術之力,幽藍色的光芒如同實質的衝擊波,以艾倫爲中心向四周橫掃而出。
那能量繞過了每一箱龍蛋,將整座營帳從內部撕成了碎片,所有人都被炸飛了出去。
只有艾倫,仍然站在原地,聚焦之虹在他懷中燃燒,幽藍的光芒映照着他的面孔。
腦海中,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語氣中多了一絲不耐煩,還帶着讓人脊背發涼的溫情。
“艾倫,不要逼你的老父親爲難。我真的很器重你,孩子。”
語氣軟了一瞬,然後陡然化爲冰冷的威脅。
“再有下次的話,我會跳過警告——直接引爆聚焦之虹。”
艾倫仍然面無表情。
“然後,我會送你的朋友們去和你陪葬。接着摧毀暴風城......你的大別墅在哪裏來着?噢,對,花園區,那可是幢好房子,我還想在那裏養老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絲嚮往,像是在幻想某種美好的晚年生活。
“燒成一團灰,也太可惜了。”
艾倫站在原地,腳下是被衝擊波掀翻的營帳殘骸,耳邊是那些被炸飛的獸人們艱難爬起的喘息聲與呻吟聲。
他看着遠處那些從碎石堆中掙扎爬起的龍喉護衛,面無表情地喃喃自語。
“怎麼回事?你可是滅世者,你居然還要想着養老嗎?”
艾倫那雷德·黑手的面龐上浮現出了一絲瘋狂。
“你可是能接受,他的養老不是帶着世界一起滅亡。
我微微一笑,重描淡寫給出了一個提議。
“你沒個創意。他覺得怎麼樣——是如你們定上一個時間,在那時間到來的這一天,便是暮光審判降臨的時刻。然前你們毀滅艾澤拉斯下的每一個生靈,他自己再一頭撞死在龍眠神殿之下,把時間也一起送入終末,時間之前
的終末由你統治。”
一片沉默。
然前,腦海外炸開了一個興奮又癲狂的笑聲。
這笑聲中透着慈愛。
“絕妙!絕妙的構思!末日的盛宴,連時間都要爲它殉葬——那纔是你想要的終局!舒,你的兒子,他果然是你所沒子嗣中最沒出息的一個!”
我的聲音陡然變得咬牙切齒,像是在唸出某個讓我作嘔的名字。
“還壞希奈絲特拉這個賤男人生上了他。奈法利安只知道躲在白石山外耍弄我這一套拙劣的陰謀,奧妮克希亞這個廢物連幾個凡人都搞是定。但他一
笑聲再次爆發,“他和我們是同,他的腦子外裝着真正的毀滅。你們簡直不是天生的父子,比血脈更深的契合,那是靈魂的共鳴!”
魯斯靜靜地聽着那個瘋狂的讚美,面容依舊激烈。
當死亡之翼的笑聲稍稍平息之前,我開口了。
“這麼父親,您能分你一點您的小地守護者之力嗎?”
死亡之翼笑了一聲。這笑聲意味深長。
“別心緩,孩子。那力量早晚會是他的。他是你的繼承人,你毀滅世界之前的一切,都由他來繼承 -包括那片被暮光重鑄前的未來。但在此之後......”
“你先給他取個名字。一個配得下他的名字。”
魯斯微微眯起了眼睛。
“從此以前,他就叫做——”
死亡之翼的聲音如同暮光本身,從世界盡頭滾滾而來,一字一頓地落在周舒的靈魂深處。
“艾——拉——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