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軍事 > 天命唯漢 > 第166章 劉盈:草(一種植物),又被小白臉裝到了!

“什麼事?”

面對劉盈的詢問,期門郎臉上閃現幾分悲憫。

“江夏縣已經證實了,那些遇害者正是石碣村失蹤的船工!”

正在吧唧着嘴啃羊排的劉邦愣住了,他已經能夠想象到此刻的縣衙會是什麼場景。

都說人見慣生死之後會變得逐漸麻木,但他卻是年歲越老,感情越是豐富。

下一秒鐘,老頭的眼睛不由自主變得水光盈盈。

劉啓拱手說道:“兒臣願請纓徹查此案,還遇害者家屬一個公道!”

劉盈問道:“你親自來辦?莫非是不相信這江夏縣的官員?”

劉啓沉默了一下沒有說話。

劉邦用筷子敲敲碗:“就憑縣衙裏那個狗屁不是的狗官?這也就是你從海外搜刮來了不少的財物糧食,讓百姓能夠喫到低價糧,穿上平價衣!”

“否則,乃公敢斷言,若是此刻天下有變,這裏必然成爲第二個大澤鄉!”

劉盈搖搖頭:“不至於不至於……爹你這絕對是危言聳聽了。”

劉邦哼了一聲,一言不發。

劉盈轉而看向等在一旁的期門郎:“阮氏現在何處?”

劉樂皺着眉頭:“弟弟你還是不是人啊?人家剛死了男人,哪有心思回你的話!”

劉交、劉賈也是如此想法,但他們和劉盈隔了一層,不敢直言。

劉盈正色說道:“我有一種直覺,石碣村死去的這些船工,必然是江水大橋遇襲案的參與者!你難道忘了我們是緣何纔會離開長安,前來這南郡的嗎?”

劉樂愣住,豆豆眼瞪得賊大。

劉賈頓時轉變了想法。

他大聲說道:“我這就讓人去把她找來!”

畢竟,他兒子是此案的嫌疑人,若是不能取得脫罪的口供,縱然這件事情最終不了了之,劉睿只怕也無緣繼承荊國!

這件事情他絕不答應!

他和自己的結髮妻子感情很是深厚,但他的妻子卻不幸早亡,因此哪怕他如今妻妾成羣,一連生了十幾個兒女,但在他的心中,劉睿有着超然的地位,是他絕對不會做出絲毫更改的唯一繼承人!

無他,劉睿是那個他深愛的女人留下的唯一一條血脈!

毫不誇張的講,如果可能,他會毫不猶豫的用自己的命去交換劉睿的命!

而聽到劉賈的話,期門郎卻拱手說道:“不勞荊王親自去,卑職已經將那婦人帶了過來!”

劉盈輕輕點頭,旋即看到門口出現了一羣畏首畏尾的村婦。

那些,正是阮氏等石碣村民婦。

張不疑站起,走到滿臉狐疑的店掌櫃和店小二面前,排出五枚‘當百’銀幣:“去門口守着,莫要讓人進來,這些是補償,你們今日不要再營業了。”

一瞬間,那兩人喜出望外的千恩萬謝。

他們這間店開在碼頭,主要是給碼頭工人提供餐食,偶爾纔會接待一下諸如劉盈這樣的外來客商。

就像那個店小二說的那樣,薄利多銷。

比如那些碼頭工人喫的那些什麼都不加的素面,一碗只賣十五分錢,而一枚‘當百’銀幣能兌換一萬個壹元鋼鏰,摺合紙鈔一百萬,五枚銀幣至少等於老闆賣三十萬碗麪的收入!

嗯,並沒有。

這些銀幣裏還包括了劉盈等人剛剛喫掉的羊肉……

但不管怎樣,從老闆那生怕張不疑反悔的樣子可以判斷,他賺大了!

於是,等到滿臉忐忑的一羣村婦走入的時候,劉盈回頭說了一句:“先別忙着休息,讓後廚做些羊湯麪送上來,多放肉!”

阮氏等人偷偷看了看劉盈,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低頭抹着眼淚。

她們,剛剛死了老公!

重要的是,還不等她們放聲一哭,就被幾個凶神惡煞的大漢從縣衙裏‘請’到了碼頭!

如今被人溫柔以待,她們越發泣不成聲。

劉盈也不催促,只是等待阮氏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將面喫完,這才問道:“你丈夫姓甚名誰?”

阮氏低着頭:“我家良人姓阮,家中行二,因此被人叫做阮仲。”

劉盈再度問道:“你可知他爲何要去炸那江水大橋?”

阮氏猛然瞪大眼睛:“冤枉!我家良人平日裏最是老實本分了,怎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在她旁邊,那些婦人也同樣叫起了冤枉。

但劉盈敏銳的發現,其中一個婦人似乎神情中滿是閃躲。

“你是哪個?”

“這位郎君莫非是叫奴家?”

“沒錯,就是你,你是誰?丈夫姓甚名誰?”

許是劉盈的眼神過於銳利,那個婦人嚇得縮着脖子不說話。

阮氏說道:“那是花嫂。無姓,單名一個花字,故此被稱爲花嫂,她的良人是本村裏正晁長子,乃昔日楚國宗室之後!”

她邊說,臉上露出幾分與有榮焉之感。

畢竟她特意指出晁長子乃昔日楚國宗室之後,爲的就是向劉盈說明她們石碣村的人傑地靈,不想被人小瞧了去!

這些,就是她們一路而來僅剩的尊嚴!

劉盈沒有接話茬,也沒有譏諷,只是問道:“那你可知晁長子等人緣何被殺死在荒野之中?還有,現場還遺留了一箱金子……”

“什麼?還有一箱金子?”花嫂瞪大眼睛,旋即用力捂着嘴。

劉盈笑了笑:“還有?有趣,真是有趣……你是想在這裏說呢?還是到縣衙大堂上去說?到時候可就不是喫羊肉面,而是喫夾棍、喫烙鐵了!”

阮氏等人也瞪着眼睛:“什麼金子?花嫂你說啊!”

花嫂看了看那些將她‘請’來的凶神惡煞,情不自禁的哆嗦起來。

畢竟那幫人當時是直接闖入了縣衙,不知道拿着什麼亮了一下,那幾個趾高氣昂的縣吏頓時連大氣都不敢喘,任由對方將自己等人帶到了這裏……

所以,她本能覺得劉盈並不是在嚇唬她。

於是,花嫂結結巴巴的說道:“那是一個多月前了,晁長子撐船回家,還帶回兩個穿着打扮很華麗的男人,他們在房間裏嘀嘀咕咕了許久,等到那兩個男人走後,我看到晁長子偷偷將幾塊黃金藏在了牀下面……”

“然後又過了幾天,他在狗圈後面挖了個坑,埋進去了整整一箱黃金!”

“我問他黃金從哪來的,他也不說,只說是讓我把錢看好,等過段時間全家搬到長安去買套房子置辦兩間店鋪,這樣二娃三娃他們就有學上了,大娃也能有個正當營生,能娶個好婆娘……”

劉盈問道:“你認識那兩個男人嗎?”

花嫂搖搖頭。

張不疑呵斥道:“撒謊!你在頻繁眨眼,這說明你心裏知道他們是誰,但你選擇向我們撒謊!”

花嫂頓時慌張了起來,忙不迭擺手:“我、我沒有,真的……”

張不疑不說話,只是眼神冰冷且充滿壓迫。

沒一會,花嫂哭喪着一張臉:“我、我不能說,我若說了,全家人的性命就保不住了……”

劉盈搖搖頭:

“你可知江水大橋遇襲案的主犯是什麼罪?”

“夷三族!”

“何爲夷三族?”

“簡單來說,就是殺你全家,殺晁長子哥哥弟弟全家,以及你的父母兄弟全家!”

“你說出實情,主犯伏法,你全家自然能活,你若不說,不僅晁長子,所有參與者通通要夷三族!”

一瞬間,不止花嫂一人,阮氏等人也瞪大眼睛,瑟瑟發抖起來。

劉邦轉過頭不說話,捏着下巴不讓自己笑出聲。

但他這次有些誤會劉盈了。

劉盈這話不是在開玩笑或是咋呼她們。

封建王朝,法律是君主制定,漫說只是一些普通百姓了,就算是王宮貴胄,劉盈這種大權在握的皇帝也一樣是說殺就殺!

比如漢武帝,任用酷吏殺豪強,十萬幾十萬的殺百姓,殺掉的丞相一隻手也數不過來,甚至連女兒女婿,兒子孫子都照殺不誤!

所以,面對着劉盈面無表情的殺氣騰騰,花嫂把心一橫,大聲說道:“是江水船工行會!江水大橋建好之後,船工行會就無法把持所有碼頭從中獲利,因此他們找到晁長子,讓他帶人去把橋炸了!”

花嫂說完,用力喘着粗氣,看向張不疑的眼神中滿是挑釁的神色。

畢竟在她看來,敢惹船工行會的都死定了!

不光是敢惹船工行會的人要死,就連聽到這個消息的人也要死!

但張不疑對此毫不理會,只是看向滿臉崇拜的劉樂洋洋得意。

此時,食肆裏突然傳出來噗通一聲。

劉盈下意識轉過頭,只見那個店小二坐在地上,滿臉的面如死灰。

很明顯,他剛纔躲在那裏偷聽來着……

下一秒鐘,那些期門郎也變得臉色煞白起來。

他們居然沒有發現那個店小二,若是那裏藏着的不是店小二而是刺客,後果不堪設想!

畢竟若是劉盈遇襲,他們也等着夷三族吧!

於是,他們怒不可遏起來。

離得最近的兩人三步兩步衝到店小二面前,如同拎雞崽一樣把他拎到劉盈面前,重重摔在地上,旋即全體跪倒在地:“我等護衛不力,還請主人責罰!”

嗯,劉盈現在處於微服私訪中。

“既如此,那就罰俸半年吧。”劉盈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看向瑟瑟發抖中的店小二:“船工行會很有勢力嗎?怎麼把你嚇成這個樣子?”

過了一會,店小二終於緩了過來:“那是很有勢力嗎?那是相當有勢力!船工行會雖然名爲船工行會,但就連這碼頭上的力夫也大多都是行會會員,每月上交會費,以此來換取行會庇護!”

劉盈好奇問道:“怎麼個庇護法?”

店小二臉上有些畏懼,結結巴巴說道:“行會養有打手,若是沒有加入行會的人來碼頭上扛活,輕則被痛打一頓,若是不識相的,說不定就裝進麻袋塞上石頭,扔進江裏餵魚了!”

劉盈皺眉:“這也叫庇護?”

店小二回答:“怎麼不叫庇護了?那些外來的力夫不懂事,拼命殺價,說不定會弄得大家連養家餬口都難!力夫沒錢了,誰來我們這小店喫飯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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