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軍事 > 天命唯漢 > 第235章 劉盈:其實我不摳門,真的……

長安城東郊,渭水南岸。

這裏位於長安城外城,相比較內城和皇城,這裏的的人口更加密集。

無他,此地居住的百姓多爲無爵位的庶子,可以合法擁有的宅基地面積小,同等大小土地下,自然就能建起更多民宅。

也因此,爲了讓他們就近上班,很多原本在藍田、新豐、杜縣(杜陵)的很多工廠紛紛搬到了這裏。

畢竟大工廠生產和手工作坊不同,很多機器一開一關耗費太大,故此是人休息而機器不休息,工人三班倒,自然需要縮短通勤距離,來保障工廠的正常運轉。

比如電廠。

蒸汽鍋爐除非檢修,否則絕不會停下。

早上九點四十分。

太陽昇至半空,萬里無雲,淡淡的陽光灑在身上,就連關中那如同刀子一樣的春風颳在臉上也變得有些溫暖。

“吹面不寒楊柳風……”

劉炎奶聲奶氣的說了一句,旋即昂起頭,看向身後劉盈,問道:“父皇,我什麼時候才能獨自騎馬呢?”

嗯,他現在和劉盈並乘一騎,就坐在劉盈身前。

劉盈笑着回答:“等你長到跟你四哥(劉武)一般高的時候,就能獨自騎馬了!”

劉炎點點頭,攥着拳頭暗暗發誓,準備從今天起每餐再多喫一點,爭取早一點長大,這樣就能和劉啓等人一樣騎着高頭大馬縱橫馳騁了!

另一邊,被點名的劉武情不自禁昂起頭。

雖然他今年虛歲九歲,但卻是一衆皇子中同樣年齡時最高的那個!

前幾天劉啓帶着慎兒入宮拜年的時候,竇漪房專門讓他和一米七多快一米八的劉啓比了比個子,而他只比劉啓矮了半頭!

所以,他瞥了一眼年齡比他大,但個子比他矮的劉德和劉弘,臉上滿是得意洋洋。

劉啓扭頭看了看學渣三人組,心中有些惱怒。

畢竟今日本該是他和劉盈獨處,他本以爲能夠‘獨享’自己的父親一天,但萬萬沒想到的是,他的那羣兄弟爲了逃課,死乞白賴的跟了過來!

而且,臨出宮的時候他們又見到了正在教授劉炎摔跤的劉肥……

於是今日不只是他們父子二人,隨行的不僅有旁邊的學渣組、被劉盈抱着騎馬的劉炎,還有快把一匹自重一噸的駑馬都壓的氣喘吁吁的劉肥……

因此,劉盈特意將回家休息的張不疑也叫了過來……

嗯,總要有人買單……

畢竟劉盈很篤定的一點是,劉肥會給劉啓、劉炎等人花錢,但絕對不會給他花一分錢……

而張不疑來了,自然就又多了一個穿着獵裝,做男人裝束的劉樂……

再加上隨扈的期門郎,他們一行三十多人組成的馬隊浩浩蕩蕩,雖然大家都做便裝,騎乘的也不是什麼太好的馬匹,但一路上也引得衆人紛紛側目。

無他,看稀罕。

長安百姓出門時大多蹬自行車,要麼就是乘坐近乎免費的公共馬車,只有外地來的客商不懂規矩,纔會選擇騎馬出行。

劉盈才懶得搭理許多,只是春風得意馬蹄疾,放任馬兒噠噠噠噠的一路小跑。

片刻後,他們停在長安電廠門口。

早就得到消息的監理趕忙迎了過來,在下班的工人奇怪的眼神中站在馬前,臉上露出罕見而又濃濃的諂媚笑容。(注一)

“拜見先生……”

“拜見諸位公子……”

……

劉盈先將劉炎從馬背上放下,接着縱身下馬,站在電廠監理面前,笑着說道:“朕今日微服,不必多禮,切莫暴露了我等身份。”

監理重重點頭,緩慢退後,指揮那些期門郎將馬匹栓到大門外的馬棚。

劉樂用力吸吸鼻子,問道:“什麼味道?”

劉盈頭也不回的說道:“許是燒煤的味道?畢竟從上郡運來的煤炭中含有硫磺,燃燒後自然會有味道。”

劉肥卻搖搖頭,很是篤定的說道:“不是。這是炸雞塊的味道!”

劉樂點頭:“我聞着也像!”

她邊說,眼神中多了幾分飢餓感。

畢竟從未央宮騎馬到這裏大約十幾公裏,而她一貫秉承的是早上喫好而不是喫飽,故此越聞越餓……

劉肥也是如此。

這兩日他住在未央宮,有曹氏和劉邦共同監管,爲了讓他減肥,他這幾天都沒有好好喫過一頓飯,如今聞到油炸雞塊的香氣,如何能不勾起腹內饞蟲?

所以,劉肥看向監理問道:“炸雞店是在廠子裏面,還是在廠子外面?”

畢竟這是一間供應整個長安城用電的大廠,有上萬工人,廠區內就有醫院、學校、集市,自然也會有賣熟食的食肆。

監理看看劉肥,憑藉着對方這獨一無二的體型,他自然知道對方是誰,故此拱手說道:“回大先生的話,炸雞店就在馬棚東側,若不嫌棄的話,小人願在前引路!”

劉樂望向劉盈。

劉盈看向劉啓。

於是,所有人都看向劉啓。

劉啓結結巴巴問道:“父親,你們爲何都看着我?”

劉盈笑着說道:“不看你看誰?今天我們都是陪你出來玩的,你不發話,誰敢到處亂走?”

劉肥先是對劉盈不屑的撇撇嘴,接着看向劉啓的時候臉上就掛滿了笑容:“大伯請你先去喫東西,喫完了再去廠子裏轉,行嗎?”

劉啓愣了一下。

但旋即點頭說道:“大伯說什麼,侄兒照做就是……”

畢竟他此刻被許多雙飢餓的眼睛盯着,由不得他不答應。

劉肥嘿嘿一笑,將站在劉盈身旁的劉炎抱起,旋即領着劉啓等人向前走去。

張不疑捻着鬍鬚,走到劉盈身邊問道:“我怎麼覺得老大有些怪怪的呢?”

劉盈問道:“哪裏怪?”

張不疑側目:“按理來說,老大不喜歡你,自然也不應該喜歡劉炎,可你看,老大對劉炎的態度,可比他對自己那幾個兒子更加親暱!”

“你是沒見,劉襄、劉章、劉興居那幾個小子見了老大,就像是老鼠見了貓,大氣都不敢喘!”

“你再看看那邊,他就差把劉炎寵上天了!”

劉盈搖搖頭:“可能是因爲劉炎性格像我爹吧。大哥那是愛屋及烏了……”

難道你就沒有發現,你那兒子長的跟你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愛屋及烏?愚鈍還是傻……張不疑看了看劉盈,最終一言不發。

劉盈也沒再說話,只是當劉樂從他旁邊雄赳赳氣昂昂走過的時候,伸手拉着劉樂的手臂,臉上掛滿討好的笑容。

“阿姊,我沒有帶錢……”

“行啊,到時候我喫肉你啃骨頭!放心,一定多給你留點肉!”

劉盈滿臉懵逼。

說好的姐弟情深呢?

他兀自不死心,將劉樂的手臂摟在懷裏,訕笑道:“阿姊,如果可能的話,我還是想喫肉……”

劉樂頓時心滿意足。

“行吧,看在你態度很好的份上,今天我請了!”

“就知道阿姊最好了!又溫柔又漂亮,還仗義疏財,不愧爲小孟嘗君!”

“再多說一些,不要停!”

“好嘞!”

……

張不疑望着那一對姐弟的背影,微不可見的搖了搖頭。

其實他很清楚劉盈並不缺錢,人也很大方,因此和劉邦到處蹭飯不同,劉盈的蹭飯,只是表達親暱的一種方式。

可問題是,爲啥總是逮着他家這一隻羊往死裏薅?

………………………………

老咸陽炸雞店。

劉樂淺嘗幾口之後,就將手中雞腿放下,只是滋滋滋的吸着奶茶。

張不疑放下手中報紙,問道:“怎麼不喫了?”

劉樂扁扁嘴:“沒有從前的好喫了……”

張不疑搖搖頭:“我覺得可能是你不餓。你看大哥,已經連喫了四個雞腿,第五個馬上就只剩骨頭了……”

劉肥愣住,滿嘴是油的盯着對面那個小白臉。

張不疑趕忙賠笑道:“大哥,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看你喫的香甜……嗯,味道如何?”

劉肥放下雞腿,搖頭道:“其實吧,我也覺得沒有從前的炸雞好喫了,只是因爲喫了好多天素食,半點油星都沒有見!這才饞的不行……”

張不疑皺皺眉頭:“不應該啊……”

畢竟老咸陽炸雞店是劉盈早些年玩鬧似的弄出來的新玩意,如今不僅在長安城有上百家分店,天下各郡國也都開有分店。

統一的配方,再有工業溫度計的加持,讓每一家店的炸雞都是幾乎一樣的口味。

而這種現象已經持續很多年了,沒道理口味會變啊?

張不疑不信邪的拿過劉樂面前的盤子,毫不在意的在劉樂咬過幾口的雞腿上撕咬下一塊,咀嚼幾下,一臉疑惑的點點頭:“好像確實是變了,雞肉沒有從前的香了。”

劉肥歪着頭:“對吧,別說和宮裏、還有咱們常喫的那些雞比起來口味差,跟他自己店裏從前的炸雞相比也是差了一大截!”

張不疑扭過臉,看向單點了一碗炸醬麪的劉盈,問道:“你知道這是爲何?”

劉盈拿起一張餐巾紙,擦擦嘴。

劉肥卻滿臉鄙視的說道:“你問他?他既不養雞,也不炸雞,還不喜歡喫炸雞,如何能知道前後不同?”

劉盈轉頭,笑容滿面:“這個事,我還偏偏知道!”

注一:監理一詞最早見《通典·職官六》,初,秦以御史監理諸郡,謂之監察史。‘理’同‘吏’,監理就是負有監督管理職責的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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