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玄幻奇幻 > 戰錘:以涅槃之名 > 第1013章:開場白

它們更兇暴。

它們更野蠻。

它們更奇怪。

它們人數更多。

它們看起來比我們更享受這場戰爭。

但這都無關緊要。

它們不會取得勝利:在我搞明白那些更復雜的事情之前,我會打贏這一仗。

以上,便是率領吞世者軍團的基因原體安格隆,在面對那支從地獄之門裏走出來的惡魔大軍時,所想到的每一件事情。

他靜靜地目睹着這支腳踩無數黑暗靈族屍骨而來的野獸軍團,它們是吞世者在此前的兩百年間從未見過的對手,是來自於另一個維度和認知領域的戰爭玩家:在此前所記載的歷史中,人類帝國從未承認過曾經與這些非人的存

在爲敵。

就如同它們的名字:惡魔,這支軍隊彷彿是從荒誕的黑暗神話裏走出來的。

它們沒有成羣結隊的裝甲載具,也沒有披堅執銳的士兵,在天上沒有戰機,在地面上也沒有龐大的戰爭機器,有的只有一羣奇形怪狀的魔鬼和可憎之物,它們在八頭背生雙翼的龐大怪物的領導下前進,身旁圍繞着它們豢養的

嗜血怪獸。

安格隆能看到那些衝鋒在前的,就像是獵犬一樣的生物,但它們絕對不是獵犬。

它們至少和阿斯塔特一樣大,渾身滴落着血液和黑色的不詳液體,沒有皮,能夠看到黑漆的骨架和粗大的肌肉纖維,有着亮銅色的眼珠和數排尖牙利齒,急不可耐地衝鋒在整支惡魔軍團的最前方。

儘管沒有進一步的講解,但原體和他身後的每一名吞世者都下意識地知曉:這樣的怪物是絕對不忌憚以人類爲食的。

而很快,它們也搞明白了另一件事情。

就像之前所遇到的每一種敵人:即便是像這樣可怕的神話怪物,也是可以被以人類的手段來殺死的。

安格隆甚至不需要指揮,因爲他的身後就站着一支身經百戰的軍團:成千上的吞世者踩在科摩羅業已枯萎的土地上,站在最前方的是由卡恩率領的原體衛隊,以及數百名精銳的終結者部隊,而他們的影子都被遮掩在數百架重

型裝甲所投下的陰影裏。

伴隨着卡恩的一聲令下,一排排高壓火焰噴射器和等離子槍械對準了面前的獸羣。

槍火轟鳴,萬炮齊發,污穢的血液和肉塊瞬間被炸得粉碎:鋼鐵再一次證明了它在戰爭中要比血肉之軀更加偉大,它用鋪天蓋地的爆彈槍雨和等離子火焰一遍又一遍地屠殺着面前這些似乎永無休止的敵人,在血肉橫飛間歌頌

着自己的勝利。

但這勝利是如此的短暫。

當成排成排的惡魔和亞空間生物在阿斯塔特們的火力面前倒下的時候,這瘋狂的浪潮卻絲毫都沒有停止的勢頭:每有一個咆哮的惡魔倒下,就有十個頂替它的位置,繼續悍不畏死地向前衝鋒,彷彿肉體被活生生撕碎的痛苦

它們來說無關緊要。

這一幕讓安格隆皺起了眉頭。

他的思維穿過了時間的限制,想起了自己人生中最不堪回首的那一幕。

他想起來在努凱里亞上,被封鎖在角鬥場的奴隸是如何陷入同等的瘋狂的:在那些山呼海嘯的觀衆的注視下,明明是來自於五湖四海的遭受同等折磨的人們,在奴隸主們的鞭策和死亡的恐懼面前,居然會毫不猶豫舉起武器,

殺戮身旁的陌生人。

在此之前,他們從未戰鬥過,他們從未殺死過別人,有些懦弱者甚至會爲那些弱小的動物的死亡而流下眼淚:但是在數十萬嗜血如狂的觀衆的歡呼聲中,他們竟也能如此乾脆地投入屠殺,在力氣被耗盡,頭顱被割下之前,殺

死一個又一個同類。

安格隆記得那樣的血腥場面,他記得成千上萬的奴隸,他們的數量足以將最龐大的角鬥場堵得滿滿當當,是如何在幾個小時的互相殺戮後堆成一座高聳入雲的山的:那山在觀衆們的歡呼中高高屹立,活像是獻祭給血腥之神的

祭品。

他就是在那樣的瘋狂中活了下來。

他殺死了所有人,殺死了每一個有可能威脅到他生命的競爭者,而作爲獎勵,他得到了活到第二天的資格。

以及在那以後更悲慘的日子。

在之後的那些年裏,他一次又一次扮演了和眼前這些惡魔毫無區別的角色:腳踩着同類的屍體,大踏步地向前。

而唯一的不同是,他是痛苦的,他至少曾經在人類本能的良知面前掙扎過。

而面前的這些……………東西。

顯然他們沒有所謂的良知。

他們就像那些觀衆那樣,他們以觀賞人類的,甚至是同類的痛苦和悲傷爲樂。

它們腳踩了同伴的屍體,在火力網稍有停歇的間隙裏咆哮着,繼續前進,等待它們的是終結者們的雙連爆彈槍,以及戰爭載具們的轟鳴,安格隆的子嗣們有的是手段組建出第二道,第三道火力之牆,在真正的兵戈相向前盡情

削弱它們的對手。

這便是他們的戰爭之道。

沒有所謂的公平,也沒有所謂的激情。

戰爭所追求的便是勝利:一切具有效率的手段都是值得考慮的,一切的殺戮都只會轉換成冰冷的交換和利益之分。

既然只需要塑鋼和火藥,就可以消耗掉一波又一波永無休止的惡魔浪潮,那又何必立刻投入軍隊呢?

這就是吞世者們的戰爭藝術。

安格隆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兩柄赫赫有名的戰斧被插在地上,抱着雙臂,原體靜靜地目睹着這些來自於亞空間的掠食者們搖曳着被擊打到血肉模破的頭顱,在吞世者們冰冷的注視下轟然倒地。

他觀賞着這樣的場景,也許觀賞了十五分鐘又或者半個小時。

直到情況再次發生了轉變。

那些低等的惡魔,肉體脆弱到連人類的火力都無法承受住的炮灰部隊,終於在它們連綿不斷的衝鋒中被消耗殆盡:安格隆親眼目睹到了它們的滅亡,他看到了那些被火力直接打成殘廢的低等惡魔,是如何被它們身後更加強

大,也更加嗜血發表親,滿不在意的推倒在地上,然後被成千上萬只蹄子活生生地踐踏成灰燼的。

他對自己的對手有了深切的認知。

而更重要的是,他似乎明白了那些大魔和明顯更強大的亞空間生物們,爲什麼會在戰線的後方忍受這麼長的時間:眼睜睜的看着它們的炮灰被消耗,卻不採取任何動作。

從它們瞠目欲裂的表情來看,它們明顯已經迫不及待了:但它們依舊選擇了忍耐。

這是有原因的。

當越來越多被炮火和戰友們的踐踏碾爲灰燼的惡魔屍體倒在地上,用它們污穢的血和血肉污染了科摩羅僅存的土地,最終根本分不清哪裏是泥土,哪裏是屍堆後:原體突然感受到了空氣中的某種變化。

他看到了一個並不存在的八芒星,看到了無數黃銅色的標記在那些屍山血海中發出了同一種低沉的呢喃。

他感受到了一種冰冷的寒風,在其中夾雜着黃銅和鋼鐵的味道。

這風吹拂過戰場,吹拂到了那些根本沒有因爲戰友們的傷亡而表露出怯意的,血紅色的惡魔們的臉上:眨眼間,那些黃銅色的盔甲變得熠熠生輝,令人毛骨悚然。

吞世者們沉默了下來,他們和他們的基因之父一樣覺察到了某種奇怪的變化。

在幾秒鐘的沉寂後,站在安格隆身旁的卡恩默不作聲的取下了自己的配槍,向着距離最近的那個惡魔開了一槍。

爆彈在惡魔的盔甲上發出響亮的聲音。

但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沒有裂開,也沒有哀嚎,那熠熠生輝的黃銅色盔甲上甚至沒有出現疤痕。

卡恩皺起了眉頭:而每一個心思稍微熟絡一點兒的吞世者也都皺起了眉頭。

“該死。”

他們低聲地唾罵着。

現在,他們知道這些真正的亞空間精銳爲什麼要等待這無窮無盡的犧牲了。

但他們也沒有時間感到失策。

伴隨着一陣歡呼血騰,這支活生生行走在人世間的惡魔軍團,向着吞世者的隊伍發起了最後,也是無法阻擋的一次浪潮。

這一次,八頭大魔衝鋒在前。

而安格隆,也終於抓起了自己的利斧。

他將戰斧高高舉起,回應他的是成千上萬的吞世者戰士那無聲的咆哮,原體的子嗣們效仿着基因之父的行爲,他們沒有因爲戰略上的下風而感到恐懼,恰恰相反,他們選擇解開自己怒火的繮繩,用高貴的勇氣和這惡意與瘋狂

的浪潮做鬥爭。

就這樣,兩支同樣暴怒的軍團惡狠狠地碰撞在一起,開啓了屬於他們的血腥戰爭。

一場狂亂,而又不失章法的生死決鬥。

它們遠遠不是安格隆的對手。

在憤怒的咆哮中,基因原體和他的子嗣們主動迎向了滾滾的惡魔浪潮,就像是飢餓的野狼走進羊羣,就像是在大遠征中走向那些異形的軍團。

就結果而言,沒有絲毫的變化。

原體如巨人般盡情地殺戮:踩死一頭惡魔的脊椎不會比隨手撞翻一整隊的綠皮更加困難,而來自亞空間的利刃劈砍在盔甲上的力度也遠遠不如靈族武士的狡詐,當那兩柄赫赫有名的安格隆巨斧在空氣中揮舞出令人耳膜發痛的

旋風時,龐大如阿斯塔特般的嗜血戰犬也只會整排整排的倒下,它們猙獰的頭在地上胡亂滾動,頭上還殘存的被原體隨意抹殺前的瘋狂。

安格隆自己就是一整條戰線,他用他的雙斧揮舞出一道又一道奪取性命的洪流,他殺死成百上千頭惡魔,下一秒就會有更多的不潔之物湧來,然後在原體的偉力面前再次不甘的化爲灰燼,如同一頭移動的火巨人也在融化任何

靠得過近的冰川。

沒有方向,也沒有計劃,原體幾乎是在遵循着自己的本能。在一片混亂,已經失去了任何理性邏輯的戰線中行走,他時刻注意着吞世者們總體的情況,哪裏的防線在惡魔的浪潮面前搖搖欲墜,基因原體就會手持他的巨斧,向

那裏前進。

這種方法總是有用的,安格隆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問題:在惡魔心中,他個人的重要性是遠遠超過整個第十二軍團的。

只要有攻擊到他的可能性,惡魔的大軍就會毫不猶豫的放棄對吞世者的進攻,轉而面向安格隆個人,即便因此將後背暴露在安格隆之子們的面前也毫不在意,而這往往會給它們帶來慘重的損失:現在的吞世者可沒有什麼戰場

上的道德包袱可言。

而在一次次的吸引與殺戮間,安格隆只靠一種辦法來確定他的方位。那就是一直緊緊跟在他身後的卡恩和吞噬者們。

(吞噬者:安格隆的原體衛隊)

他的一連長就像是他的影子,從頭到尾都沒有說出什麼多餘的話,只是緊緊的跟隨在基因原體的身後,爲他防禦另一個方向。

而就像他圍爲之傲的父親那樣,卡恩的鏈鋸斧也從未遭遇過任何對手。

任何一條惡魔,在卡恩的面前都走不到第二個回合,事實證明,安格隆的訓練是頗有成效的:在他感到了窮極無聊的那些過往歲月裏,吞世者的主人一直試圖加強卡恩的個人戰鬥能力。

而與原體的考驗相比,亞空間中所能挑選出來的對手實在是太少了。

面對這些對手,有的屬於自己驕傲的卡恩既不會退卻,也不會猶豫:他甚至不會加重自己的呼吸,因爲那會干擾到原體。

也正因如此,當一直緊緊跟隨在安格隆身後的卡恩突然下意識的深吸一口氣時。

原體也意識到了:有緊急情況的發生。

果不其然,在他回頭的那一刻,安格隆看到了他此生所見到的最扭曲的怪物。

一種下意識的想法湧向他的腦海。

他也意識到了,卡恩爲什麼會在剛纔突然表露出來那如此類似於震驚的態度:那並非是因爲恐懼,而是純粹的驚愕。

因爲,僅僅是那頭怪物的存在,就完全是一個已經消失的概唸的活生生的體現。

那個概念是......

“努凱里亞。”

扭曲的身影在火與煙中前進。

一頭巨大的惡魔,甚至比高大的安格隆本人還要高上數米,橫行無忌的穿梭在一片混亂的戰場上,怪異的黑煙纏繞在它肌肉健壯的軀幹,如火焰般亮堂的皮膚被包裹在用鏈條拴起來的黃銅盔甲裏面,那粗糙至極的右手握着一

柄戰斧,而左手則是緊緊地啃咬住了一柄長鞭,兇猛的鎖鏈將這毀滅的力量和其本尊牢牢捆綁在一起。

它笑着,露出猙獰的獠牙,那是屬於野獸和嗜血狂徒的笑容。

它大聲咆哮着,僅是聲音就足以震碎吞世者們的耳朵,那是屬於奴役,屬於鮮血和屬於瘋狂的,來自於灰燼的聲音。

它張開巨大的黑翼,但並非是爲了在半空中飛行,而是颳起颶風,將擋在它與安格隆中間的一切,無論他們是吞世者,還是與它同樣歸屬於亞空間的惡魔,都毫不在意地席捲到一旁,任憑鮮血四溢。

就這樣,惡魔站在安格隆面前,用那高大的身軀傲慢地睥睨着帝皇的子嗣。

“努凱里亞的安格隆。

惡魔開口了,聲音如雷霆般震顫。

“紅砂之主,虛無之主。”

“我乃無羈者安格拉斯。”

“顱骨王座的守護,恐虐的至寵。”

“嗜血者之主,以祂的名義向萬千世界散播死亡與滅絕的使者。”

“你可曾聽聞過我的赫赫威名?”

這個名字,這個陌生,卻又在陌生中勉強帶着一絲熟悉的名字,讓原體沉默片刻。

他想起了什麼,他想起了當摩根的目光目睹到了這支血紅色的大軍時,曾在靈魂的世界裏向他竊竊私語的祕密:那是還能夠目睹到未來的午夜幽魂告訴蜘蛛女皇的,而蜘蛛女皇又告訴了安格隆。

這是一個絕妙的祕密,一個無比適合用來開啓接下來的談話,或者戰鬥的祕密。

“安格拉斯,對吧?”

當他即將講述這個祕密的時候,安格隆發現自己的嘴角竟略有揚起。

即便是在他空虛的內心中,竟也爲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而感到一絲愉悅。

原體看向了大魔。

“當然,我當然曾聽聞過你的名字。”

這個回答讓惡魔爲之一愣。

然而,還沒等他因爲原體居然真的聽說過它的威名而沾沾自喜,安格隆就無不愉悅的補上了後半句。

“畢竟......”

“誰能忘記一個居然會被羅嘉打倒的可憐蟲呢?”

籠罩住安格拉斯的黑色火焰,因爲突如其來的滔天怒火而瑟瑟發抖。

當意識到原體在說什麼後,那從未有過的怒火籠罩住了無羈者的靈魂。

它發出一聲瘋狂到了極點的咆哮,歇斯底裏的向着基因原體撲了過來。

而安格隆,因爲他的惡毒之言竟能如此的直擊要害,而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讓他舉起戰斧正面迎敵的時候,原體甚至還有閒心,向他的一連長下達命令。

“別讓它們打擾到我。”

卡恩沒有回應。

他只是站在安格隆的身後,站在他的基因之父實際上並不能看見的地方。

然後,他注視向遠方,注視着那些正向這裏滾滾而來的惡魔浪潮,以及那兩頭正統率着這些惡魔浪潮的,龐大的惡魔。

接着。

這位最偉大的吞世者。

只是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然後握緊了他的鏈鋸斧,隨手將一頭試圖偷襲它的惡魔劈成了兩半兒。

“您的意志,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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