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華的賣場內,祖啓被前呼後擁的圍在中間,兩側是兩名肌肉結實的保鏢,當然這在蘇瑾眠看來,不過是擺設而已,她偷偷的睇了眼一側的左進,剛一轉面,就被左進抓了個正着,他微笑衝她欠了欠身。
蘇瑾眠趕緊收回了目光,左進的眼光太銳利了,也許十個肌肉男恐怕也抵不過一個左進,這是蘇瑾眠的直覺。
她嘆了口氣,真心覺得煩悶,有些後悔跟來了。其實,這會議也不能讓她瞭解祖啓多少……
她耷拉着腦袋,隔着祖啓三尺開外,吊在他身後。
祖啓的前面是一名中年男人,此刻正一臉諂笑的點頭哈腰。
“少總,今年天河的運營指標高出去年十三個點,這多虧了您的內部改革措施。”
“何止是內部改革,少總您的對外銷售方案也起到很大作用,Z國奢飾品市場剛起步,我們天河算是領先與各大賣場之上啊。”
另一名禿頂的中年男人,睇了一眼中年男人,手一揚,滔滔不絕的讚揚着祖啓。
“還是內部爲重,在好的外銷手段也是許要內部的團結,內部的穩定的,所以我說,還是少總有先見,能用N+1的方案,讓員工的心都聯合在了一塊。”中年男人不甘示弱,瞥了一眼禿頂男,如此說道。
“黃總,這話說的也不盡然吧,要沒有外銷的營業額,在好的內部團結都一樣......”
禿頂男一句話還沒說完,祖啓挑眉,目光森冷的睇了他一眼,並沒有說什麼,只是那一眼很快讓禿頂男禁了聲兒。
氣壓陡然下降,兩個中年男悻悻然的扯着乾笑,冷汗直冒,不敢再多嘴。
對於內外矛盾祖啓心裏相當明瞭,之所以他不去處,也是一種商業管理手段,有矛盾纔能有動力,有競爭纔能有鞭笞,他是故意放縱兩個部門的內鬥外爭。
沉默良久後,祖啓才薄脣輕啓,“尚華的人來了沒有?”
“到了,已經在二十八樓等少總了。”禿頂男搶先答了祖啓的話,答完後,還一臉嘚瑟的瞅了瞅那名黃總的中年男人。
尚華集團,這讓蘇瑾眠想到了華之軒,他來了嗎?
蘇瑾眠的心裏有些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說是害怕見着他吧,也不是,說期待的話,就更加不可能,有些煩躁,可又不明白自己在煩躁什麼。
很快,幾人坐上直通電梯,直達二十八樓。
會議室很整潔,會議桌的正中央擺放着鮮花,每個位置上整齊的擺放純淨水。
跨進會議室的時候,祖啓回頭睇了蘇瑾眠一眼,好似告訴她,有他在,什麼都不用擔心。
蘇瑾眠扯了扯嘴角,攥緊了手,一股子後悔莫及湧上心頭,她低頭瞧着自己的腳尖,跟在他身後。
這裏本來沒有蘇瑾眠的位置,但祖啓還是讓左進給特意給蘇瑾眠安排了個專座。
這一舉動讓一直被衆人忽視的蘇瑾眠瞬間成了會議室的焦點,齊刷刷的眼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直到祖啓再次開口,大家才轉移了目光。
“天河這次的指標超過十三個點,理應獎勵,內外部根據特定指標,獎勵總額的零點零三給與部門員工。”
“嘶——”全員都倒吸一口涼氣,總額的零點零三?沒想到天河去年的銷售額這麼高,祖啓給的獎勵是不是太大了點?衆人揣度着祖啓的心思,今年的會議安排在天河看來是別有用心啊。
一陣喫驚後,天河賣場內部高層黃總,露出滿口黑黃牙齒,笑的燦爛,“謝謝少總,我們一定會不負所望,帶着天河賣場節節攀升。”
“是的,我們外部員工一定會做好您吩咐的三個絕對。”外場的禿頂男也附和着。
“嗯。”祖啓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側目看着右邊第三排的男人,華之軒,“尚華去年的總營業額比前年少了五個點,你怎麼看?”
毋庸置疑,這話是衝着華之軒說的,一直注視着蘇瑾眠的華之軒這才收回了眸光,理了理思緒,“少總,尚華去年由於收購了一些小資企業,所以才拉下總營業額,但是單尚華主營企業,已經高出前年十八個點。”
華之軒不卑不亢的述說事情緣由,在整個會議人員中他算的上最爲年輕的,可想而知他的地位在尚華不低,衆人看他的眼光並沒有應爲他年輕而有所輕視。
當他說道十八個點的時候,衆人再次低頭倒吸涼氣,爲自己所屬的公司開始擔心起來,甚至其中有幾個虧損的公司負責人,已經纔是冒冷汗了。
祖啓回國不過大半年而已,已經強過他過世的父親太多,不管是管理方面,還是銷售方面。
“我只看總額,虧損的五個點將由你們尚華自己貼上。”他淡漠的眸子始終盯着華之軒,話鋒一轉,接着道:“上次我們談過,你們招標的tir連鎖商城,資金是否充足?不管你尚華有沒有實力,都不能連累祖氏,這點,你們要清楚。”
“明白,我們尚華有絕對的資金,不會讓少總擔心。”華之軒欠了欠身,自信堅定的保證着。
他今日的表現不像上次,估摸着上次是看見蘇瑾眠後一時反應不過來,才讓自己那麼狼狽。
蘇瑾眠遠遠的睇了一眼華之軒,原以爲自己看到華之軒後會不安,可事實並非如此,當瞧見的時候,她的心竟然沒來由的平靜,甚至是沒有絲毫的波瀾。
收回眸光後,她握着鉛筆,在白紙上畫圈,這種會議讓她只想睡覺,眼皮子沉重。
一圈,兩圈,N圈後,她斜靠在椅上,長長的睫毛耷拉了下來,竟然就這麼睡着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有些冷意,本能的縮了縮脖子。
可沒一會,身上傳來一股暖意,暖呼呼的很舒服,她鑽了鑽身子,往溫熱地方靠了靠,這一覺她睡的很安穩。
她是睡的很安穩,可有人就不這麼覺得了,比如抱着她的祖啓,就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看着女人不安的往他胸口一鑽再鑽,強忍着想扔下她的衝動,擰了擰眉,無可奈何的抱着。
“少總,還是我來吧。”左進看着額頭沁着薄汗的祖啓說到,他知道,這並不是祖啓累的,而是他病發作的前兆。
“你去把車開來。”他並沒有回答,只是淡然的吩咐一句。
“......是。”左進猶豫片刻後,還是應了聲。
打發掉左進後,他才露出那抹溫柔,細細的看着她的眼,她的眉,她的鼻子,她的嘴角,一點一點,深深的刻入他腦海深處。
心臟有些過劇的跳動,讓他呼吸困難,額頭的汗滴,一滴一滴的落下。
“呵,還是不行嗎?”手中傳來的溫熱,異味,不管他多麼強忍,還是驅不走心中的那道陰暗。
收起心緒,他再次擰緊了眉,看起來有些冷,抱着她穿過賣場,這舉動卻驚住了所有人,消息跟長了翅膀似的,很快飛了出去。
門外,車旁,左進給他拉開車門,兩人進了車,他迅速發動老爺車,車平緩急速的離開。
當蘇瑾眠醒的時候,都已經快到她家的小院了。
她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顫抖兩下,張開迷迷糊糊的眸子,在搞不清狀態的時候,摸了把嘴角的口水,“思彤,幾點了?”
“你多久沒好好睡覺了?”祖啓眉頭擰的很緊,瞧着還沒徹底清醒的女人。
“呃?”當聽到這男人的聲音後,她纔算徹底轉醒了過來,一臉驚秫,思緒一點點的迴轉,她跟着祖啓去了會議室,接着,她看見了華之軒,接着畫圈......接着,沒有接着了,她睡着了。
只是怎麼她會回到車裏?
“我不介意督促你睡覺,當然,你只能去我家。”他霸氣的斜視了她一眼,聲音淡漠,卻極度認真。
“呃?”她傻乎乎的眨巴了下眼睛,“可能是太累了,我,怎麼進的車?”
“三十萬。”祖啓打開煙匣子,從裏拿出煙,點燃,吸了一口,“剛纔抱你傷了我的腰,這是給你算的折後價格。”
“......”還能說什麼?蘇瑾眠只能裝傻,扭頭,不在看他。
祖啓挑了挑眉,現在她已經開始無視他了嗎?“左進,掉頭,迴天河。”
左進嘴角抽了抽,應了聲,就要調轉方向盤。
蘇瑾眠眉頭一蹙,有些不解,“祖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
“當然是讓你還回來,我把你從28樓抱下來,既然你不願意給勞工費,我就喫點虧,讓你從28樓給我抱下樓就行。”
祖啓微微勾笑,說的是理所當然。
“......”蘇瑾眠很想撬開他的腦門,看看他是個什麼構造,她咬牙切齒的很憤憤不已,可同時又對他的這種無賴行爲表示無力解決。
“祖啓,你到底想怎樣?”忍無可忍,她的音調比平常也高了半分。
他優雅的吐了個漂亮的菸圈,微微勾脣,凝着有絲怒意的蘇瑾眠,“蘇醫師覺得應該怎麼解決?”
提出這種無理的要求是他,敲詐她的是他,他還問她應該怎麼解決?又不是她讓他抱的,她真的很想甩他一臉子。
一雙噴火的黑瞳就這麼瞧着祖啓。
場面陷入暴風雨來臨前般的安靜下來,無名的火苗在車廂裏竄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