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闆的話讓屋裏三人呆愣了片刻,都以爲自己是聽錯了,連一直哭哭啼啼的趙渝君都停止了哭泣,定定的看着他。
“他瘋了嗎……”蕭寶竹低喃着,顧瑤搖了搖頭,這個時候他說了什麼已經不重要了,趁着王老闆還沒有其他動作之前,她手上解繩子的動作一直沒停,王老闆瞧見了她這個舉動,卻根本沒制止,反而仔細打量了蕭寶竹一會兒,“長得倒是還行,可惜這性格不合本老爺的意。”
蕭寶竹頓時被這話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立刻將他剛纔說的大逆不道的話忘到腦後,若不是還被綁着,她恨不得現在就叫人砍了他的腦袋。她一邊催促顧瑤快一點兒一邊對着王老闆怒罵起來,可是無非也就是說些等出去了要滅了他九族這樣的話,王老闆壓根當沒聽見,他反手將門一關,徑直朝趙渝君走了過去。
顧瑤眼角的餘光瞅見了,心中覺得詫異,她都快要解開蕭寶竹身上的繩索了,這王老闆的關注點竟然只在趙渝君身上?可她這會兒覺得掌心裏全都是汗,蕭寶竹還在尖叫着不許王老闆碰趙渝君,掙扎個不停,她只好專心和這繩子做鬥爭,無法分神去想更多。
趙渝君一個勁的往後退,眼看退到牆角無處可去時,她嗚咽了一聲,覺得腿上毫無力氣,軟軟的倒了下去,正好被王老闆抱了個滿懷,她驚懼極了,用力打了王老闆幾下,可這點子力氣跟撓癢癢也沒什麼區別了,王老闆大笑一聲,順手將她給扔到了裏間的牀上,然後開始解衣裳。
“你要幹什麼!你不許碰她!”蕭寶竹驚恐的大喊起來。
顧瑤也目瞪口呆,不明白這王老闆在想些什麼,就算是再喜歡趙渝君,也沒必要這樣猴急吧?正好這時繩子解開了,她扶着蕭寶竹站起來,同時衝過去試圖推開王老闆。
不料那王老闆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閃身不但避開了她的攻擊,還在她們幾個都沒鬧明白怎麼回事的時候,不知道從哪摸了根帶子出來,將她們的手給綁在了一起,又將花瓶放回了原位。
他嘿嘿一笑,“我這人其實有點兒惡趣味,就喜歡刺激點兒的,本來還想一個個的來,既然你們也這麼着急,那就一起好了。”
說完他開始繼續解自己的衣裳。
一直在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的顧瑤,在這一刻終於忍不住開始發抖,她心裏怕極了,她不知道半夏有沒有回去找周少霖,也不知道周少霖又能不能及時趕過來,若是她們三個支撐不到救援到來又會怎樣,她根本不敢去想。
身邊的蕭寶竹也幾乎失去理智,一個勁的拽着顧瑤和趙渝君想往外跑,她是想救趙渝君,那也不能把自己搭進去,她現在基本上已經確定眼前這個人是個瘋子,可趙渝君身子發軟,根本動不了,反而帶得原本還能坐正了身子的顧瑤也歪倒在牀上。
眼見着王老闆已經脫到只剩中衣,趙渝君突然尖聲喊了一嗓子,“你……你放過我好不好,我身體不好,她們身體好,你放過我……”
屋裏的空氣頓時凝滯了幾瞬,蕭寶竹難以置信的扭頭去看她,可趙渝君只是偏開頭,小聲啜泣着。
“渝君你說什麼?”蕭寶竹顫抖着聲音問道,趙渝君突然狠狠推了她一把,“要不是你和他起了衝突,我們怎麼會被抓來,你總是這樣,仗着你的身份胡來,根本不顧我們的感受。”
正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王老闆,大人說有要事,請您過去一趟。”
“就不能等等嗎?”王老闆解繫帶的手一頓,語氣極不耐煩,敲門那人忙賠笑了一聲,“這幾個姑娘又不能跑了,王老闆您還是先過去一趟吧。”
王老闆的目光在趙渝君身上又停留了片刻,終於還是整了整衣冠,緩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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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門一關,屋裏三人同時鬆了口氣,趙渝君立刻趴在牀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顧瑤也過了好半晌才定了定心神。
她覺得後背都被汗浸溼了,渾身發軟,但她腦子尚還清醒,知道這會兒再沒有力氣也不能坐以待斃,只是蕭寶竹這會兒明顯是被趙渝君的話所震驚,渾渾噩噩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根本幫不上忙。
好在手上的繩子系得並不算特別牢,她費了半天勁用牙將繩索給解開了,然後嚴肅的看着另外兩人,“一會兒那個王老闆要是回來,咱們三個人就往外衝,能跑一個是一個。”
不料蕭寶竹活動了手腳後,突然給了她一巴掌,“剛剛在酒樓裏你爲什麼不跑!”
顧瑤下意識的偏開頭,卸掉了大部分的力,但還是被蕭寶竹的指甲在脖頸處劃了一道血痕,即使她再不想生事,此時也有了火氣,她站起身來冷冷的看向蕭寶竹,“方纔我本可以偷偷下樓將你的侍衛都叫上來,是你大聲叫我才讓我暴露了,蕭寶竹,你搞清楚狀況,現在是你耍縣主威風的時候嗎?”
“你一個小廚子也敢直呼我的名字?”蕭寶竹眼睛瞪得溜圓,顧瑤卻像是看白癡一樣看了她一眼,她原以爲蕭寶竹好歹是個縣主,可沒想到被寵得完全沒有腦子,這都什麼時候了,居然還在計較這些?
她冷笑一聲,“縣主與其和我這樣一個小廚子發火,不如先想想我們要怎麼出去,出去了想怎麼懲治我還不容易?”
蕭寶竹頓時啞了火,趙渝君剛纔的舉動讓她不知所措,這麼多年她對趙渝君可以說掏心掏肺,從沒有第二個人讓她這樣對待過,可多年的習慣讓她沒辦法對趙渝君發火,正好就撒在了顧瑤身上,如今被顧瑤戳破,不免覺得有些尷尬。
可她也從沒有認錯的道理,於是轉而怒罵起王老闆來,一邊罵還一邊摔着屋裏的東西。
趙渝君突然跌跌撞撞地站起來,發了瘋似的衝到門邊使勁的拍門,“放我們出去,屋裏是寶善縣主,你們抓了她是要殺頭的,趕緊放我們出去。”
顧瑤聞言眼前一亮,是了,那王老闆或許不怕,可外面這些守衛卻未必不怕,於是她也跟着喊了起來,然而嗓子都快喊啞了,外面卻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她眼中的亮光漸漸暗了下來,腦海裏突然就想起了沈言,從前在杭州她被綁架是沈言救了她,可如今沈言自己都失蹤了,在這無親無友的濟南,又有誰能來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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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再次被推開,離門口最近的趙渝君飛快往裏跑,然後從背後將離她最近的蕭寶竹往門口推了一把,蕭寶竹腳下踉蹌着往前倒,心徹底涼了下去。
顧瑤本也是一驚,可看清門口來人是誰後,驚呼出聲,“周少爺?半夏!”
“小姐你沒事吧?”半夏帶着哭腔衝了進來,一眼就瞧見了顧瑤脖子上的血痕,頓時眼淚就下來了,“這是怎麼了?”
“不小心劃了一下……”顧瑤開始還能鎮定,可等半夏抱着她哭起來,眼淚也像剎不住閘一樣流下來,她好怕半夏沒能逃過那些人的毒手,好怕自己真的會遭到那個王老闆的侮辱,剛纔因爲蕭寶竹和趙渝君不靠譜,所以不得不強迫自己撐住的那股意志力,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蕭寶竹那邊也沒好到哪裏去,她第一次被嚇成這樣,抓着周少霖就開始哭,話都說不利落,周少霖身體還沒好,此時面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他心疼地拍了拍蕭寶竹的後背,然後眼神擔憂的看向一直縮在後頭的趙渝君,“渝君妹妹,你沒事吧?”
趙渝君又瑟縮了一下,周少霖本想示意身後的丫鬟過去照顧她一下,不料他懷中一直哭泣的蕭寶竹突然悶聲悶氣的開了口,“誰都不許管她。”
“咳咳,這是怎麼了?”周少霖咳了兩聲,勉強將胸口的不適感憋了回去,都這個時候了,怎麼蕭寶竹和趙渝君倒鬧起彆扭來了。
“寶竹姐姐,我……我錯了,我剛剛……就是……一時害怕……”趙渝君上前撲通一聲給蕭寶竹跪下了,周少霖一驚,立刻就想扶她起來,可蕭寶竹卻牢牢抓住他的衣裳,不讓他動,“就讓她跪着。”
“渝君身體不好……”
“一個想害我的人,少霖哥哥你也要護着她嗎?”蕭寶竹猛地抬起頭,咬牙切齒的問道,周少霖表情一僵,難以置信的看向趙渝君。
趙渝君這下後悔了,她沒想到周少霖會這麼快來救她們,自從她第一次見面發現蕭寶竹有一顆“俠義”心腸以來,這麼多年她一直在扮演着一個不諳世事孤苦無依又十分聽話苦情少女,而且成功讓蕭寶竹對她另眼相待,甚至願意撮合她和周少霖,但是今天這事兒一過,可以說是全完了。
她頹然坐在地上,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猛地回頭看向顧瑤,“我不可能害寶竹姐姐,開始說那些話是我不對,我當時真的是被嚇昏了頭,但是剛纔推寶竹姐姐的不是我,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