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秋本以爲葉霄的腰,很快會被折斷,與他以前的對手一樣。
但下一刻,他察覺不對。
他越用力,越像勒在一根鐵樁上,鐵樁不彎,反倒把自己肩肘震得發麻,胸口那股氣也被擠得發悶。
張秋眼神一沉,體內氣血滾動,立刻變招。
他手掌一滑,去掐葉霄的腕,想把扣變成扭,用技巧把葉霄的骨擰斷。
可葉霄沒給他機會。
他只是往前一步,壓到極致的樁勁,猛然頂穿出去。
“咚!!”
鬥臺木板像被重槌敲了一下,震得木欄都抖。
張秋整個人被這一頂逼得胸口疼痛,扣住的手指發麻,樁勁被震散,像一把握緊的鉗子突然失去咬合,扣不住了。
“這就頂開了?”
有人臉上滿是震驚:“明明已經被鎖住,怎麼可能輕易掙脫?!”
臺上的張秋心頭猛地一驚,本能想退半步拉開距離。
可葉霄已經一步跨出,速度比他更快。
第一拳,不是掄圓,是貼身短打,拳從肋下頂出,像鐵錘從地裏掄起,砸在張秋的肋骨縫裏。
“砰!!”
皮肉炸響,張秋身子當場一弓,臉色白了一層,肋下重擊,疼得他喉嚨裏發出半聲悶哼。
他強忍着劇痛,想再繼續纏着葉霄,可第二下已經來了,而且更快、更狠。
葉霄的肘尖砸進胸骨邊。
“咚!!”
這一下不單單是疼,是整個氣都散了、斷了。
張秋眼前一黑,胸腔裏那口氣像被一下打碎,腳下一軟。
下一刻,葉霄肩背一沉,像城門壓下,直接把張秋撞得倒飛出去。
“砰!!”
張秋後背砸在鬥臺上,木板震得一顫,整個人趴倒在地,周遭霧氣像被拍散一圈。
張秋想爬起來。
可胸口那口氣怎麼都續不上,喉嚨裏只擠出一聲“嗬”,像被人掐着脖子灌風,每吸一口都疼得發尖,肋下像塞了根鐵刺,越動越痛,根本爬不起來。
鬥臺外靜得可怕。
剛纔說“真正內門”的那幾個人,嘴還張着,卻像被霧封住。
唐奇臉色一寸寸褪白,他這一刻才明白,葉霄根本沒把他當對手,跟他對戰時,根本沒使出真正實力。
葉霄面無表情,看着地上的張秋,聲音平得像落賬:
“半個時辰,三十兩。”
“去記。”
張秋臉色鐵青,嘴角有鮮血流出,可一句話都不敢多說,只是硬撐着爬下鬥臺,腳步明顯發飄,像剛纔那幾下把他整個人都打散。
木牌又一次“啪”地落下:
“張秋藥霧樁半個時辰,三十兩,記葉霄名下。”
霧裏那圈目光,徹底換了一層,從一開始的看笑話,再到後來的重新掂量……甚至還有了一絲忌憚。
鬥臺四週一時靜得詭異。
原本還低聲議論的幾人,也下意識把聲音吞回喉嚨,就像被人按住了氣。
唐奇和張秋敗下陣後,所有人都以爲結束了。
他們明白葉霄連鬥兩場,而且全都近乎碾壓,想在規矩內壓他,已難如登天。
但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霧裏走出。
他不高,肩背線條也不誇張,衣衫乾淨利落,站姿卻極穩。
每一步落地都不重,卻穩得像把地面踩實,霧裏有人下意識吸了口氣,那站着就能壓人的氣勢,整個內門寥寥無幾。
“是許景策師兄。”
有人忍不住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像怕把名字說重了會惹禍:“他若出手,勝負將毫無懸念,只是除了那少數幾人外,他應該都不感興趣。”
“那可未必,畢竟葉霄加入青梟幫,這事可大可小,就這麼放過他,其他武館會怎麼看我們。”
另一人臉上浮起期待:“許師兄是除了準武者外,武館最強的一批內門學員,葉霄再強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可許師兄就算肯出手,葉霄也不可能應戰。”又有人搖頭:“連勝兩場的他,就算拒戰也不丟人。”
霧氣裏,許景策看向葉霄,目光很平,沒有輕視,也沒有興奮。
只有簡單的評估。
“還打得動嗎?”許景策問道。
這句話一出,周圍立刻起了低低騷動。
不是挑釁,是給退路。
不少人感到遺憾與可惜,這第三場戰鬥是成不了了。
在他們看來,葉霄這時候順勢退下,是正確也是正常人會做的選擇。
葉霄卻抬眼,平靜問道:“一樣押注,藥霧樁半個時辰?還有三十兩?”
這話一落,場面明顯一滯。
“瘋了!”有人忍不住罵道:“他是不知許師兄的實力,還是自尋死路?”
其他人沒跟着罵,可臉上的表情更直白,全都認爲葉霄愚蠢無知,簡直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許景策點頭,沒有多說一句廢話:
“就半個時辰與三十兩。”
葉霄應了一聲:“好。”
這一刻,讓人震驚的不再是賭注。
而是……葉霄真的應戰。
許景策踏上鬥臺。
他一站穩,整個人像把力鎖住了,肩、背、腰腹連成一體,呼吸極穩。
霧裏立刻有人低聲驚呼:
“許師兄練的是鎖龍負重樁,這是鎖背系樁功……這一系續戰無敵,沉息鎖骨,力不斷檔,越打越穩,壓迫不斷。”
“再配上九響戰力……”
這話一落下,周圍那圈聲音像被按住,短暫失聲。
九響。
準武者之下,真正的內門頂層。
許景策邁步。
動作不快,卻讓人覺得一步比一步沉,他腳下落點極穩,重心始終壓在讓人最難受的線上。
第一步逼近,葉霄還沒動,胸腔卻先緊了一下。
第二步壓身,許景策肩背一沉,整個人像貼着霧逼上來,逼得你只能接,不能躲。
肩背一頂後,許景策一掌隨即拍出。
“砰!”
手掌砸在葉霄抬起的臂骨上。
聲不炸,卻沉得嚇人,悶得像鈍錘砸進硬木裏。葉霄小臂瞬間發麻,骨縫裏像被塞進重鐵,指節被壓得發白,肩線被迫往內收了一分。
鬥臺外有人喉結滾動:
“不愧是許師兄……這不是單純的打,是壓。他能壓到骨線散,壓到樁勁消,壓到人先塌。”
許景策沒停。
第二掌接着頂上,還是同一條力線與樁勁,同一個壓點,像要把人壓在地面。
“砰!”
麻意從腕一路頂到肩,葉霄胸口那口氣被逼得更緊,呼吸當場被擠短一截。
到這一步,鎖龍負重樁的味道才真正出來……
先鎖呼吸。
再鎖肩線。
肩背頂來,不快,卻穩得像門閂扣上,逼得人肩線一點點往裏塌。
最後鎖腰胯。
肘尖一沉,重心往下碾,鬥臺木板低啞一響,像在替人承重,這是要把腳下站勢與樁勁,一寸寸鎖散。
許景策腳下微沉,氣血滾動洶湧,背脊像被一寸寸鎖死。
九響在他體內連成一線,不響給人聽,卻讓鬥臺木板發出細微的“咯”聲。
霧裏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九響鎖背……許師兄動真格了,戰鬥要結束!”
面對這一掌一頂一碾,葉霄腳下猛地一沉。
赤血樁落下的瞬間,他胸腔裏那口氣被硬生生壓成一團,像把滾燙的鐵砂塞進筋骨深處,灼得發脹、脹得發痛。
痛不外顯。
只在皮肉與骨縫裏燒。
越燒,他的氣血翻滾越強烈,樁勁越收、越乾淨……像繃到極致的鐵條,不散、不飄。
下一刻。
葉霄體內也起了九響。
不是炸,不是尖,是一串沉悶的合攏,像九道骨門依次落閂,鎖到最緊。
鬥臺外的人紛紛失聲:
“九響?!”
“怎麼可能?!”
“他也是鑄骨後期?!”
他們本以爲這是毫無懸念的戰鬥,結果竟成了九響戰九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