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真君就像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一樣,過往一片空白,目的成謎,實力卻恐怖得令人窒息,連天下三大帝國之一的大夏也要瑟瑟發抖。
“難道......一場大禍即將到來?”
夜深人靜的時候,這個念頭越來越頻繁地撞擊着夏皇的心防,讓他幾乎無法安然入睡。
他只能將更多的希望寄託在尋找契機突破真君上,寄託在那些源源不斷送入宮中的姬妃替身和越來越頻繁服用的龍虎壯骨丹上,心中的急迫感正在不斷地加劇,並且越來越厲害。
如同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拼命加註,卻不知自己正在滑向更深的深淵,距離死亡也越來越近。
文華殿,練功室內。
夏無恙依舊不緊不慢,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結束了又一輪對金剛不壞功的參悟和對菩提丹丹方的推演改良。
他睜開眼,眸中神光湛然,彷彿有龍虎虛影與金剛符文一閃而逝。
有小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外面,將一份彙總了近期外界各方對龍虎真君反應的情報呈上,這是影衛總憲鄭志藏彙總的。
他並不知道誰是龍虎真君,但是對於這種大事,自然會重點收集。
夏無恙取情報,快速掃過,臉上無悲無喜。
“北漠忌憚,南蠻試探,西東海觀望,夏聖鳴惶惶不可終日......看來超凡真君比我想象中的更加稀罕。”
他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龍虎真君這名號,倒是替我吸引了不少目光,爭取了更多安心發育的時間。”
“這樣也好,就讓這潭水,再渾一些吧,待我無敵的那一天,就可以好好清算,到時候這整個天下,便該聆聽我的教導。”
他望向乾清宮的方向,眼中寒光凝聚如實質。
窗外,夕陽西下,將天邊雲層染成一片悽豔的血紅,誰也不知道這血紅之色,即將席捲多少地方。
七月的熱風,依舊沉悶難受。
但一場席捲整個殞龍大地的風暴,已然在這片血色的殘陽中,顯露出了它模糊而猙獰的輪廓,讓天下人都聽到了動靜。
時間繼續流走,悶熱如同跗骨之蛆,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與一場遲遲未落的暴雨賭氣般僵持着,將整個白玉京籠罩在一片粘稠窒息的溼熱水汽之中。
太液池又徹底見了底,只剩下中心一小窪渾濁發綠的死水,散發着令人作嘔的腥腐氣息,連小動物也不願意靠近。
岸邊的垂柳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枯骨,焦黃的葉片簌簌落下,鋪滿了乾裂的湖牀,似乎下一刻就要燃燒起來。
有些宮牆的紅漆在連日的暴曬下斑駁剝落,露出底下灰敗的磚石,遠遠望去,整座皇城都彷彿褪了色,顯露出一種疲憊而焦躁的底色,一如夏聖鳴的心情。
但是文華殿深處的練功室,依舊維持着一方清涼的淨土。
不過此刻室內的氣息卻與往日不同,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淡淡的藥香或玉石清涼氣,而是一種奇異的,混合了草木清香、玉髓溫潤、晨曦微光般清冽,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能滌盪靈魂的寧靜氣息。
那是菩提丹所需靈材自然散發出的氣息,經過精心處理與搭配後,形成的一種獨特味道,聞起來很舒服,又很清新。
夏無恙盤坐在丹爐前,鶴紋爐的爐火早已熄滅,爐身尚有餘溫,不過並不顯得燙手,這也是靈器的玄妙之處。
他手中託着一枚龍眼大小,通體呈半透明琉璃色,內裏彷彿有無數細碎星光緩緩旋轉流動的丹藥,其彷彿有着生命一般。
丹藥表面天然凝結着菩提樹葉片般的紋路,中心一點微光如同啓明星,明滅不定,閃爍不已。
每一次的明滅,都彷彿與觀者的心跳呼吸,乃至更深層的意識波動產生着某種奇妙的共鳴,遠超凡丹層次。
中級靈丹菩提丹,就此煉成!
而且是他跨等級煉製成功的,畢竟夏無恙此刻不過是低級靈丹師,卻煉製出了中級靈丹。
夏無恙看着掌心這枚凝聚了大量心血,智慧與機緣的丹藥,眼中平靜無波,唯有瞳孔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忍不住輕輕點頭。
這一切,都始於精神力量突破四百六十點帶來的頓悟。
對於菩提丹這張珍貴而複雜的中級靈丹丹方,他早已研讀多日。
憑藉七竅玲瓏無上天賦帶來的悟性和煉丹奇才的伴生天賦,已然將其中關竅、火候變化、藥材君臣佐使的原理剖析得清清楚楚,可謂是透徹至極。
然而中級靈丹與低級靈丹之間,存在着一道無形的鴻溝,不僅僅是藥材更珍貴,步驟更繁瑣,更在於對煉丹者精神力、控火技巧,以及丹道理解的更高要求......想要跨境界煉製,基本上不可能,但是他現在又頗爲需要。
以他當時不過低級靈丹師境界的修爲,成功率微乎其微,即便僥倖成功,品質也難以保證,大概率不會合格。
但頓悟的到來,改變了一切,讓他有了機會。
當那熟悉的,浩瀚如星海的感悟洪流湧入識海時,夏無恙並未將其用於功法方面或參悟戰技,而是全部導向了對菩提丹丹方的推演與改良,效果竟是超乎想象。
在頓悟的玄妙狀態下,時間的流逝彷彿失去了意義,眨眼就過去了數個時辰。
他的心神如同最高明的工匠,手持精神力的刻刀,對那張複雜無比的丹方進行着精密的手術,迅速地進行改良和提升。
主藥千年菩提心的藥性過於平和敦厚,需以晨曦露精的至清至純之氣引導激發?
那麼是否可以調整兩者的投入順序和融合時的火候曲線,手法和技巧和稍稍變動一下,讓露精的清更早地滲透進菩提心,提前軟化其結構,減少後續融合的難度和風險?
養魂玉髓質地陰寒,與菩提心的陽和之氣不易調和,容易在丹成時留下隱患?
那麼是否可以引入一味輔助藥材陽炎草的精華,以其溫和的陽火之力作爲橋樑和輔助,在玉與菩提心之間構建一個穩定的能量通道?
甚至將陽炎草精華的處理時機,精確到某個藥力激盪的微妙節點,讓其效果更好一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