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悅沒有回答,微微一笑,然後喝了一口湯:“這湯不錯,你們怎麼不喝?”
劉美皺了皺眉頭:“這時候,誰和你說湯呢,我們老家的房子已經賣了,若是你不給我們一個交代,你讓我們怎麼活?你已經將你後孃逼得離開了幸福村,莫不是也想這麼欺負我們?”
劉輝抬起頭看了劉美一眼,想說什麼,但是張翠花在桌子下打了他的手一下,劉輝只好癟癟嘴沒有說下去。
劉美這句話也可以說在威脅她,將張氏趕走的確是她做的,可是那又怎麼樣?事情的起因經過村裏的衆人都知道,和她又半毛錢的關係嗎?
沈悅將手中的湯喝了下去:“你們想要我的房子和鋪子?”
沈悅的聲音慢條斯理,劉美以爲她怕了:“沒錯,我們現在是你唯一的親戚了。”
“可是,我又爲什麼要給?我的東西和你們有半毛錢的關係嗎?你們就這樣張口就說要,誰給你的臉呢?”沈悅嘴角含着譏諷的笑容。
“沈悅,你這說的什麼話?小時候我可是經常來看你呢,還給你帶喫的,你發達了就想將我們撇開,我給你說,沒有這麼容易,人家可都說了,你的鋪子一天掙上千兩呢,給我們一間怎麼了?”張翠花站起來說道。
“誰告訴你我的鋪子一天掙上千塊了?”沈悅問道。
張翠花剛要說,卻被劉美出聲阻止了:“你別管誰說的,反正我們就是知道了。”
沈悅看了劉美一眼,心想這人還算有些頭腦。
“你們知道又怎麼了?知道了我就必須要分一份給你們?你們是我爹還是我娘?養我了還是生我了?”沈悅讓人將眼前的飯菜撤了下去,既然這幾人不喫,也就不要浪費她的糧食了,看着飯菜被撤下去,張翠花和劉美嚥了咽口水,劉老實面前的花生米也撤了下去,沈悅只給劉輝留下了一碟子喫的。
“你瞧你這話說的,我們不是親戚嗎?親戚之間就該互幫互助!我們幫你守着一間鋪子,幫你管着半個家,這還不好嗎?”張翠花又道。
“哦,原來你們是想要來做工,那你早說嘛,我院子裏正好缺一個灑掃的,店鋪中缺一個拖泔水的,你們誰願意做?”沈悅微微一笑。
張翠花和劉美只覺得胸口一陣氣悶,這個平時任人揉捏的小丫頭,現在似乎不太好掌控了。
“誰要做這些下賤的活計了?沈悅,你是不是存心的?我可是你姐姐,我娘是你嬸子,你讓我們做這些?”劉美道。
“是啊,沈悅,若是今日你不答應,我就去門口撒潑,讓大家都聽聽,你是怎麼嫌棄窮親戚的。”張翠花也開口道。
他們覺得沈悅不過是一個小丫頭,他們這麼多人,隨便一說,便能嚇着她。
正在這時,沐陽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的目光微沉,直接走到沈悅的身邊坐下:“這是怎麼了?在外面就聽見吵吵鬧鬧的。”
沈悅看着他笑了笑。
劉美看到沐陽的一瞬間,眼睛都直了,沐陽同他們村裏的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長得不一樣,俊逸的臉上陽剛之氣十足。
“我是沈悅的姐姐,劉美。”劉美嬌滴滴的聲音傳來,沈悅聽到劉美故意捏着嗓子說話,不由得皺了皺眉。
沐陽卻似沒有聽到一般,轉過頭和沈悅小聲說話,劉美看到這一幕,嫉妒的都快要發瘋了,自小這個丫頭什麼東西她只要喜歡都要搶過來,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看着劉美的眼神,沈悅覺得很不舒服,示意沐陽先去後院的廂房等她,沐陽卻不是很放心。
“放心,我套他們話呢,只要知道背後之人是誰就可以了。”沈悅小聲的道。
沐陽想了想,點點頭,然後起身離開,直到離開也沒有看劉美幾人一眼。
“沈悅,這人是誰啊,怎麼這麼沒有禮貌,看到我們也不叫人。”張翠花道。
“沈悅,這人和你什麼關係?”劉美幾乎是激動的問了出來。
“他和我有什麼關係,又跟你有什麼關係。”沈悅道。
“我看上他了。”劉美毫不害羞的道,沈悅一口茶噴了出來。
“那是我的未婚夫。”沈悅道,意思就是你要點臉,別妄想妹妹的未婚夫。
“那又怎麼樣?你纔多大,就想定親了?再說,父母之言媒妁之約,雖然你沒有父母,繼母也不在了,不過還有我娘是你的長輩,沒有我孃的同意,你能嫁人?”劉美不屑的道。
沈悅又好氣又好笑,感覺這個人的腦回路實在是太清奇了。
“對啊,沈悅,你年紀還小,這個男人先讓給劉美,日後嬸子在我們村給你尋摸一個好的。”張翠花也毫不客氣的說道。
沈悅搖了搖頭,心裏最後一點耐心也被他們給耗沒了,原本想套他們的話,但是現在看來話是套不出來了,只能換一個法子。
她懶懶散散的表情一瞬間變了,眼中的冷意讓劉美和劉翠花幾人都覺得無比陌生,忍不住心頭髮顫。
“你們要我的房子鋪子還想要我的男人,誰給你們的膽子?你們可知道張氏當初是怎麼沒的嗎?被趕出幸福村,在冰天雪地中,活活凍死的。”
說到這裏,張翠花和劉美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我的東西,輪得到你們上門來舔着臉要?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沈悅輕蔑的笑了笑。
“你...你這個丫頭,你反了你!”說着,張翠花拿着手邊的板凳就要朝着沈悅砸過來,花露和花生悄無聲息的出現,捏住了張翠花的手,張翠花哀嚎一聲,手中的凳子也滑落了。
“沈悅,你還敢打我媽?!”劉美尖叫一聲。
一直沉默的劉老實此刻也不沉默了,站起身,黑着臉看着沈悅,不得不說,這模樣還挺唬人的,但是沈悅並不害怕。
“沈悅,這就是你不對了,翠花可是你嬸子。”劉老實道。
“是嗎?當初我與那張氏已經斷了關係,如今哪裏來的嬸子?是你們還搞不清現在的形式,還一門心思往上湊,想佔便宜,你們現在站的地方叫做沈府,你可知道?”沈悅輕飄飄的道。
劉老實本就不會說話,現在被沈悅哽了一下,更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劉輝站在原地,看着這一幕,一張小臉上,滿是不知所措。
“你和我嬸子斷絕關係?她在你那短命娘死了之後,將你養到這麼大,沒讓你去撿垃圾就算對得起你了,你居然恩將仇報,不認我們這邊的親戚!”劉美的聲音尖利。
沈悅眼神一下子沉了下來,有些東西,是不能觸碰的,但是劉美明顯沒有知道這一點,嘴裏依舊不乾不淨的罵着。
沈悅上前,一把捏住劉美的下巴,力度大的讓她的眼淚一瞬間就流了下來:“你的嘴這麼臭,是不是以後不想說話了?”
沈悅的聲音輕輕柔柔,但是聽着莫名就覺得毛骨悚然,劉美當即不敢再開口。
“這日子沒法過了,侄女欺負嬸子啦,大家都來評評理啊。”張翠花坐起來就開始嚎。
張翠花還以爲這裏是她鄉下的地方,一嗓子整個鄉的人都能聽到,但是她這個位置離大門還有些距離,所以不管怎麼喊,都傳不出去。
所以沈悅好整以暇的坐在位置上看着她嚎完。
“你以爲,你們在房間裏商量怎麼對付我的話我沒聽到?”沈悅只淡淡的說了一句。
張翠花和劉美瞬間起了一層冷汗。
“你...你別胡說八道。”劉美底氣不足的回了一句。
“花生花露,將他們帶到他們的房間去,沒有我的允許,別讓他們踏出房間一步。”沈悅道,原本準備讓他們滾出去,但是背後之人不知道是誰,還有,現在放出去,難免他們不會再生什麼事端,而且,自己的第二個計劃,可還需要他們的配合。
幾人在不停的鬧騰中,還是被力氣很大的花露和花生帶走了。
最後,屋子裏只剩下了沈悅和劉輝兩人。
沈悅揉了揉眉心,覺得應付這種人,比自己做一天的菜還累。
看着劉輝還手足無措的站在屋子內,眼裏還含着隱隱水光,沈悅柔和了眉眼:“劉輝是嗎?”
“是,姐姐。”劉輝還有些哽咽。
“你想和你爹孃在一起嗎?”沈悅問道,她是想給這個孩子一個機會,但是若他自己不願意,她也不會強求。
劉輝點點頭,又搖了搖頭:“爹孃和姐姐現在變得好可怕。”
“若是你願意,可以來跟着我,我給你安排住的地方,讓你們學一門手藝,若是不願意,我便讓你去你爹孃那裏,等這裏的事情結束了,你們便回你們自己的家。”沈悅再道。
劉輝想了想,道:“我想回自己家。”
沈悅點點頭,畢竟劉輝還小,她也沒有多失望,叫人將他送到他爹孃的房間。
這樣也是害怕這幾人利用孩子做出什麼事情來。
“姐姐,其實,我家的房子沒有賣。”臨出門前,劉輝對沈悅道。
沈悅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這件事其實她很早便知道了,鄉下的土地和房子是他們的根,沒有誰會輕易賣掉的,張翠花幾人這樣說,無非是爲了想在她這裏撈點好處。
靈秀從後面走了進來,剛剛沈悅並沒有讓她出去,她便在這裏躲着,所有的對話都聽到了。
“姐姐,他們一家人簡直太可惡了,還想要這麼多東西,他們怎麼知道姐姐從前受過多少苦才換來的現在呢?”靈秀不滿的道。
沈悅笑了笑:“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只是下意識的忽略了,他們只是張氏的親戚,和我又沒有真正的關係,誰會心疼我一個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小女孩,能撈到多少錢,纔是他們最終的目的。”
“那現在怎麼辦呢?姐姐,關着他們嗎?糧食用來養着他們簡直是太浪費了。”靈秀嘟着嘴道。
“再等幾天看看吧,對於他們,我還有用呢。”沈悅微微一笑。
而此時,張翠花幾人已經被毫不留情的丟到了他們的屋子裏,並且從外面落了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