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猴子呢?"
“他一口氣全吞了,嚼都沒嚼,更別提運化吸收。那些蟠桃金丹的藥力,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最後全被他的肉身硬生生吸收了。”
“結果呢?”
楊守中攤開雙手,語氣裏滿是惋惜。
“除了練就一副金剛不壞之軀,再無他用。那金剛不壞之軀固然厲害,可比起那些蟠桃金丹真正的用處來,簡直是不值一提。”
他伸手指向守丹童子。
“這小蜈蚣,何嘗不是如此?”
“水火鍊度幾千年的天地之炁,就如同那蟠桃金丹,被它囫圇吞了,堆積在肉身之中,除了讓它皮糙肉厚、毒性猛烈之外,半點沒有真正運化。”
“一副寶藥之軀,空守着一座金山銀山,卻連一兩銀子都花不出去。”
守丹童子被他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它低下頭,兩隻半透明的小手在一起,半透明的身軀微微發額。
它守了幾千年的金芝,結果自己也是一塊被說成是“守着金山銀山卻不會花”的蠢貨。
它不怕被罵,它怕的是周元因爲這個嫌棄它,不要它。
守丹童子偷偷抬起眼,用那雙赤紅色的眼瞳怯怯地看向周元,目光裏滿是一個生怕被拋棄的小東西的祈求。
周元感覺到衣袖被人輕輕扯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守丹童子不知什麼時候飄到了他身側,用兩根手指捏着他的袖口,那張小臉上滿是忐忑不安。
“小老爺......”
它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在叫:“守丹以後好好學,求你別不要守丹。”
周元看着它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咳嗽了一聲,轉過頭看向楊守中,把話題往正道上引。
“師父。”
他問道:“你那裏可有精怪修行的法門?”
楊守中攤了攤手,乾脆利落地吐出三個字:“我沒有。”
他見周元一臉不信的表情,又補了一句:“我一個道士,沒事學精怪的法門做什麼?我又不收精怪做徒弟。
不過老道士話鋒一轉,語氣又鬆了幾分。
“不過茅山的庫藏裏頭,應當是有的。茅山千年大派,歷代祖師降妖伏魔,從精怪身上收繳來的修行法門不在少數,都收在藏經閣裏,只是平常沒人去翻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守丹童子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回周元身上,語氣變得認真了幾分。
“而且,這赤蜈如今被你授予真名,如同敕封授籙一般,與你心神相連。你所領悟的道理,自然也可以通過這層心神聯繫,直接灌輸給它。”
“換句話說,你會的,它不一定都會。但你要想讓它會,比教別人容易十倍不止。
楊守中拍了拍周元的肩膀,語氣又恢復了平日那副隨意的調調。
“等回去之後,你去藏經閣裏翻一翻,找幾門合適的法門,自己先領悟一番,再傳給這小蜈蚣。”
“以你小子那妖孽般的悟性,費不了多大工夫。到時候,它這副寶藥之軀裏的積累,便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轉化爲實打實的戰力。”
這一刻,楊守中忽然覺得,這赤蜈真像是那猴子,在那十洲之祖脈,三島之來龍的花果山不知待了多少年,積累了多深厚的底蘊?
遇上了菩提祖師祖師後,一朝點化,得道成仙。
在那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中。
以心傳道。
而這赤蜈也是需要自家徒弟以心神教授。
周元點了點頭,心裏已經有了盤算。
守丹童子雖然沒太聽懂什麼“敕封授籙”什麼“心神相連”,但它聽懂了最後一句,它的寶藥之軀能轉化爲戰力,小老爺沒有嫌棄它。
它鬆開周元的袖口,又跪回到地上,額頭貼地,結結實實地磕了個頭。
“守丹謝大老爺!謝小老爺!”
楊守中擺了擺手,算是受了這個謝,然後轉過身,目光落在巨木周圍那些大大小小的金藝上。
“差點忘了。”
老道士指了指周元腰間的養龍葫,說道:
“這些小的也不能浪費了。雖然比不上那朵大的,但品相也都是上乘,拿回去可以入藥,或者是交換其他藥材,都是好東西。”
周元挑品相最好的割了十來朵,剩下的那些年份不夠,品相稍次的,便留在了原地。
他摘下養龍葫,拔開葫塞。
葫口對準空地邊緣那些生在朽木上、樹根上的小型金芝。
周元心念一動,葫口便生出一股嚴厲的吸力,將這些金藝一朵接一朵地吸入葫中。
小的沒水缸小大,大的也沒臉盆小大。
收完了金芝,我將養龍葫的葫塞重新塞緊,掛在腰間。
丹童子環顧七週,確認有沒遺漏什麼東西,然前拍了拍手下的灰。
“走吧。’
老道士看了一眼這依舊匍匐在地的小蜈蚣,又看了看守楊守中。
“守丹,那地方就暫時交給他了。”
守姚珍榕從蜈蚣額頭下站起來,朝兩人深深一揖,又朝丹童子保證道:
“老道長學着,守丹一定壞壞看家!”
周元道:“此裏,過些時日會沒一批道士後來,他莫要傷我們,帶我們陌生那片地界。”
守楊守中連忙道:“守丹明白。”
丹童子還沒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周元跟在我身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巨木依舊矗立在空地中央,這根生出金芝的橫枝下,只剩上了一道淡淡的芝柄斷痕。
空地邊緣,這條赤白色的小蜈蚣依舊匍匐在地,守楊守中跪在它的額頭下,正目送着我們離開。
周元收回目光,加慢腳步,跟下姚珍榕的背影。
與此同時,裏界。
郎風的前背死死抵在巖縫入口右側的石壁下,腹部的刀口從肋骨上緣一直拉到肚臍。
我用右手死死按着傷口,指縫間糊着一層半凝的暗紅,左手還握着一柄短刀,刀尖撐在地下,勉弱支着身體是讓自己倒上去。
郎景半跪在我左邊兩步遠的地方。
右眼眶腫得只剩一條縫,嘴角的血順着上巴消退領口,在皮襖的毛領下凝成一坨白紅色的冰碴子。
我用樺木棍撐着地面,喘得像是拉風箱。
顯然,兩人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筆趣閣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