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李智和劉洪生爬上了第四個山頭。長時間的跋涉,劉洪生有些體力不支了。
巡查完鋼架的情況,他一屁股坐下來,擺着手說:“小李啊,咱們歇歇吧,真是累死了。”
看着劉洪生疲憊不堪的樣子,李智笑着說:“好啊,恰巧也該喫飯了。”
從揹包中拿出餅乾,礦泉水,榨菜,李智美美的喫了起來。這些喫的東西,是電廠給線路檢修員準備的,只有三天的量。
喫着簡易的午飯,李智抬頭看了一下天空,說:“老劉,這天色不太對啊,恐怕要下雨啊。”
劉洪生點着頭說:“天氣預報說有中雨,應該差不多吧。一層秋雨一層涼,以後可得穿棉衣嘍。”
“幸虧這邊不下雪,不然這檢修的工作真要沒法幹了。”李智猜測道。
劉洪生不贊同的搖頭說:“這倒不是,雖然南雲省接近熱帶,可冬天也挺冷的。下雪時常有的,甚至於結冰,到時候巡查的頻率還得加快。上山的路全被白雪覆蓋,走一步滑一步,別提多難受了。”
“是嗎?”李智對南雲省的情況並不瞭解,聽着這話,略帶驚訝的說:“若是那樣,可真夠不容易的。”
“好在工資高,不然這活沒人幹。”劉洪生很滿足的回道。
李智想着自己出來的理由,呵呵兩聲不再回話。從山頭向四處看,入眼的全是丘陵地。植物有的還有綠色,而有的地方卻是發黃了,秋風以絕對的威力掃蕩着一切,改變着一切。
秋風很涼爽,愜意中帶着肅殺。
李智喫了點東西後,張開雙臂,用全副身心擁抱着天與地。突然來了陣秋風,帶有濃郁的涼意。
“小李,你把秋雨招來了。”劉洪生開着玩笑說。
李智抬頭看着疊加的雲彩,苦澀一笑說:“都是我的錯。老劉,下午你就別出去了唄,我看你的體力也不太好。一旦下了雨,這路可不好走了。”
“那哪行,讓你一個人上路,我可不放心,路上遇見危險咋整?”劉洪生擔憂的說。
“我又不是三歲的孩子,不礙事的。等你休息好了,再檢查一遍就行了,說不定,我已經查完了。你放心,我不會偷懶的。”李智勸說道。
劉洪生看了看天色,猶豫了一會說:“行吧。真下雨了,我恐怕真要走不動了,反而成了你的累贅,你過去的時候慢點。揹包裏有小帳篷,夜裏恐怕有點冷,你將就一下吧。”
“我知道,在前面等你啊。”李智拿起揹包說。
再次上路,只剩下了自己,李智走的很快。走着山路,看着沿途的風景,李智自嘲的笑了。自己這個樣子,真像是苦行僧啊。別人長途跋涉,是爲了修煉心境,而自己卻是躲避災禍,着實有些可憐。
“背上行囊,將那桀驁隱藏,我要開始遠航。品味歷史風光,感受變遷汪洋,眼中精彩各不相讓。腳步相對匆忙,方向不再迷茫。各種道路都是一樣,做到極致都會敞亮,不再慵懶遊蕩,我要做到最棒,我本瘋狂。”
抒情的唱着歌,感受着自己變化的心境,李智從未向此刻般,對活着充滿眷戀。
歌聲在山間飄蕩,迴音四放,聽着漸漸遠去的聲音,山頂上的劉洪生很欣喜的點點頭。這小夥子挺樂觀啊,這心態不錯。
路在何方,路永遠在腳下。山巒起伏,雄壯無比,卻是永遠不如雙腳。第五座山,被李智拿下。
秋季,已經沒有那份炎熱。跋涉而來,李智卻是沒有感覺到熱意,更沒有疲憊感。把工作當做旅行,着實的容易打發孤寂的時間。
快速的將鋼架巡查一遍,李智用扳手緊緊螺栓。鋼架沒有問題,線路完好。
在電線中流淌的電能,是那樣的親切,清晰。感應着這一切,李智發現自己在瞬間成了帝王。這個鋼架,電線中的電能就是自己的臣民,自己是無敵的。
“若是我身上有一座電廠,那絕對很有意思。”李智兩眼放光,期待的自語。
“永遠不可能啊。”小音音很冷靜的評價道。
“用你說,老子知道。”李智翻着白眼,對小音音突然插話有些反感。老子意yin不行啊,關你毛事。
“不過,若是在每一個地方都有電廠,這方法倒是可行。”小音音提議道。
“嗯?”小音音的提醒,恍若一道雷電突然劈中了李智,他愣住了。好一會的震驚後,李智說:“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這可以當做我的終身目標了。”
“電能就是本錢啊,還是我的攻擊、防禦武器。媽的,居然把這個遺漏了,真夠蠢的。”
在自責中,李智轉動着腦筋,再次上路。要辦電廠,那條件多得很,自己還曾經爲之努力過。現在,好像是勢在必行了。
第六個山頭,同樣沒能阻止住李智的步伐。但李智沒法繼續前行了,小雨淅淅瀝瀝的飄落。
在山頂,鋼架下,李智把揹包中那套帆布帳篷拿了出來。帳篷着實比較小,只能容納一個人。藉着鋼架的地基,李智整好帳篷,鑽了進去。
雨勢漸漸變大,天地間慢慢變的霧氣騰騰,雨簾如蒼天落淚,在秋風呼嘯中,悽慘飄蕩。
“我草他個老孃,怎麼在這時候下雨了。”延亮穿着一身雨披,跟在龍嘯羽的身後,氣急敗壞的罵道。
“省點力氣吧,咱們的路還長着呢。”遙望着前面的山頭,懷抱着兩個骨灰盒的龍嘯羽很鎮定的說。
延亮抬頭看了一眼前方,暗暗的嘆口氣。
山路上,龍嘯羽帶的人已經排成了長龍,很像是紅*軍過雪山的樣子。只可惜不是敵軍追趕,而是他們自己找虐。
雨越下越大,最終變成了劉洪生口中的中雨。山路上小溪流淌,但卻是沒有泥巴,走起來並不怎麼困難,雖然視線並不開闊,只能模糊的辨認方向。
“延亮,過了幾個山頭了?”龍嘯羽問道。
自從得知李智上了山,龍嘯羽就帶着人馬不停蹄的追趕。可道路陌生,追趕的速度並不快,到現在還沒有碰到李智的身影。
“三個了,若是沒有意外,他們很可能在前面那座山上。”延亮猜測道。
“給大家說,繼續追。趁着下雨,做起事來要省卻很多麻煩。”龍嘯羽吩咐道。
“明白。”延亮在雨披中用對講機給兄弟下達命令。
雨天,很阻礙行進,但卻是最佳的報仇時機。在這種天殺個人,痕跡會被很快的沖刷掉。警方要偵破,着實的有些難度,甚至於辦案子整成無頭案。
在第三個山頭稍稍停留,龍嘯羽當即帶人下山,沿着輸電線路鋪設的方向追去。
在山上永遠不用擔心迷路,鋼架上的電纜就是最好的指示牌。抬起頭,看看電纜,就知道方向在何處。
看着密集的雨簾,第四座山頭上的劉洪生爲李智擔憂起來。這小傢伙有沒有及時的避雨,可別着了涼。
在他擔憂中,隱約的聽到了山路上撲哧撲哧的走路聲。劉洪生辨認了一下,擰起了眉頭,這個時間點,這個地方咋還有人趕路呢?
心中疑惑着,他趕忙穿上雨披,從帳篷中向山路上看去。看着山路上那一拉溜模糊的身影,劉洪生不知該怎麼應對了。
他們是好人還是壞人呢?要不要先找地方躲躲?
實在難以分辨山路上是什麼人,劉洪生快速的收斂了一下揹包,藏在雨披下,向着前路跑去。在一顆巨石的後面,他蹲下了身。
“嘯羽,我好像看見山上有人。”山路上行走的延亮提高嗓門喊道。
“我看見他了。”龍嘯羽點頭應道。雨水濺在他的臉上,帥氣的臉蛋有些陰狠。
一行人很快上山,把整個山頭佔領了。帳篷的門開着,一眼就能看出沒有人。
“跑了?”見左近沒有人,龍嘯羽陰沉着臉,把兩個骨灰盒塞進帳篷中,從腰後拔出一把手槍,對着天空開了一槍:“嘭!”
雨簾漂斜,卻是沒能掩蓋住這聲巨響,重重迴音,響蕩四方。
看着山頂上烏壓壓的衆人,和他們手中的槍械,劉洪生全身顫抖的縮了縮脖子。可是突然響起的槍聲,卻是讓他緊張的神經更加緊繃。潛意識下,他發出了一聲驚呼:“啊!”
“過去把他帶過來!”龍嘯羽聽着那清晰的驚呼聲,臉色陰沉的吩咐道。
見有人向自己跑來,劉洪生果斷的扔下揹包,撒腿就跑。這些人帶着槍,不是好人,必須逃,這是劉洪生唯一的念頭。
看着劉洪生奔跑的架勢,一位黑衣人拿出槍對準他的小腿,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嘭!
劉洪生中彈,慘嚎着撲倒在地。
兩個黑衣人上前,把他架了起來。
“你們是什麼人,你們要幹什麼?”
劉洪生忍着身上的劇痛,大聲的質問着。
沒人回答他。來到龍嘯羽的面前,他被扔在了地上。
“說,李智在哪?”龍嘯羽蹲下身盯着劉洪生問道。
“李我不認識。你們是什麼人,到這幹什麼、”劉洪生搖着頭,掩飾着追問。
延亮上前,咬着牙,滿臉憤恨的抬起腳對着劉洪生一陣猛踹。
“啊!啊!”劉洪生慘嚎不斷。
“說,李智在那,不然,我滅你全家。”龍嘯羽威脅道。
劉洪生帶着哭腔,揉着痠疼的後背,說:“他上前面去了。”
“嗯”龍嘯羽點頭,看向延亮說:“處理了吧,留個全屍。”
“明白。”這個人見到了自己的真容,延亮很明白他的危害。
“你,你,把他扔到山澗去。”延亮點着兩個人吩咐道。
“你們要幹什麼?”聽着延亮和龍嘯羽的吩咐,劉洪生驚恐的踢打着雨水,膽戰心驚的向後倒退。
兩個黑衣人上前,把劉洪生抬了起來。兩人快步走到山頂邊緣,尋找了一處陡峭的位置,甩起劉洪生,同時撒了手。
“啊!”劉洪生慘叫中,被拋飛了。直到好一會後,山下才傳來聲音。
龍嘯羽朝前面的山頭看了看,對延亮說:“讓大家休息半小時,然後,全速追擊,務必在天黑之前追上他。”
“明白。”延亮種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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