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盡歡家裏以前養過鴨子,母鴨生的鴨蛋,一半被她奶奶拿去集市上賣,一半留着醃鹹鴨蛋,自家人喫。
有一次,是她上初三的時候,那天正好是元宵節,晚上她奶奶做了一桌子豐盛的晚飯,還煮了幾個鹹鴨蛋。
可那天她約了段青妍去隔壁鎮上看燈會,她們酒敘的燈會在全國都很有名,眼看時間來不及了,她匆忙剝了一個鹹鴨蛋,直接塞進了嘴裏。
一個雞蛋塞進嘴裏,都能把嘴巴堵得嚴嚴實實,鴨蛋比雞蛋更大。
當時那個鹹鴨蛋卡在她嘴裏,卡得緊緊的,將她嘴巴撐到極致,她感覺都要被卡死了,好在蛋是軟的,咬斷後也就不卡了,不過還是把她噎住了。
從那以後,她再也不敢把整個蛋往嘴裏塞。
而現在,曲盡歡再一次體驗到了被鹹鴨蛋卡住的感覺,很撐,嘴巴堵得很難受,比那次喫鹹鴨蛋還要撐,因爲這個她不敢咬,爲了避免牙齒磕到,只能越發努力地張大嘴,已經張到了極致,她感覺嘴角都快撕裂了。
“啵”的一聲,像是紅酒瓶木塞被拔掉的聲音,還彈了一下,重重地打在了她鼻頭上。
唔??
她長舒一口氣,用手揉了揉鼻子,擦掉鼻尖上的黏液,無力地跪坐在唐敬堯面前,眼眸溼漉漉地看着他。
“唐先生,唐四爺。”她朝他撅了撅紅嫩的小嘴,“你看我嘴巴破了沒有?”
唐敬堯看着她紅得發豔的脣,還沒破,但也快了。
他沒想真的把她弄壞,所以一直在剋制,然而看到她現在這樣,反倒不想剋制了,想要更狠。
曲盡歡見他眼眸黑沉沉的,狼一般盯着她,嚇得急忙往後縮。
“四爺,要不您,您找個嘴巴大的吧。”
嘴巴大才能更好地容納他,這是她最直觀的感受。
她心裏這麼想,也就說了出來。
然而她話剛出口,唐敬堯臉色冷沉地拉住她胳膊,將她一把拉到了牀邊。
“趴下。”他扳過她身體,讓她背對着他,“併攏。”
夕陽漸沉,幽藍的海面泛着粼粼波光。
曲盡歡面朝大海,卻沒看到春暖花開,只看到了跳動的夕陽和盪漾的海水。
直到夕陽徹底沉入海中,身後的人才停下。
從始至終,他都沒說一句話,到最後才從喉間發出一聲低沉壓抑的悶哼。
曲盡歡根本不敢看自己現在的樣子,她歪靠着枕頭,手臂橫檔在臉上,只露出一點汗涔涔的秀挺鼻尖和紅腫的脣。
她輕輕抿了抿脣,嬌羞地開口:“四爺,你能幫我擦一下嗎?”
問完她就後悔了,緊張不安地咬住了脣,生怕唐敬堯發火或者說出冷漠嘲諷的話。
然而沒有,唐敬堯沒發火,也沒說難聽的話。
他語氣淡淡的,不帶任何感情地說道:“分開。”
曲盡歡有些意外,沒想到他會答應,儘管他聲音依舊很冷,起碼沒有拒絕,也沒再說出羞辱的話,她心裏鬆了口氣,感覺自己賭對了。
她在賭唐敬堯對她的心意,直白點說是欲I念。
目前看來,唐敬堯對她的慾念,比她想的要重,也就是說,只要她不拒絕他,順從他的意思,他就不會爲難她,甚至還會幫她。
她怯怯地將分開,粉嫩圓潤的腳趾還翹了翹,軟軟地開口:“謝謝四爺。”
唐敬堯緊了緊腮,喉結急促地滾了下,剛壓下去的那股勁兒又升了起來。
若不是他現在必須要走,一定不會輕易放過她。
他剛纔接到電話,南省那邊的分公司出了事。
如果只是小事,他讓集團的總經理過去就能處理,但因爲是上面內鬥,事情比較嚴重,他必須親自過去。
“噝~”曲盡歡抽了口氣,用腳輕輕碰了下唐敬堯胳膊,“四爺你輕點。”
她說話時,胳膊仍舊橫在臉上,擋住眼睛,自欺欺人地認爲不看他就不怕也不尷尬了。
唐敬堯拿着毛巾用力一按,聲音冷冷地說道:“手臂拿開,看着我說話。”
“不要,我害羞。”曲盡歡決定不順從,這是她最後的倔強。
她因爲緊張,身體不自主地繃緊,白皙的皮膚也泛起了紅暈,然而她並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迷人。
唐敬堯卻看得很清楚,嬌豔欲滴,正在強勢地攻克他的理智。
他隱忍着滾了下喉,把手裏的毛巾用力按上去,毫不憐惜。
曲盡歡被按痛,出於本能地保護,一腳踢了過去。
“你幹嘛呀?”她坐起身,氣哼哼地看着他,“你走開,不要你擦了。”
唐敬堯果然不再幫她,拿起浴巾往腰上一圍,轉身往浴室走。
曲盡歡看着他冷漠無情的背影,恨恨地咬了咬牙。
這個拔diao無情的死男人,等着吧,等有一天她不再需要他時,一定要狠狠地給他臉色看。
唐敬堯很快就洗完了,頂着溼漉漉的頭髮,圍着浴巾從浴室出來。
他看了眼曲盡歡,語氣淡淡地說道:“我還有事,一會兒讓司機送你回學校。”
曲盡歡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寸寸掃過,不得不承認,這男人長了一副絕頂的相貌,很端正的國字臉,臉部輪廓硬朗,下頜線走勢凌厲,單看臉型,原本應該是很正氣的長相,但因爲他內勾外翹的丹鳳眼,飛斜入鬢的劍眉,以及鋒利的鷹鉤
鼻,給人一種凌厲孤傲的感覺,很冷,很陰,像出鞘的劍,讓人根本不敢接近,彷彿碰一下就會被他傷到。
除了優越的長相,他身材也是頂尖的好,寬肩窄腰,大長腿,八塊腹肌人魚線,一米九二的身高擺在那,氣度已然拔了上去,什麼都不用做,往那一站,雄性荷爾蒙便洶湧地散發出來。
“咳......”她看得臉上一熱,長睫顫了顫,害羞地低下頭,聲音軟糯地回道,“哦,好的。”
唐敬堯去了一旁的衣帽間,曲盡歡趁他換衣服,趕緊去浴室清洗。
當她洗完出來,唐敬堯已經穿戴完畢。
他仍舊是一身黑色襯衣,只是這件襯衣是豎條紋,之前那件是菱形紋,西裝是淺灰色,裏面的馬甲也是淺灰色,領帶是墨綠色格紋領帶。
穿上西裝後,他氣場更強了,看起來也更冷更狠了,如果去演電視劇裏的大反派,都不用化任何黑化妝,甚至都不用做任何狠厲邪氣的動作,往那一站,就是全劇最壞的大Boss,滿臉就一個字,冷!再加一個字,狠!
曲盡歡看着他這幅清冷狠厲的樣子,生怕他出了這個門不認賬,衣服都還沒來得及換,裹着浴巾快速上前拉住他袖子。
“四爺,那個,我同學成績的事,你會幫我吧?”
唐敬堯在她昏睡時,已經吩咐人辦了。
然而看着她這雙溼漉漉的眼,白得晃眼的身體,溫軟討好地求他,卻是在爲別人求情。
他輕輕扯了下脣,冷笑着說出涼薄無情的話:“你覺得我應該幫你嗎?”
曲盡歡瞬間瞪大眼,眼中一下湧出了淚,含着淚,急促地喘着氣:“你!唐敬堯你怎麼能這樣?你讓我求你,我求了,你想要我,我也讓你………………”
唐敬堯冷漠地打斷她:“是你求我要你的。”
曲盡歡從小性格溫和,不爭不搶,不出風頭,再加上她長得乖巧可愛,從幼兒園到大學,十多年的讀書生涯,跟人吵架的次數屈指可數。
她性格好,跟誰都能處得來,就算做不了朋友,也能點頭微笑。
然而在遇到唐敬堯後,她隨時都被他氣哭,隨時都想跟他吵架。
她氣得都想打他,手都抬起來了,最後還是強忍着放了下去。
“你不能說話不算數!”她不敢打他,只能恨恨地捏着拳頭在自己大腿上一下,“我都被你這樣了,你答應了要幫我的,現在卻不想幫了,你還是不是人?"
“哪樣?”唐敬堯捏住她下巴,“我對你哪樣了?"
曲盡歡微微張着嘴,脣瓣顫抖,哽嚥着說:“你說呢?”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這裏,還,還有......”
太難堪了!
她說不下去了,嘴一遍,眼淚倒豆子般往外滾。
唐敬堯鬆開手,拍了拍她臉:“這次不算。”
“憑什麼不算?”曲盡歡憤怒地看着他。
唐敬堯神色冷漠地看着她,一字一頓地說出兩個字:“沒、進。”
曲盡歡氣得眼一閉心一橫,昂着頭與他對視,一副赴死的表情:“那你玩死我算了!”
唐敬堯陰冷地笑了下:“別激我,你承受不起。”
曲盡歡軟話說了,硬話也說了,然而都不管用。
她真的沒轍了,她從來沒遇到過像唐敬堯這樣的人,又冷又狠,軟硬不喫。
“四爺。”她一把抱住他腰,把臉貼在他胸膛上,軟軟地蹭他胸口窩,“求你了,求你幫幫我吧,你幫了我,我永遠跟着你,一輩子爲你做牛做馬,就算有一天你嫌棄我了,你打我罵我趕我走,我也不走,死也要死在你身邊。"
說完,她自己都噁心得想吐。
太噁心了,太沒下限了。
可她沒辦法,她都已經做出了犧牲,如果換不來她要的結果,那今天她就白犧牲了。
所以她今天必須要讓唐敬堯鬆口,讓他替她解決成績的事。
唐敬堯眼皮都沒顫一下,把她從懷裏推開,目光淡淡地看着她:“永遠跟着我?你憑什麼認爲你能永遠跟着我?”
曲盡歡心想,憑你是個老色批,可這種話她哪敢說出口。
她朝他噘嘴撒嬌:“憑我不要臉,我饞你身體,我自己想跟着你。”
唐敬堯看着她白玉般的身體,水珠還沒幹,順着玲瓏的曲線往下滑,喉間一緊,卻一臉冷欲地說道:“把浴巾裹上。”
曲盡歡趕忙撿起地上的浴巾,快速把自己裹住,裹得緊緊的。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仰着頭看他:“那你會幫我嗎?”
唐敬堯不再逗她,淡淡地應了聲:“嗯。”他說,“你先回去,節後出成績。"
曲盡歡高興得立馬抱住他,興奮地在他懷裏跳了跳:“謝謝,謝謝唐先生。”她踮起腳,生澀地親了下他脣,一觸即離,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四爺你真好。
唐敬堯摸了下她頭:“我要離開幾天,有事給我打電話。”
曲盡歡心虛地眨了眨眼,搓着手小聲說:“我,我沒有你的電話。”
唐敬堯直接戳穿她:“因爲你把我刪了。
曲盡歡再次抱住他:“我加,我加,我現在就加。”她在他懷裏扭了扭,“我那時候眼瞎,沒有注意到你這麼帥,現在發現了你驚爲天人的美貌,被你狠狠地迷住了。四爺你這麼帥,身材又這麼好,跟了你,我真是賺了!”
唐敬堯到底還是沒繃住,嘴角抽了抽,隱忍着笑了下。
曲盡歡再接再厲,繼續誇:“哇,四爺你笑了,你笑起來更好帥了!我要被你迷死了!”
唐敬堯舌尖抵了抵腮幫子,強忍着笑意,大手按住她頭,把她的臉在胸膛上,聲音冷淡地說:“你看錯了。”
曲盡歡埋在他胸口,甕聲甕氣地說:“我沒看錯,四爺就是笑了,你笑得真好看,就像詩裏寫的那樣,一笑傾城。”
唐敬堯一把將她抱起:“別回了,跟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