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忽然合上手中的書,眼眸中一道火光一閃而逝,他看向陷入沉寂的約翰,約翰宛如雕像,所有的意識和感覺都集中到腦海中,對外界事物毫無所覺。
胖子打量了一下約翰與窗子的相對位置,搖了搖頭,靜待好戲上演。
約翰雖已經歷了無數的磨礪,心志堅毅,在感情的路途上卻並沒有豐富的經驗,此時已有些茫然無措,他從未想到自己會深陷其中,自從他離開格瑞特之後,他就極力避免自己陷入感情的糾葛,他現在已很少去考慮面對基路伯時會有一個怎樣的結果。
那是一個壓在他心頭從不會卸掉的重擔,也是催他奮進的人生動力。
因此無論是奧黛麗還是妮可,他都會在不經意間暗示自己最後不會有結果,他走上的是一條或許沒有未來的人生道路。
爲此他壓抑自己,他強迫自己漠視與奧黛麗和妮可之間紛亂交織的感情,他寧願揹負着孤獨和壓力一路前行,最終走到那決定一切的時刻。
他沒有退路。
他不知道爲什麼那個溫柔嫺靜的身影會那麼悄無聲息的走近他的內心,打破他的心房,他只知道,她的溫柔,她的憂傷,她內心的堅強是那麼的讓他感到熟悉與砰然心動。
約翰定定注視着桌上的書,那清晰的書名沒有一個字進入他的腦海,他心中翻湧着激盪的波瀾。
約翰的精神力只有丁點在外遊蕩,就是這丁點的精神力讓他感覺到火能量的突然波動,他猛然向窗口望去,這間原本屬於艾琳的房間東面有數座高樓,盡是些妓院賭場之類的場所。
奇異的嘯聲掠近,樓上同時傳來急促的警報聲。
約翰渾身汗毛直豎,他暗道不好。
“砰”,窗口猛烈炸開,一根槍頭燃燒着烈火的粗長駑槍破窗而入,疾速的向臥室衝去。
一切都在轉瞬之間,約翰僅僅來的及側轉身,便感受到一股火熱擦着面部劃過。
巨大的駑槍輕鬆的穿過了客廳與臥室之前的牆壁,插在了牀上,引燃熊熊烈火。
約翰心生疑竇,他轉過身看向胖子,正看到胖子微笑着聳聳肩。
沙爾克的城主府位於城北區的中心地帶,佔地廣博,宅邸裝修精緻奢豪,裏面的很多器物和裝飾品代表了法爾大陸這個時代工藝的最高水準,縱然距離流傳在世間的一些暗夜精靈時代的器物還有差距,但也已相差不遠了。
一輛急匆匆的馬車忽然出現在城主府前的大路上,駕車之人打馬疾奔,徑直朝着城主府駛去,看守大門的衛士在看清了那輛馬車奢豪的外形和車廂上閃耀着魔法石光輝的標識之後慌忙打開大門。
馬車毫不減速,直奔主宅而去。
城主府的管家早已聞訊走出大廳,此時匆匆奔下臺階,恭敬的打開車門,攙扶着沙爾克商會會長赫爾肥胖的身軀走下馬車,“會長先生,城主大人還在處理一些私事”。
赫爾充耳不聞的奔上臺階,穿過大廳,直奔四樓,管家在走到四樓樓梯口時無奈的停下,看着赫爾肥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
四樓的盡頭是一個寬大的房間,裝修極盡奢靡,房間中間是一張寬大的牀,庫蘭伊有些蒼老的身軀正在一個千嬌百媚的身子上馳騁,他每一次急促卻無力的馳騁都會引來一聲宛如翠鳥一般的嬌吟。
旁邊兩個一絲不掛的柔美少女則輕輕的用手按摩着庫蘭伊有些褶皺的皮膚,同時在低低的嬌喘。
赫爾推門而入,兩個少女慌亂的隨手抓起點衣物遮住身體,而庫蘭伊則又馳騁了幾下之後才趴下呼呼喘氣。
赫爾目光中一絲鄙夷一閃而逝,他一邊用手擦着臉上的汗,一邊注視着庫蘭伊。
庫蘭伊毫不避諱的緩緩穿上衣服,似是在向他證明沙爾克城主的老當益壯和雄偉。
待幾個少女出門後,庫蘭伊笑道,“什麼事情這麼急”。
赫爾此時臉上汗水全無,也沒有了剛纔氣喘吁吁的樣子,他眯着的眼睛裏閃爍着懾人的幽光,他盯着庫蘭伊看了片刻才道,“爲什麼要在城裏下手”。
“你也看到了,約翰率領的護衛隊可不是好惹的,以我在帝國騎士團的經驗,如果不能動用大規模的騎兵或是魔法師,誰也沒有能力闖進那樣一支隊伍裏面”,庫蘭伊被赫爾盯的有些惱怒,冷冷道。
“你作的太明目張膽了,而且根本沒有什麼效果,他們可都是與魔族戰鬥過的,區區一根駑槍怎麼能得逞,現在他們將更加戒備”,赫爾面色不變,聲音尖細卻充滿着力量。
“那根駑槍上雕刻了風系的魔法陣,是我花高價從南方買來的,即便不能達成所願,也能讓他們嚇一跳”,庫蘭伊從容起身,拉進身上的帶子。
赫爾沒有從庫蘭伊臉上看到一絲擔憂,他問道,“爲什麼要驚動他們,你不怕再沒有機會在城裏下手”。
“現在驚動他們,他們當然會更加戒備,我們再進行幾次不成功的騷擾,他們踏出城的那一刻必然會放鬆警惕,到時我們再下手,只要準備周全,形勢一定逃不出我們的掌控,成功後再給約翰安上一個保護不力的罪名,將他監禁起來,我就可以弄幾個暗夜精靈玩一玩了”,庫蘭伊一聲長笑道,“到時我一定要找一個年紀比我大的,看看誰的精力更足”。
“你這樣只會讓別人懷疑到我們頭上”,赫爾眼中的幽光漸漸消沒,道,“我接到情報,奧黛麗已經有半月沒有出現在監察廳了,我恐怕她已經到了沙爾克”。
庫蘭伊臉上一喜道,“上次你答應將她給我弄到手卻沒有做到,已經讓我失望過一次了,這次……”。
“你不要想了,她現在已經不是我們能夠輕易對付的了,如果她出現在沙爾克,只能證明她對我們已有懷疑了”,赫爾在庫蘭伊轉身的那一刻,面色一冷。
“只要你讓你的手下收斂就行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再說,對羅蘭家族的人下手,只有你背後那幫利慾薰心的人才能想出來,他們出城門的時候我會少安排一些治安官和護衛騎士,行動嘛,我就不參與了”,庫蘭伊說完便拍了拍手。
赫爾看着推門而入的幾名少女,笑容立即堆上臉龐,道,“伯爵,那我先回去了,剛纔我的行爲太過莽撞,還要尋求您的諒解”。
“沒關係,我們是老朋友了”,庫蘭伊微笑着擁抱了赫爾,道,“那我就不送你了”。
看着赫爾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庫蘭伊麪色逐漸變的冰冷,他沉聲道,“備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