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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宮,駱尋瑤和齊文宇就分開了,她被帶到了一個宮殿裏,齊文宇卻被帶到了明德帝那裏。

除了齊文宇以外,被明德帝叫到身邊的,還有齊文俊、齊文毅、安成公主,以及明德帝的幾個兄弟。

不管是廢后還是廢太子,都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所以明德帝想要完全隱瞞下這件事幾乎是不可能的,至少,眼前這些人就必須要知道。

一夜過去,看起來就蒼老了十歲的明德帝遲疑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開口說話,然後就將昨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說了出來,最後,又說了自己廢后和廢太子的打算。

石破天驚!

到了這個時候,誰也沒有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聽明德帝說着那一切,而等明德帝終於說完的時候,安成公主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這些年,安成公主日子過得很不好,整天足不出戶就只是守着自己的兒子,完全不像安心公主一樣生活的非常肆意還有後臺,可現在,竟然有人告訴她,她的那個乖巧的弟弟是被人害死的?

如果她的弟弟不死,現在的太子就是她弟弟了,如果她的弟弟不死,她的母後也不會抑鬱而終,那她現在,過得又是怎麼樣的生活?

明德帝看着自己的長女哭泣,眼角也有些溼潤了,該說的都已經說了,他不想再聽別的話,因此交代了這件事不能外傳以後,他就揮了揮手讓眼前這些欲言又止的人都出去,等這些人走了以後,他才慢慢地挪回了自己的寢宮。

他昏迷了一會兒,但很快就醒了,而在把這些人叫來以前,他已經派人去查了跟當年的事情有關的宮女太監御醫,但是,所有的一切竟然都被抹平了!

能在宮裏把事情做得這樣乾淨的,也就只有繼皇後了吧?

明德帝嘆了口氣躺到了牀上,現在,他要好好休息一下,因爲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處理。

駱尋瑤獨自在宮殿裏候着,有些弄不明白眼下的情況,偏偏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又全都面色凝重三緘其口,以至於她一點消息都問不到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宮裏出大事了?一大早將他們叫進宮,卻完全沒有人來跟她說話,反而將齊文宇叫走了,而且,竟然連賀喜都沒有給她傳個消息過來

駱尋瑤一直心神不寧,直到齊文宇臉色蒼白地來到了她這裏:“尋瑤,尋瑤,怎麼辦?”

“王爺,發生了什麼事情?”駱尋瑤開口問道,齊文宇的臉色實在有些不對勁。

“尋瑤,父皇說,大哥和母後害死了二哥,他要廢后,廢太子。”齊文宇低聲開口,他出生的時候,二皇子就已經去世了,他當然是一點印象也沒有的,不說二皇子,甚至就連曾經養過他兩年的先皇後,他其實也已經不記得任何跟對方有關的事情了。

“什麼?”駱尋瑤一僵,之前大皇子的形勢非常好,她本以爲大皇子可以安安穩穩登上皇位,可現在,這件事竟然這麼快就暴露出來了?

齊文宇正六神無主着,聽到駱尋瑤的問話,當下就將明德帝說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又問:“尋瑤,現在父皇老了很多,還非常傷心,但大哥怎麼會去做這樣的事情的?我們又要怎麼辦?”幾個皇子裏面,跟他關係比較好的就是齊文浩和六皇子了,現在齊文浩出了事,六皇子年紀又太小,之前明德帝跟他們說起這件事的甚至都沒把他叫來除了駱尋瑤,他完全就不知道該跟誰商量。

駱尋瑤早就考慮過齊文浩這件事發生了以後的會引起的情況,正因爲這樣,她不僅想辦法壯大着齊文宇的力量,還一直努力壯大着自己的力量。不過,她擁有的時間還是太少了!

而且,這件事在她的記憶裏是發生在一年多以後的,現在卻提前了這麼久如今的齊文宇就算有些勢力,又哪裏比得過齊文俊?

“王爺,你知道皇後孃娘,還有太子殿下現在在哪裏嗎?”

“母後和大哥都被父皇軟禁在宮裏了”齊文宇開口,明德帝並未瞞着他們這件事。

“王爺,不如我們去看看他們吧。”駱尋瑤開口,皇位的誘惑太大,若繼皇後真的做了這樣的事情,她是絕對幫不上忙的,但他們若是被陷害的

齊文宇點了點頭,駱尋瑤說的,其實正和他意。

“王爺,我覺得這件事大哥不回去做,到時候,王爺把事情問問清楚吧。”半路上的時候,駱尋瑤想起了什麼,又道。

“好!”齊文宇立刻點了點頭,在他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的時候,自然要聽駱尋瑤的話。

今天一大早,明德帝就已經找人接管了齊文浩手下的虎賁軍,齊文浩如今被軟禁在宮裏,周圍有禁衛軍看守,可以說完全沒有逃離的機會,因此明德帝也沒有禁止別人過去,齊文宇帶着駱尋瑤,倒是很快就見到了被軟禁在一個宮殿裏的齊文浩繼皇後以及安心公主。

安心公主作爲繼皇後的長女,即便這件事按照祝家兄弟說的跟她無關,但明德帝還是將她送到了這裏,眼下,她跟齊文浩以及繼皇後一樣滿臉擔憂。

“二姐。”齊文宇和駱尋瑤在幾個禁衛軍的陪伴下進了宮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安心公主。

“文宇!”安心公主眼睛一亮:“文宇,我要見父皇!文宇,你幫我去找父皇,這件事是有人陷害我們!”

“二姐!”齊文浩的聲音突然響起,有些悲哀地開口:“父皇不信。”

“大哥,你沒事吧?”齊文宇看到齊文浩眼裏滿是血絲,擔心地問道。

“我還能有什麼事?父皇可沒有對我動刑。”齊文浩開口,嗤笑了一聲。

這是他第三次被自己的父皇冤枉了,兩年前齊文宇出事那次,他父皇以爲是他下的手,於是就在他一大早出城去找人以後,特地帶着禁衛軍等他回去,後來,他父皇又懷疑他拿了前朝的寶藏

當初他有多麼失望,只有他自己知道,之後後來明德帝封了他做太子以後,他纔將那些失望的情緒放開。

這些日子,他的父皇對他越來越好,越來越看重,他本以爲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以前那些事也忘得差不多了,卻沒想到這麼快竟然又出了事

謀害二皇子?當年的事情他一無所知,她的母後也一樣,明明是有人陷害,可是他的父皇爲什麼不相信他們?

眼下,他拿不出證據來,不管說什麼都已經沒用了,就算吵着嚷着要見父皇還有什麼意思?

“大哥,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你是不是又被人冤枉了?”齊文宇開口問道。

齊文浩昨天晚上被關到這裏以後,就一直呆呆地坐着,等着明德帝廢了自己,不管是繼皇後的哭喊還是安心公主的呼叫都權當沒聽見,但齊文宇的到來卻讓他有些感動,現在聽到齊文宇這樣說,更是眼眶一熱。

他的父親不信他,卻沒想到,他的這個弟弟還是相信他的。

“大哥,你能不能把事情詳細說一下?我們可以找人來查這件事!”駱尋瑤開口,齊文宇雖然從明德帝那裏聽到了一些話,但明德帝不願深談這件事,自然也就說的語焉不詳的,正因爲這樣,她倒是希望能從齊文浩這裏得到更多的消息。

至於這件事可能真的是繼皇後做的若真的是繼皇後做的,被查出來又罪證確鑿以後,她不該像現在一樣一直哭喊着冤枉。

聽到駱尋瑤說話,齊文浩猛然間回過神,看了駱尋瑤一眼。他一開始認識駱尋瑤的時候,駱尋瑤不過十五歲,歲數小又膽小,他也就完全沒把對方看在眼裏,後來雖說有多次接觸,也沒改變印象,現在聽到駱尋瑤這樣的,不由一怔:“你們都相信我沒做這件事?”

“當然!大哥,我可以找人去查這件事,劉行文不是很厲害的嗎?我去找他去!”齊文宇開口,突然想起一個人來。

竟然還有人這樣相信自己齊文浩深吸了一口氣,又升起了希望來:“劉行文對,你們去找劉行文!不過,這畢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還發生在皇宮裏,肯定不好查”說到後來,那絲希望又變得渺茫了起來。

“不好查也要查!”齊文宇開口,他從未見過齊文浩這樣的狼狽,心裏非常不好受。

“四弟,多謝!”齊文浩開口,當下就將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

安心公主本來一直想要讓齊文宇去找明德帝,聽了齊文宇和齊文浩的對話以後,倒是安靜下來,就連本來一直在旁邊哭泣的繼皇後,也來到了他們身邊,她對於二皇子和先皇後的事情知道的比齊文浩要多,這時候也就補充了不少。

齊文宇很認真地聽着,駱尋瑤也一樣,她沒有過目不忘或者過耳不忘的本事,但聽過的事情卻也能記得很牢,眼下就打算把所有的一切都記下來,出去以後再找人好好問問,說不定,還能從中找出一些蛛絲馬跡來。

這邊,齊文宇和駱尋瑤正在跟齊文浩還有繼皇後說話的時候,另一邊,明德帝到底還是沒辦法好好休息,因而從牀上爬了起來。

“皇上,您醒了?”賀喜低聲開口:“要不要喝點蔘湯?”平常的時候,明德帝要是睡了他也能在旁邊的偏殿裏歇一歇,但眼下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卻一點不敢放鬆,最後就只在明德帝的牀尾眯了眯眼睛,正因爲這樣,他如今的臉色即便不做手腳,看起來也非常憔悴。

“我睡不着,你把蔘湯端來吧。”明德帝看了一眼疲憊的賀喜,開口。蔘湯這樣的大補之物多喝無益,但他現在不喝卻根本撐不住。

賀喜很快就端來了溫在爐子上的蔘湯,伺候着明德帝喝了,而明德帝喝了大半,就把剩下的賞給了賀喜,又問:“那些人呢?都做了什麼?”

明德帝問的,自然就是之前聽了他說話的那些人了。賀喜也不隱瞞:“安成公主去了先皇後當初住的地方,現在還沒出來,三殿下已經回府了,五殿下被淑妃娘娘叫了去”

“老四呢?”看到賀喜漏過了齊文宇沒說,明德帝問道,同時皺了皺眉頭。雖然他已經決定要廢了齊文浩了,但也不希望自己另外的幾個兒子在這個時候不安分。

“陛下,四皇子去見太子殿下去了,具體的事情,老奴並不知曉。”賀喜開口,他知道齊文宇這樣的做法應該是最和明德帝的心意的,所以一開始才刻意沒有跟其他人放到一起說。

“到了這時候,他還能不避嫌地去見他大哥,確實是個心思純良的”明德帝嘆了口氣:“文浩怎麼就不能這樣?賀喜,你找人去那裏看看情況吧,看看他們到底在說什麼,再把文宇給我叫來。”

“是,陛下。”賀喜立刻開口。

齊文浩說了很久,才把要說的全都說完,而他說完以後,在場的幾個人就全都沉默了下來。

這件事,設計的人做的滴水不漏的,如今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年,不管是當初曾經聯繫過祝家兄弟的宮女還是曾經跟祝家兄弟有過接觸的御醫,都已經不見了蹤跡,在這樣的情況下,又要怎麼查?

“大哥,要是是有人設計你們,就肯定會露出馬腳來!”駱尋瑤開口。

“就是,大哥,我們現在馬上就去找人!”齊文宇立刻道,他對駱尋瑤非常信任,現在聽到駱尋瑤這麼說,就覺得齊文浩肯定是被人陷害了。

“希望如此。”齊文浩開口,看到齊文宇對自己非常信任的樣子,又不免有些感動。

齊文宇和駱尋瑤剛離開軟禁着齊文浩的院子,就有一個太監來到了他們身邊,請他們去見明德帝。

“尋瑤,父皇爲什麼要見我們?我要不要讓父皇幫大哥查案?”齊文宇有些擔心地問道。

“王爺,到時候你跟父皇說,就說你相信大哥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然後把我們要找人查查這件事的事情告訴父皇。”駱尋瑤開口。

“好!”齊文宇馬上就點了點頭。

之前駱尋瑤並未見到明德帝,現在見到了以後,不免驚了一驚。

雖然早就已經從賀喜那裏知道明德帝身體不好的事情了,但以前明德帝卻從未表現出什麼來,看起來就是一個精力充沛的中年人,而現在如今的明德帝神情憔悴,頭髮花白,完全就像是一個老人了。

“父皇,大哥的事情,要不要再去查查?我相信大哥是不會去做這樣的事情的!”齊文宇行了禮以後,立刻就道。

明德帝一震,他對齊文浩非常重視,也非常瞭解,一開始也這樣相信齊文浩,可結果呢?而且,就算這件事跟當初只有十歲的齊文浩無關又如何?二皇子就是被祝家兄弟害死的,而這兩人害死他的二兒子,就是爲了能讓他的大兒子當上皇帝!

即便齊文浩沒有參與到這件事裏,他也不能心無芥蒂地再寵愛齊文浩了,更別說齊文浩還極有可能參與到了這件事裏。

“所以,你就想讓宮外的人去查這件事?我把這件事封鎖起來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結果你還要去查?”明德帝皺着眉頭看着自己的四兒子,他在見到齊文宇之前,就已經知道了他跟齊文浩的對話了、

“父皇,總不能讓大哥被冤枉!”齊文宇有些委屈。

“這又怎麼會是冤枉?你就是太單純了”前朝,還有再往前的朝代,爲了皇位殺人的事情難道還少見嗎?也就是齊文宇這個心思單純地,纔會相信齊文宇和繼皇後的說的話吧?

“父皇,我認識一個人,查案很厲害,我不告訴別人,只告訴他行不行?不然父皇你就見見他吧”齊文宇推銷起劉行文來,齊文浩很欣賞劉行文,劉行文又跟駱尋謹一起在京兆府做事,所以他也聽過不少劉行文查案的事情,聽說,不久前一個地方上的官員怎麼都查不出來的案子,後來宗卷一到他手裏他就看出問題來了,也立刻就查出了真兇。

“我不會見他的,不過你真要查,就去查查吧文宇,你不要因爲別人對你好,就覺得對方是個好人了。”明德帝嘆了口氣,沒有再說別的,他本來是想告誡一下齊文宇不要太單純地,但看到齊文宇單純地目光,卻又不想多說了。至於讓對方去查這件事讓齊文宇有點事情做不要一直這麼單純也是可以的。

而且,雖然可能性不大,但他也希望齊文浩是無辜的。

“父皇,我一定會努力的!”齊文宇只聽到了明德帝前面那句話,卻完全沒在意明德帝後面的那句話,當下開口。

“別讓太多人知道,我會讓周壽給你行個方便的。”明德帝看到齊文宇的樣子,微微嘆了口氣,其實齊文宇很不錯,這樣單純的人,是絕不會對自己的兄弟下手的,但他以前從未接觸過什麼政務相比之下,老三在各方面就出色多了。

這天明德帝沒有上朝,也封鎖了所有的消息,但即便如此,那些消息靈通的大臣,還是隱約知道了點什麼,不過,就因爲知道了點什麼,他們纔會更加安分,什麼都不敢做。

而在這些人裏,最安分的絕對就是齊文俊了,只是他雖然很安分,心情卻不怎麼好。

他昨天因爲怕明德帝懷疑什麼,剛剛從明德帝那裏出來就急急忙忙地出了宮,結果,齊文宇那個傢伙竟然留了下來,他父皇還又一次召見了對方?

齊文宇這傢伙什麼都不懂,又有什麼好的?眼下齊文浩已經倒了,這天下,總該成了他齊文俊的

當然,他也不能忘了要好好表現。

齊文俊這天晚上非常安分,齊文宇卻做了很多事情,他把劉行文和駱尋謹都叫道了自己府裏,然後就把自己從齊文浩繼皇後還有明德帝那裏知道的消息全都說了出來,讓劉行文想辦法查清楚這件事。

只是,查案又哪裏是這麼容易?更何況這還是發生在二十年前的皇宮裏的案子幾個人將所有知道的信息全都放在一起,一個地方一個地方進行推敲,卻完全推敲不出什麼東西來。

最後,齊文宇差不多一夜未睡,第二天更是神色憔悴地上朝去了。

一天不見,明德帝又憔悴了一些,齊文宇擔心地看了明德帝一眼,卻正好對上了明德帝的目光。

看到齊文宇同樣憔悴地模樣,明德帝不免有些欣慰,目光又不着痕跡地掃過了齊文毅,最後定在了齊文俊身上。

希望,今天他的這個三兒子安分一點,他眼下精力更差了,而幾個兒子就齊文毅的樣子,實在不是繼位的料,齊文宇雖然表現的越來越好,但恐怕是鎮不住朝臣的,這還不算,若他真選了齊文宇,齊文俊肯定不會樂意,最後這兩兄弟說不定還會鬧起來

他一點也不想再看到兄弟相殘的事情。

定了定心神,明德帝在朝堂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恢復了張秉的職位,然後,他立刻就以當衆宣讀了張秉的摺子,又說齊文浩親小人遠賢臣,耽於酒色用度奢靡,廣納姬妾大興土木,最終廢了太子,然後,又以祝家兄弟爲由,廢了皇後。

明德帝在位已經二十多年,雖說先帝是齊朝的第一位皇帝,但先帝天下大定以後沒多久就去世了,如今齊朝的朝臣基本上就全是明德帝一手提拔的,即便太子之前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但在明德帝做了這樣的決定以後,求情的人卻比想象中少很多,這些,還多是職位不高的官員,當然,這也是很多人隱約得到了一些消息的緣故。

明德帝說的這些事情,齊文浩早就已經做過了,當卻到了這個時候才追究詔書裏面那句“疑諸弟行不軌”,不明真相的人不知道,他們卻還是能靠着得到的消息猜得到的。

去年這個時候,齊文浩成了太子,不過短短一年,他竟然就被廢了,然後又被明德帝幽禁於自己的府邸之中。

繼皇後也成了廢后,風光了整整一年的她被打入了冷宮,以後的日子肯定不會好過。甚至就連安心公主,都被剝奪了一些頭銜。

當然,罪名最重的,絕對就是祝家了。周壽之前給祝家兄弟定的刑已經不算輕了,這個時候,明德帝卻下旨,將祝家滿門抄斬。

齊文宇對祝家的事情並不關心,但卻跪了下來幫齊文浩求情,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齊文俊這個以前一直跟齊文浩不對付的人,這個時候竟然也跪了下來,幫齊文浩和安心公主說話。

在駱尋瑤的提點下提防着齊文俊的齊文宇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解,明德帝卻顯然很高興見到這一幕,他大概也想弄出點喜慶的事情來,因此立刻就下旨,封齊文俊爲恭王,封齊文毅爲誠王。

朝中的風向,一下子就變了,不過雖然變了,但也只是暗流湧動,沒人根本敢在表面上露出點什麼來,因爲明德帝在廢太子之後就病了,還病的非常重。

“王爺,大哥的事情,可以讓劉行文去查,現在父皇病的這麼嚴重,你應該在父皇身邊服侍着纔對。”本來大好的形勢急轉而下,駱尋瑤也只能想盡辦法讓齊文宇多去搏明德帝的好感了。

若說處理政務之類,十個齊文宇也比不過一個齊文俊,既然這樣,齊文宇能展現的就只有孝心了。如今明德帝病重,心裏怕也最是軟弱,若是這時候伺候好了他,對齊文宇來說,絕對能有無數好處。

當然,這一切,都要建立在明德帝能撐過去的情況下,若是明德帝撐不下去了駱尋瑤握緊了拳頭,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已經跟他們勢同水火的齊文俊登上皇位,若是真的有意外,他們能依仗的就只有賀喜了!

當然,這是不到萬不得已,決不能走的一步棋。

“好。”齊文宇點了點頭:“不過我不會伺候人”

“王爺,你跟賀公公學吧,記住,一定要不怕髒不怕累,也一定要聽賀公公的話。”駱尋瑤表情凝重地開口,這世上對明德帝最瞭解的人就是賀喜了!

齊文宇看到駱尋瑤嚴肅的表情,立刻就點了點頭:“尋瑤,我知道了,賀公公最懂照顧人,我一定會好好地跟賀公公學的。”而且,伺候自己的父親,也的確應該不怕髒不怕累。

“王爺,我相信你。”駱尋瑤在齊文宇脣上親了一口,她到底是女子,做不了太多她爲什麼就是女子?

齊文浩已經被廢,又被幽禁在了府邸裏,沒有明德帝的旨意,根本就見不到他,繼皇後被打入了冷宮,也不能輕易見人駱尋瑤只能讓駱尋謹和劉行文去蒐集別的消息,而她,則每天都去安心公主那裏坐坐。

安心公主長袖善舞,絕對是京城最活躍的貴婦人了,駱尋瑤以前一直以爲安心公主過得很好,直到現在幾次前往公主府,才發現安心公主這些年過得也不見得有多好。

的確,安心公主和駙馬每次出現在人前的時候都情意綿綿的,她的駙馬爺也不像安成公主的駙馬一樣,身邊有不少女人,但眼下齊文浩繼皇後出了事,安心公主被連累以後,她的駙馬竟然躲出去了

以前安心公主整天熱衷於各種各樣的宴會,恐怕也是有原因的吧?她若是真的跟駙馬琴瑟和鳴,恐怕也不會常常呆在外頭不回家。

當然,安心公主的生活並不是駱尋瑤關注的,她來安心公主這裏,主要還是爲了繼皇後和齊文浩的事情。

“尋瑤,現在所有人都避着我走,也就只有你回來看看我了,可惜當年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那時候我也只有十一二歲”安心公主說了自己知道的事情以後,又拉着駱尋瑤開口,聲音都有些哽嚥了。她以前跟駱尋瑤交好,不過是看在齊文宇的份上,特別是一開始的時候,她雖然一口一個“駱小姐”叫的熱情,但並沒有多少真心,但現在,會來看她,還會幫她的,竟然就只有駱尋瑤

其實如今病倒的並非只有明德帝一個人,安心公主就同樣病倒了,躺在牀上沒有上妝的她,看起來竟然有些蒼老,鬢邊也有了幾根白髮明明她如今只有三十歲。

“公主,你放心,我們已經查到了不少消息了,肯定能還大哥一個清白。”駱尋瑤開口,其實他們並沒有查到太多東西,主要查的也就是駱家兄弟,但就算只憑他們查到的這些還有安心公主以及齊文浩他們說過的那些,她也能肯定這件事不是繼皇後做的。

畢竟,繼皇後當初在宮裏身份不高,她不管是心計還是手腕都差了先皇後不少,還整天跟在先皇後身邊,若真的是她動的手,先皇後沒理由不知道。

“多謝。”安心公主開口,眼淚終於還是落了下來,如今她遭逢大難,一下子從天堂落到地獄,甚至連枕邊人都跑了,心裏有多難受,恐怕就只有她自己知道。

所以,就算駱尋瑤和齊文宇最終沒能查出什麼來,就憑他們的這份心,她也對他們感激萬分。

駱尋瑤雖然在安心公主面前說的非常肯定,可事實上,她還真沒有多少把握。

如今離明德帝廢太子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天,祝家上上下下的人早就進了大牢,要不了多久就要處斬,她卻還沒有什麼頭緒

回到福王府,駱尋瑤坐下了沒多久,駱尋謹就來了。

“大哥,有什麼消息嗎?”駱尋瑤開口問道。

“沒有,劉行文懷疑了很多人,但查來查去,卻又覺得懷疑的對象不對”駱尋謹苦笑了一下。

“他都懷疑了什麼人?”駱尋瑤好奇地問道,同時接過了駱尋謹拿在手裏的紙張看了起來如今,不管他們查到了什麼,都會詳細地寫在紙上,然後一一對照查看。

“比如祝謙的妻子王氏,劉行文就覺得他在陛下面前喊出那句話來顯得有些刻意了,可是按照她說的,卻根本就沒人讓她說這樣的話,是她自己想用這個來威脅皇後,而且真的說出來這件事對她完全沒好處她爲祝謙生育了兩兒三女,現在這些人全都要沒命了。”駱尋謹開口,他跟着周壽去見過王氏,對方整天抱着自己的孫子哭泣,後悔的無以復加,這一切他也是看在眼裏的。

“王氏?”駱尋瑤皺了皺眉頭,他們跟明德帝不同,一開始就堅信是有人陷害齊文浩,因此懷疑的對象也就比較多了,只是王氏實在沒理由害祝家,但若是有人指使她說了那樣的話,她也沒理由包庇那個害了她全家的人

下意識地翻了翻手裏的紙張,駱尋瑤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一個名字上面:“大哥,這個彭林是誰?”

“這個?”駱尋謹看了一會兒以後纔想起對方的身份:“這是祝遜的妻子李氏的妹夫,劉行文也懷疑過李氏,畢竟祝謙和祝遜兄弟兩個說那個宮女是知道很多祝家的事情,他們才相信她是皇後派來的的,而知道祝家的事情的,除了皇後還有他們的妻子。不過,李氏同樣爲祝遜生兒育女,跟祝遜的關係還比祝謙和王氏要好”

對於王氏和李氏,他們早就考慮過了,但這兩人實在沒理由害了祝家害了自己。

李氏?駱尋瑤一時間都有些想不起李氏的模樣了,但李氏的這個妹夫彭林,她卻並不陌生在她的記憶裏,這個彭林在十年後,可是做到了吏部尚書的位置的,深得齊文俊的信重!

難道,這一切都是她炮製的?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一更,不過是兩更的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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