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國很小就沒有母親,在他剛出生的那個年代,家家戶戶都喫不飽,那個時候他的父親才進入部隊沒幾年,母親雖說是城裏人,可實際上家庭條件也非常的差,一大家子擠在一個小院子裏,災荒的那幾年兄弟姐妹都餓死了好幾個。
他的父母是經過別人介紹認識的,那個時候中國大部分的確還是流行着盲婚啞嫁,雙方只是匆匆見上一面,定親結婚的根本不在少數。
因爲飢餓,那個年代的人大多都是面黃肌瘦的,跟皮包骨也沒差多少了,自然江景國的母親也就不會有多漂亮。
兩人結婚沒多久,江父就返回了部隊,那個年代國際上的情況根本不穩定,邊境的戰爭也不少,有跟蘇聯鬧翻了,國家的壓力非常大,但是卻也是軍功最好奪得的時代。
江父骨子裏就不願意成爲一個普通人,他將部隊視爲自己的生命,比妻兒還要重要。
江母生下江景國後他也從來沒有看過,總之,在江景國年幼的記憶力,父親就像是一個稱號,有這個人存在,卻並沒有什麼作用。
他們母子倆被人欺負,家裏沒個男人撐着,母親還得想辦法去伺候好那些江家的人,天天在地裏勞作,身子骨早就被拖垮了。
所以,後來懷了二胎,又因爲難產一屍兩命其實一點都不奇怪。
江景國五歲的時候沒了媽,所幸還有外公外婆看着他,纔沒有變成一個野孩子,江家那邊的孩子多,人家根本不缺江景國這一個孫子,所以在回到父親身邊的時候,江景國一直都是在外公外婆家裏住着的。
所幸他外公外婆真的很疼他,並沒有因爲是外孫就隔了一層,對他也非常的好。
只可惜,外公外婆的身體根本就不好,沒兩年也就跟着他母親一起去了,蘇家的其他親戚也東西南北各地分開了,外公外婆倒是把家裏的那套破院子給了他。
外公外婆死了後,江景國就被江家人給接走了,那年他八歲,正好江父回鄉探親,那個時候他的軍功已經允許家屬隨軍,江父想着兒子都這麼大了,都跟他沒見過幾次面就乾脆把兒子一起帶到了部隊裏面,那個時候,江父已經娶了一個新的妻子,就是朱麗。
家屬樓裏的人住着,都知道朱麗是個填房,江景國這個元妻的兒子一來就更受人注目。
一些七嘴八舌喜歡嚼舌根子的軍嫂成天就在他面前挑撥離間,不過那個時候江景國對新媽媽還是有那麼一分期盼,倒是沒被那些嘴婆子影響,直到後來朱麗開始莫名其妙的對他發怒,掐他,扯他的頭髮。
那個時候的朱麗,在衆人眼裏可是一個好後媽,什麼好喫的好喝的都供着元妻的兒子,哪怕是自己帶來的女兒都沒江景國的日子過得舒坦。
可是隻有江景國才知道,在沒人的時候,這個後媽會拿着抹布堵着他的嘴,然後將外面受得氣全都發泄在他的身上。
朱麗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打人不能打臉,而且她也清楚怎麼做才能讓這孩子感到疼卻又不會有明顯的傷勢,就算偶爾一次不小心傷到了江景國露在外的地方,也會率先就跟好朋友唉聲嘆氣說這個繼子怎麼怎麼不好養。
每每這個時候江父就會不由分說的把江景國再抽一頓,完全沒有聽江景國告狀的那些話,因爲他認爲溫柔的妻子怎麼可能會做出虐待自己兒子的事情,明明妻子那麼疼愛自己的大兒子,可大兒子總是說謊話污衊妻子,所以江景國只要敢告一次狀,江父就能夠狠下心來揍他一頓。
到了後來,江景國已經習慣不去告狀,因爲他明白,自己這個外人說的話,始終都是沒人信的。
十三歲那年,還在部隊裏面當兵的趙局長撞破了後母虐待繼子的戲碼,那件事兒鬧得很大,趙局長那個時候還是江父的下屬,以前也聽說了江景國不大聽話,是個皮猴兒,可是那一次,親眼見到高瘦的少年被綁在凳子上堵着嘴被後母用針扎的那一幕真的是讓趙局長憤怒了。
趙局長的脾氣自然不是個喜歡隱瞞的,當下就把這事兒給鬧開了,正巧江家住着的那間屋子左右樓上樓下的都有鄰居,這一發生了啥事兒都能聽得見。
所以,長達五年的被虐待生涯才終於曝光在人們的眼皮子底下。
江景國身上的傷擺在那兒的,胳膊大腿上還有被針扎過的針眼兒,想瞞下去都不行,朱麗僞善的溫柔面具終於被人揭開,曝光在衆人目光下後乾脆就破罐子破摔起來,完全一副神經病的架勢,鬧得趙局長下不來臺,也倒是導致後來趙局長提前轉業離開部隊的原因之一。
而江父在知道這件事兒後雖然也震驚無比,可是在朱麗的委委屈屈的說着這些年江景國帶來的麻煩,哭訴着自己的辛苦,這陣陣的枕頭風一吹,也就吧這件事兒給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但是從那以後,江景國跟朱麗的關係就更加惡化起來,朱麗甚至明目張膽當着江父的面兒把江景國這個才十三歲的大男孩批的尊嚴全無不說,甚至還咒罵他的親生母親。
而江景國只要一反駁頂撞,就會遭來江父的一通怒罵,也正因爲如此,讓他徹底的對這位父親心寒,對於這個家裏的其他人也非常的厭惡。
十五歲,江景國就申請入伍,沒過多久就正式上了戰場。
從小的遭遇讓他遠比一般的孩子更加兇狠,哪怕是被虐待,也從未放棄過反抗,等到十八歲的時候,江景國就徹底的與江父斷了關係,雖然有不少人說閒話,可江景國一個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再加上軍功在身,威名赫赫,逐漸的也就沒人會在他背後說三道四,反而因爲他的優秀,讓不少人再看江父的笑話,畢竟朱麗生的兒子可叫一個嬌氣,完全沒有他老子的大將風範,時常就跟着家裏鬧彆扭,完全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