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雪後最新章節
第三章: 成功逃離()
辛情步履輕快地走着,這種感覺就像是在辦公室的陰謀中又一次勝利了一樣。不過還好,馬上就結束了,現在她可是有錢又有閒,不用爲了每個月那幾個銅板拼命了,是該籌劃籌劃怎麼玩了,心靈大休假——可能是一輩子的休假,用一個字形容就是:爽,用兩個字形容就是:巨爽!
直到被蘇綢扶進轎裏,辛情的臉上還是掛着抑制不住的微笑。
偷偷掀開轎簾向外看,一派繁華景象,還好還好,太平盛世治安好不用擔心有人搶她銀子。想到這兒,辛情又開始盤算了,把蘇綢留下,自己又不想回蘇朵的孃家,那以後不就是她一個人闖蕩了嗎?雖然以前也是一個人,可是這可是古代,書上不都寫了嗎,除了朝廷還有個地方叫“江湖”,可是也沒寫清楚界限啊,這萬一一個不小心走錯地盤站錯隊,別說銀子了,腦袋都跟着報銷了。還有那麼多開山栽樹搞綠化的好漢~~唉,不是藝高人膽大還真是不太好混呢~~到哪裏招聘個保鏢呢?
感覺轎子落了地,辛情掀開轎簾自己出來了,發現左右人發愣的表情,辛情纔想起來:忘了端架子了。轉而想想,還裝個屁呀,大家都知道她要下堂了。
抬頭掃了一眼,原來轎子已到了宮門口了。也是大紅牆,跟故宮的顏色差不多。蘇綢拉拉她的袖子,引着她上了另一頂小轎。然後又忽忽悠悠地進了宮門。辛情從縫隙裏往外看,這皇宮的建築比故宮還古樸,不過那戒備倒是一樣森嚴。除了空中哪裏都是守衛,而且一個個都是殭屍的表情。
自己都忘了穿越幾個大門了,轎子終於停了下來。這回辛情可是等蘇綢給她掀的轎簾。蘇朵即將卸任的老公正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等着。調整一下表情,辛情走到他身邊。
“皇上有旨,請靳王爺和王妃到壽寧宮見駕。”一個太監說道。
壽寧宮?聽着像是老太婆們住的地方,難不成是太後的地盤?是了,休個女人實在算不上啥大事,還是在後院解決算了。
旁邊的人已邁步前行,辛情端端肩膀,端莊——端着架子裝人,誰不會啊!辛情極力忍住笑,在勝利沒有完全掌握在手中的時候不能輕狂。而且,按蘇朵的性子這個時候似乎應該表現出怨婦的嘴臉吧?要是被休了還顯得興高采烈好像也不大正常,不知情的該以爲她外面有人了呢。
七繞八繞終於進了一個大院子,辛情不動聲色地看了看,發現來看戲的還真不少,當然了,也不排除是爲了看男色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何況是在後宮這個雄性極端貧乏的鹽鹼地裏呢。
撇撇嘴——發現自己撞着人了。抬頭對上他的臉,辛情仔細又看了一遍,可惜,以後不知道能不能再碰着這種極品美色了。
正想着,晴空一個霹靂響了:“皇上有旨,宣靳王。”
切,直接把她省略了?
深深吸了口氣,劇終的時候到了——
進了殿,隨着美男走了幾步,他跪下了,辛情也忙跪下了——古人爲五鬥米尚能折腰,爲了自由,舍了膝蓋吧~~
“臣唐漠風叩見皇上、太後、貴妃娘娘。”美男的聲音挺嚴肅的。
“蘇朵叩見皇上、太後、貴妃娘娘。”她不是不知道宮廷裏有“臣妾”這個名詞,可是這馬上就下堂的時候了,還是謙虛點好。另外,蘇朵驕橫跋扈,估計也不愛用這個詞。
“平身。”一個很威嚴的聲音輕輕地飄過來,跟她們的頂級大老闆有得拼。
站起身,辛情迅速掃了一下大環境:正前方不用說了,那個男的肯定是老大,面無表情的老太婆肯定是太後,左邊那個大美女應該是蘇貴妃,那右邊那個老頭是誰?瞧瞧他那表情好像要喫人一樣的——對了,蘇朵的爹呀,怎麼忘了,這麼重大的場合,比賽雙方少了誰都不成啊。
“靳王,你的摺子朕和太後看過了,也有了決斷,朕今日再問你一句,你當真決定了?”皇帝問道。辛情聽着卻聽不出他話裏的意味,他是希望還是不希望呢?
當自己是王小丫了,又不是《開心詞典》,趕緊宣佈答案不就完了嗎?辛情想到。
“皇上,臣有個不情之請。”美男的聲音裏有些猶疑。
辛情立刻繃緊了神經,不情之請?帥哥,我都放過你了,你就別節外生枝了。
“說。”簡單的一個字。
“皇上可否再給臣些時日考慮。”美男說道。
辛情沒忍住,直接側頭看他,眼睛瞪得銅鈴那麼大,考慮個屁呀,考慮一個月了,臨了這是唱哪出啊?腦筋迅速轉動,難道這帥哥相信了早上的話?可是相信歸相信,看他那個表現,對蘇朵的不滿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估計是巴不得休妻呢,就算知道真相不也應該裝聾作啞,再狠點就把知情人都咔嚓掉纔對嗎?畢竟這機會跟火星撞地球的幾率一樣難得呀~~
“這是爲何?難道靳王還沒想清楚?”皇帝估計也懵了。
“這~~~因爲今日一早,王妃告訴臣,當日之事並不是她所爲,臣當日雖然目睹,但是,臣亦不想冤枉了任何人,所以請皇上再給臣些時日查清楚。”美男說出理由。
看看左邊的美人和右邊的老頭四隻有些發光的眼睛,辛情勾勾嘴角,想壞她的事?開玩笑,都撕破臉了,以後的日子怎麼過呀?再說,她可沒興趣和一個有暴力傾向的男人生活,就算他帥得能當空氣也一樣。畢竟這血肉之軀不能和那磚泥木頭石頭比硬度。
還沒等皇帝大人開口,辛情馬上開口說道:“皇上,蘇朵有話可以說嗎?”
“講。”皇帝開口道。
“我只是想請問王爺一件事,一個月的時間還查不明白的事,您如何在幾天之內查清?”辛情問道。然後挑眉看帥哥,不過這回沒心情欣賞美色,只是要看看他如何作答。
“靳王。”顯然有人也想知道答案。
“皇上——”他當然有理由,不過辛情可沒心情再回去“待些時日”,惡俗的電視劇裏,再“多些時日”總會導致惡俗的“大團圓”結局。
“皇上,我想王爺想說的一定是重新審問當日在場的丫環奴僕,或者設計讓側妃說實話,因爲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但是蘇朵想問問王爺,這些丫環奴僕王爺當日就曾審問過了,也聽信了她們的衆口一詞,若重新審問,王爺是信還是不信?若信,這冤枉從何而來?若不信,蘇朵便認爲這冤枉是王爺強加給我的,不知道皇上和太後孃娘會怎麼想,不知道貴妃娘娘怎麼想?”辛情抬頭看兩位大老闆,發現那皇帝還挺年輕的,雖然沒有身邊這個帥,但是那氣勢就夠瞧的了。此刻他正眯着眼看她,不知道在想什麼。
“皇上,臣當時的做法可能確有不當之處,不過在當時的情況下,臣親眼所見,加上王妃之前就曾當面對臣說過:她絕不容下側妃的這個胎兒,皇上應該也知道王妃平日的所作所爲,臣認爲,任何人都會得出一樣的結論。”美男說的合情合理。
“王爺,蘇朵當時用哪隻手推了她?”辛情忽然問道。
“這~~~”美男有些遲疑。
“其實王爺所見的只是她摔下去的時候我蘇朵在她旁邊而已吧?”辛情問道。然後心裏感慨,猜得還挺準。
“皇上,老臣有話。”右邊的老頭起身說道。辛情心裏哀嚎,又來一個擋道的,怎麼着?以爲這是田徑跨欄呢?
“蘇卿請講。”皇上說道,不疾不徐的口氣,似乎並不着急。
“是,皇上,太後,老臣請皇上答應王爺的請求。”蘇鎮源沉穩地說道。
“爲何?”這次問話的是老太婆。
“太後,老臣是有私心,蘇朵是老臣最小的女兒,難免溺愛了些,她素來是有些刁蠻任性。老臣剛剛聽到這件事的時候也認爲是小女的所作所爲,所以即使王爺作出了休妻的決定老臣亦無話可說,歸根結底錯在老臣的溺愛。不過,老臣知道,若被休回家,小女的下半輩子就完了,雖然小女頑劣,但是爲人父母者,最大的心願便是兒女的幸福。如今王爺願意給小女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老臣十分感謝王爺,也懇請皇上和太後看在老臣愛女心切的份上答應王爺的請求。”蘇鎮源的話音剛落,左邊的大美人立刻跪下了說道:“懇請皇上和太後答應。”
辛情偷偷攥緊了拳頭,愛女心切?蘇朵會信,可她是辛情。又抬頭看皇帝,發現他正看她,眼睛像是探照燈一樣。
“蘇朵,你覺得朕該答應嗎?”果然,皇帝問道。
“皇上。”這回辛情又跪下了——這樣方便掐自己的大腿而不被人看見,不過,真疼啊~~“皇上,若是一個月前皇上這樣問,蘇朵一定會感恩不已,可是皇上,就算皇上答應了王爺的請求,就算王爺真的會查明真相,對於蘇朵來說已經沒有什麼分別了。”
“朵兒——”喫驚的聲音發自蘇朵的父親和姐姐。
“皇上,蘇朵自知行爲蠻橫跋扈爲所欲爲,按七出之條也早就該被休了,王爺容忍了這麼多年,給過我無數次的機會,可是我卻依然如故。直到撞上柱子的那一刻我才終於明白,王爺的忍耐到極限了。醒來之後,沒有大夫來看我,我的貼身丫環因爲替我辯護也被打得血肉模糊丟在下人房裏自生自滅。到了這個時候我知道,蘇朵不會再被原諒了。於是,我開始反省自己這麼多年的所作所爲,我想明白了,對於王爺,蘇朵不只應該沒有怨恨,而且還應該有深深的歉意,就算被休了也是我自找的,怪不得任何人。可是皇上,蘇朵的嫉妒、刁蠻、狠毒也不過是一個女人想要抓住丈夫的心罷了,即使被宣判了死刑,依然期盼着丈夫能夠了解自己的心。不過,蘇朵用錯了方法,還是讓一切都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其實,在這一月裏,我無時無刻都在期待着王爺會了解真相,會還我清白,可是我一直等到了今天~~”
“你也算是等到了。”皇帝說道。
辛情搖頭。又掐了一把大腿,眼淚接着奔流不息。
“皇上,就算是等到了,也不過是因爲王爺顧全大局而已。可是,王爺做得到,蘇朵做不到。蘇朵也知道這樣做,不僅會讓自己被天下人恥笑,也會致父親和姐姐於不利的境地,可是蘇朵沒有辦法回頭了。”煽情吧。
“小妹,你那麼喜歡王爺,真的要放棄嗎?”蘇貴妃走到她身邊。
這姐姐知道人的軟肋在哪,看來在這宮裏沒白混。可惜了,誰讓你們不好好教導自家孩子走正路呢,蘇朵的罪她辛情可沒心情替她擔着。
“姐姐,還有父親,對不起,你們一直那麼疼我,我卻讓你們失望了。”辛情低着頭說道。
“小妹,只要你改過,王爺也會原諒你以前的。”蘇大美人說道。辛情抬頭看她良久,忽然問道:“姐姐,代替我的人選好了嗎?”
蘇大美人的表情明顯僵住了,不過她馬上說道:“小妹你胡說什麼?”
“父親和姐姐在意的真的是蘇朵的幸福嗎?在這一個月裏,父親和姐姐在忙什麼?”辛情的臉上帶着笑意,“只有二哥來看過我、安慰我。他說會帶我回家,卻沒有告訴我是誰讓他帶我回家,我想是他不忍心,因爲他真的心疼我。姐姐,你告訴我,若我被休了,父親真的歡迎我回家嗎?還會像以前一樣疼我嗎?”
“當然。”蘇大美人說道。
“這樣就好了,起碼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拋棄了蘇朵。”辛情哽嚥着說道,這哭戲也太長了~~~
“皇上,蘇朵自請下堂。”辛情看着皇帝說道,很坦然。
“蘇朵,你應該知道這樣做的後果。”皇帝說道。
“是。所以蘇朵還有一個請求。”辛情說道。
“說。”
“皇上,蘇朵知道若是不想令蘇家蒙羞最好的解決之道是回去王府,其次是蘇朵自盡於朝堂之上。在王府裏,蘇朵已經死過一回了,現在想來仍心有餘悸,所以蘇朵不想再死一次。不過,蘇朵亦是爲人子女,不希望給父母丟臉,所以蘇朵想請皇上在聖旨中寫上蘇朵自愧於君親所以自盡謝罪,以此來稍稍保全父親的顏面。至於蘇朵,從此以後會隱姓埋名,此生絕不踏入京城半步。”辛情說完,看看在場的大人物們都化成了雕像。
“朵兒,爲父的白養你了嗎?”蘇鎮源看過來,眼神冷冷的。
“養而不教,是誰之過呢?蘇朵有今天父親沒有責任嗎?若您傷心,就當從來沒有養過這樣一個女兒吧,或者當蘇朵真的死了。”辛情說道,其實蘇朵是真的死了,她是辛情。
“靳王,你意下如何?”皇帝問道。
“臣~遵聖裁。”美男說道。
“蘇卿,你呢?”皇帝又問道。
“老臣慚愧,無話可說。”蘇鎮源氣得發抖。
“好!”皇帝說道,叫了一個小太監囑咐了幾句。那小太監便來到辛情旁邊,低聲說道:“王妃請進內說話。”
辛情想了想,抬頭看看皇帝,他面無表情,瞧不出什麼端倪,可是他總不至於真的殺了自己吧?因此便利落地起身,隨那小太監去了。
從後門出了大殿,辛情小跑步走到小太監身邊,問道:“這位公公,不知道您要帶我去哪兒。”
“王妃不必問,到時自會知道。”小太監說道,仍然快步疾行。辛情摸摸鼻子,只好跟上。
結果,小太監把她帶到了一處偏殿,不知道從哪裏拿了普通衣服來,讓她換上。辛情雖然不解,也知道這小太監的嘴跟無縫鋼管似的,所以什麼也不問,自顧自拿了衣服入內換了。又拔下首飾,用手帕小心包好放進懷裏。然後坐下來等。
可是直等到快太陽落山,也沒人來理她,那個小太監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門外只有侍衛。辛情餓了,早上喫的那一頓早消化沒了,這戲又演的驚險不斷,真是耗費心力和體力,所以也不能怪她餓。還好皇宮裏到處都有喫的東西,辛情便左手糕點,右手茶水開始祭五臟廟。正喫得高興,只聽一聲:“皇上駕到。”辛情的手一哆嗦,茶水撒了一桌,而自己也被嗆到了。鬧鬼了,忽然來一嗓子,連個提示都沒有。
“咳咳咳咳~~~叩見皇上~~~咳咳咳咳~~~”辛情咳得臉通紅跪下。
“起來。”皇帝的靴子和半截袍子從她眼前晃過去了。辛情站起來,好不容易喘勻了。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皇帝問道。
“皇宮。”辛情回答道,不明白皇帝爲什麼這麼問。自家的地方自己都不知道,她哪知道啊。
“蘇朵,你知罪嗎?”皇帝問道,聲音在不遠的前方。
“蘇朵不明白皇上的意思。”辛情說道,知罪?她已經夠倒黴了,借屍還魂不算,一天好日子還沒過上呢就得流浪去了。
“不明白?這一切可是你設計的?”皇帝的聲音更近了,“這是欺君之罪。”
“唐漠風出手之前我是被別人設計的,我醒了之後不過是順他們的意繼續演下去罷了,蘇朵並不認爲這是欺君。”辛情說道。她一向不跟強權者和聰明人對着幹,眼前這個人既有強權又聰明。
“戲演的不錯,靳王到今日才明白。”皇帝說道。
“皇上,不是蘇朵演的好,是靳王爺情願相信那是真的。”辛情說道。
“沒錯,不只他,朕也相信那是真的。”皇帝說道。
“既然如此,就更無欺君之說了。只是不知道,皇上要如何處置蘇朵。”辛情冷靜地問道。
“若朕殺了你,誰也不會知道。”皇帝已走到她面前。
“沒錯,不只誰也不會知道,恐怕除了蘇豫之外也不會有誰關心。”辛情笑着說道,不知道蘇豫能不能找到她。“不過,我猜您是不會殺我的。”
“爲什麼?”皇帝問道。
“因爲相國和貴妃的勢力似乎大了些。相信皇上不喜歡這一點。”辛情說道,“我雖然不是故意的,總算也小小地幫了您一個忙。”
“靳王妃還是姓蘇。”皇帝的聲音裏有點笑意。
“您幫了靳王,就算王妃還是姓蘇,但是靳王和蘇家卻是兩立了。靳王站在您這邊,蘇家也不能輕舉妄動,若不收斂,您可以找藉口除掉他。”辛情平靜地說道。
“你真的不關心蘇家?”皇帝抬起她的下巴,眼睛冷冷的。
“基於報恩的立場,我可能會關心蘇豫。”辛情說道。
“你最後求朕保全蘇家的顏面?”皇帝問道。
“在我不想死又想離開這裏的情況下,順便而已。”辛情老實地說道。這是爲了絕後患,萬一哪天唐漠風真的瘋了又拉她回來做王妃怎麼辦?
“你真的很自私。”皇帝居然笑了。
“有因纔有果,既然您不會殺我,請問您打算什麼時候放我走?”辛情問道。
“這麼美麗的臉毀了,不在乎嗎?”皇帝的手在她傷口上輕撫。
“死過了就會知道,活着最重要。”辛情說道。
“朕忽然不想放你走了,怎麼辦?”皇帝輕聲問道。
辛情立刻後退兩步,瞪大眼睛看着皇帝,屋裏有些暗,不過還是可以看清皇帝的長相,怎麼說呢,除了是個美男子之外,這人長得有點邪惡,絕對有當昏君的潛質,不過,他的眼睛很深很深,即使他衝着你笑,你都不知道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那我就留下來,等您膩了再走。”辛情說道,這種男人是不能刺激的,他屬於那種你越反抗他越有興致的極端變態類型。
“後宮的女人除了死是走不出去的,你不知道嗎?”皇帝仍舊笑着。
“我不要任何名分,做宮女就可以了。”辛情說道。
“若朕永遠都不膩呢?”皇帝居然輕撫她的臉,辛情沒動。
“那我就只能祈禱比您長壽了。”那就毒死你。哪有這種人,也太缺德了吧?辛情想到。
“哈哈哈哈哈哈,難怪靳王會後悔。蘇朵,和朕做個約定怎麼樣?”皇帝問道。
“我不認爲自己有說‘不’的權利。”辛情瞪着他。
“好聰明!三年,三年之內你隨便去哪裏,隨便做什麼朕都不會干涉,如果三年之內你沒有嫁人便入宮爲妃,如何?”皇帝說道。
“好!不過皇上,您所說的嫁人是不是隻要拜過天地就可以了?至於之後我有沒有被休、他有沒有死掉,這些不在約定之內吧?”辛情問道。這皇帝腦袋短路了吧?這樣他必輸無疑。
“嗯。”皇帝點點頭。
“好,我答應。我還有一個問題,皇上,青樓女子可以入宮嗎?”辛情問道。
“你說呢?”皇帝又抓着她一綹頭髮。
“明白了。請問,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辛情問道。這個人絕對是瘋子,所謂的祖宗規矩在他眼裏一定跟廢紙一樣。
“現在。”皇帝說道,“朕很期待三年之後你是什麼樣子。”
“我說過,不會踏進京城半步。再見。”辛情轉身走了,一個小太監早已等在殿下了。
出了宮門,辛情有點暈。這下子走投無路了,首先的一個問題便是她今天晚上要怎麼辦。這天都黑了,總得先找個喫飯睡覺的地方吧?還好記得把首飾收起來了,只能先當點錢,然後再去找蘇豫拿回自己的錢了。打定主意,辛情選了往南走。剛出了皇宮警戒線,一個身影忽然橫在面前。
“你要打劫?後面有很多侍衛,恐怕你跑不掉。”不會這麼倒黴吧?這美好生活第一步還沒踏出去呢?早知道還不如回王府了,要不,現在跑回宮裏還來得及嗎?
“小妹。”那聲音說道。
“二哥!”辛情高興得要跳起來了,直接撲進蘇豫懷裏。令人懷念的溫暖。
“小妹,你~~很高興嗎?”蘇豫有些納悶,按他所想,小妹應該哭得稀里嘩啦纔對,那個她比較擅長。
“二哥,我真的很高興。因爲你在這等我。”辛情真心地說道,蘇豫讓她覺得很溫暖。
“走吧,二哥帶你回家。”蘇豫拉着她的手說道。
辛情抽出手,不動。蘇豫抬頭看她。“怎麼了,小妹?”
“二哥,你沒有聽到聖旨嗎?”辛情問道。蘇朵都是死人的身份了,現在回去還不嚇死一批人啊~~
“聽到了,蘇朵自盡了。”蘇豫說道。
“對不起二哥,我太自私了。”辛情說道。
“你開心就好。走吧,回家。”蘇豫過來牽她的手。辛情便不抗拒了,她知道不會回蘇家去了。
“二哥,你不回家嗎?”辛情問道,按理說蘇家現在應該在辦喪事吧?
“先把你安頓好啊!總不能讓小妹流落街頭。”蘇豫笑着說。
“謝謝你,二哥。”辛情笑着說道,上了馬車。
蘇豫帶她到了一處小小的院落,院子雖然小,但是很乾淨,被褥窗簾一看就是新的。蘇豫叫了一個老媽子進來,說是暫時找來伺候她的,讓她先委屈幾天,等忙過了這幾天再好好安頓她。蘇豫還給了她一疊銀票,是賣首飾和衣服的錢,共有十萬零二百兩。然後蘇豫匆匆走了。
辛情喫過飯,長長地出了口氣。終於自由了。躺在牀上,憧憬着美好的未來,忽然腦海裏浮現出一張邪惡的臉,辛情便猛地睜開眼睛。
這個人絕對不是那種頭腦簡單的傢伙,怎麼會提出這樣簡單的約定?可是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到底是什麼呢?不管了,這種傢伙都是那種說風就是雨的人種,而且身邊環肥燕瘦、春花秋月的,估計就是說說而已。不必當真,三年?三年她什麼樣誰知道呢,就算皇帝真的記得,她也可以花錢請人跟她拜天地啊!實在沒招就再死一次,蘇朵不是死過了嗎,辛情也可以死一次。
想明白了辛情呼呼大睡,沒辦法,這一個多月的日子實在過得累。這一覺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老媽子也不進來叫她。
起了牀,隨便地洗了洗臉,把頭束住,攥着頭髮看看長度——這以後要怎麼打理呀?她一個人在外逛蕩,可不想把時間都花在侍弄它上。再說,洗一次頭髮得多麻煩啊,還是剪短一點好了。打定主意,辛情四處找了找,翻出了把剪刀,剛要動手。就聽“啊——”的一聲。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辛情回頭,原來是那老媽子。
“小姐,您有什麼想不開的,何必非得~~~”那老媽子一臉緊張。
“您誤會了吧?我就是想把頭髮剪短一點,太長了,我不會梳頭髮。”辛情笑着說道。
“這麼好的頭髮剪了多可惜,您不會梳,我幫您梳啊!”老媽子聽說她不是尋短見便放了心。
“你也不能幫我梳一輩子啊!再說,這頭髮礙事。”辛情拿起剪子,咔嚓咔嚓幾個起落,已經把頭髮剪到過肩了。晃晃腦袋覺得清爽了許多。回頭見老媽子驚訝的目光,辛情摸摸頭髮,“太短了嗎?”
老媽子點點頭。
“沒事,過一段時間就好了。有東西喫嗎,我有點餓了。”辛情放下剪子問道。
“準備好了。”老媽子說道。
喫了午飯,辛情便搬了凳子和老媽子在院子裏聊天——主要目的是套取有用的信息。一直到把太陽都聊回家喫飯了,老媽子還意猶未盡,辛情也如飢似渴。便跟着老媽子準備晚飯,招呼她一起喫——接着聊。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兩天,辛情終於把要打聽的都打聽出來了。大體就是當今天下南北對峙,她所處的是南方的偃國,兩百多年前,身爲大臣的奚氏篡位改瞭如今的國號,傳至現在是第九位皇帝,天奉皇帝奚祁。北方的北戎國建國近百年,國主是原是拓拔部落首領,後來靠鐵騎統一北方,現傳至第四位皇帝。當然了,老媽子對北方的瞭解不是很多,還不及她對京城蘇家瞭解的多呢。
比如蘇家的老爺蘇鎮源如何一步步走上丞相的高位,蘇家的大少爺,定遠將軍蘇向如何勇猛殺敵,蘇家的大小姐蘇棻在宮中如何得寵,最多的還是蘇家的四小姐蘇朵,比前幾個加起來都多。比如蘇朵當年如何追着唐漠風跑,如何尋死覓活地要嫁給唐漠風,當年蘇朵出嫁的排場多麼的壯觀——流水宴就三天三夜,還有蘇朵如何驕橫跋扈,靳王如何可憐諸如此類的。辛情邊聽邊可憐唐漠風,這可憐的男人沒被蘇朵折磨死還真是命大。看看她做了一件多麼偉大的事情。
“哎喲,這位蘇王妃呀也是太折騰太作孽了,不過總算還有點羞恥心自己死了,要不這蘇家的面子可丟大了。聽說,這蘇王妃到了皇上跟前還撒潑放賴呢,最後不知怎麼覺得自己太不像話,就死了。”老媽子作了總結陳詞。
“是嗎~~其實這樣的人死了也就死了,沒啥可惜的。”辛情說道。
“話是這樣說,可是蘇王妃一向是最得蘇老爺和蘇貴妃的寵愛的,看着吧,這蘇家也不會善罷甘休。”老媽子預言蘇、唐兩府會爲了蘇朵大火拼,辛情嘿嘿笑了,火拼?估計蘇鎮源會第一個把她火拼掉。
不過這蘇朵——可真是夠出名的,從生到死都是新聞哪,絕對的炒作高手。
“那您看誰家會贏啊?”辛情問道。
“這可不好說,靳王再怎麼說也是個王爺,從建國不降爵的世襲到現在,蘇家也不容易扳倒他。而蘇家除了宰相,還有個貴妃,一門大大小小在朝爲官的不下二十人,勢力也大着呢。”老媽子從兩方面作了全面分析之後,結論是:不一定。
“那您覺得如果蘇王妃沒死會怎麼樣啊?”辛情接着問道,反正也無聊。
“哎喲,那還用說嗎,蘇王妃沒死的話,蘇府和王府可是姻親,哪能打得起來呀。”老媽子笑她沒常識。
“也是啊!”辛情笑着應道,“安媽媽,這天底下您覺得什麼地方好玩啊?”
“我這輩子啊都沒出過京城,什麼好玩的地方我還真不知道。不過,咱偃國佔的地方好,山清水秀的地方多了,怎麼,小姐打算去玩啊?”安媽媽問道。
“反正我也沒出去過,挺想看看的。”辛情說道。
“年輕人出去看看挺好,你們小夫妻到處走走也長長見識。”安媽媽笑着說道。
“安媽媽,那天那個不是我相公,是我哥哥。”這誤會也太大了吧。
“知道知道,是哥哥。”安媽媽也笑着說道,那表情上寫着:別說了,我知道,我不會說的。估計把他們當私奔的小男女了
辛情明白再解釋也沒用,就讓她想着吧。
過了三四天蘇豫再次出現在黃昏時分,雖然看起來仍舊溫文爾雅,但是辛情卻覺得他看起來似乎很累的樣子。蘇豫看到她的頭髮也愣了一下,然後溫文一笑:“怎麼把頭髮剪了?”
“因爲太長洗起來很麻煩。她~她的事處理完了?”辛情問道。
蘇豫點點頭:“葬了!”
“祝她快點轉世投胎到好人家!”辛情說道。蘇朵的那一縷芳魂不知道現在魂遊何處,不過,總算她爲蘇朵做了一點事情,也算沒有白白佔了人家的身體。
“嗯!”蘇豫點點頭。
安媽媽將飯菜都布好,然後笑着說道:“少爺小姐慢慢喫,老身就不打擾了。”滿臉的“我迴避”表情。
蘇豫點點頭,“有勞了安媽媽。”
“少爺客氣了,少爺好幾天不來,還是和小姐多說說話,有什麼事叫老身一聲就行了。”然後退出去了。
“呵呵~~那個,安媽媽似乎誤會什麼了!”辛情說道。安媽媽表現得連傻子都會明白了。
“小妹,你真不回家了?”蘇豫問道。
辛情的筷子停了一下:“怎麼回去?以什麼身份呢?”
“爹和大娘~~他們捨不得你走!”蘇豫說道。
“那~也只能怪今生沒有緣分了,也許以後有機會我會回去看他們的。”辛情說道。
“有機會?你要離開這兒?”蘇豫微微皺了皺眉。
“還沒想好呢,再說吧!”辛情說道,然後催促蘇豫喫飯,也不怎麼說話。言多必失。
喫過飯,月亮已升起來了,安媽媽早準備了水果放在院子的石桌上,邊收拾碗筷邊勸兩人出去看看月亮,難得那麼亮。
辛情笑着看了蘇豫一眼,他臉上有些不自在,不過還是跟着辛情到外面坐下了,喫水果看月亮,不怎麼說話。
蘇豫待了小半個時辰起身要走,告訴辛情他這些日子也會很忙,所以不能常來看她,她要是有什麼想要買的用的玩的讓安媽媽去買就好,辛情邊點頭答應。送了他出院門,目送他上馬離去,辛情愣了會神。然後感慨古代的男人貌似比現代男人好一些。
等蘇豫再次出現的時候,辛情已走了,只留了一封信給他,告訴他她去雲遊天下了,讓他好好保重。但是沒告訴他她到底要去哪裏。辛情從那天開始失蹤了。